飯後休息半個小時後,龍建華一家子決定離開,陳遠山等老一輩都囑咐他多來九隊看看,要多注意身體;陳大牛則拍拍晴嵐的頭,笑著說明年果樹開花、空氣中有香甜味的時候,再聯系他們一起回來;陳勝大等人則表示要去香島找他玩,有希望到特區的時候給他們電話。
龍建華這裡很熱鬧,錚宇和晴嵐兩個也很熱鬧。不到兩天的時間,和幾個人玩得很熱絡,大有難分難舍之勢。車子開動後,他們兩個還搖下車窗,不停地朝外面揮手。
在使出九隊那個口子後,劉芷菲問道,“你們兩個,和小朋友玩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感情這麽深嗎,還戀戀不舍的。如果感情這麽好,留下聯系方式了沒有?”
錚宇悶悶地說,“我想給他們留個郵箱來著,可他們都沒有。說家裡都有電腦,只是他們的爸爸媽媽用來玩遊戲的,根本不讓他們用。”
晴嵐嘻嘻笑道,“女孩子不一樣,有人就有。我和陳怡蓉、陳晗夢姐姐就交換了郵箱。”
陳怡蓉是陳勝凡的閨女,比晴嵐大五歲,現在正讀高一;陳晗夢是陳力前大兒子陳勝春的閨女,現在讀初二,和晴嵐同一年級。
劉芷菲有些驚訝,“他們的家長讓他們玩?”
晴嵐把脖子伸伸,“那當然。和我一樣,她們的學習成績很好,她們的爸爸媽媽不管她們。”
小家夥很不謙虛,連帶著把自己表揚了一下。
錚宇在旁邊說,“陳思恆的成績也很不錯,可他爸爸就是不讓他碰電腦,說怕他上癮。他說每天最多隻玩一個小時,可他爸就是不同意。爸,我覺得他爸爸是不信任他。”
陳思恆是陳勝利的兒子、陳力勝的大孫子,比錚宇小一歲,一家人都在縣城,家裡開個藥材批發部。
他這個說法,還真不好怎麽去回應。
龍建華想了想,問他,“他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他玩過電腦沒有?”
錚宇搖搖頭,“他沒說,我也沒問。”
劉芷菲說道,“既然不清楚,你怎麽知道他爸爸做的是不信任他?有的小朋友很自覺,有的小朋友很不自覺。像嵐嵐,每天最多玩半個小時,自覺下線;而你,經常要我們提醒,如果沒提醒,你玩的時間經常超過一個小時。”
錚宇鬱悶地說,“媽,我那是在查歷史資料。你讚成我考究古錢幣,卻不讓查資料,我怎麽能弄得請?”
這話,明顯包含不滿。
龍建華問,“錚錚,你在網上怎麽查的?又怎麽知道那些知識的真假?”
錚宇馬上應道,“我對關鍵詞進行搜索,很快就出現大量的信息。比如說搜一個‘乾隆錢幣’,起碼有十幾條信息出來。我就點開看看,看哪些是我沒見識過的。雖然很多東西都沒用,但有些信息,對我以前了解到的知識是一種很好的補充。”
“我也有看一些被認為是權威的歷史書籍,通過那些書籍對網上的東西有個基本的判斷。還有,我的歷史老師很厲害的,懂的東西真多。”
聽他這麽頭頭是道,龍建華的心不由得放松了。
他擔心的是,他對網上的東西全盤接收,最終導致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正確的,那才是害人不淺。
便扭頭問道,“你認為能控制自己的上網時間?對研究古幣,我們並不反對,但你要分清主次,要知道自己今後想幹什麽。”
錚宇點點頭,很肯定地回答,“我能。”
龍建華從反光鏡中看了一眼劉芷菲,然後點點頭,“我們相信你能。這個暑假就是一個試驗期。可以查資料,可以寫文章,但不能老在那裡交友、聊天。”
對於他們兩個,龍建華並不限定,現在隻培養他們的自控能力,這是決定人之一生勝敗的關鍵。
自控力很關鍵,興趣很關鍵,對於他們兩個來講,關鍵是這兩種的養成。
劉芷菲從後視鏡裡看了龍建華一眼,沒有哼聲……
快到縣城的時候,龍建華的手機連續響起,他打開一看,是兩條信息。
他看完第一條後停頓一下,然後又看了第二條。
都是一樣的內容:克勞斯比去世了。
劉芷菲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沉默,問道,“出什麽事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麥吉田和吳惠如發來消息,克勞斯比去世了,75歲。”
戴明於1993年去世,克勞斯比今天去世,都是管理學界的大拿,也都是來過重世集團的,並且交流得很好,頗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那次交流會後,他們每年都要聯系一兩次,都是正宗寫信的那種。
他們的去世,他心中有些唏噓。戴明享年93歲,可克勞斯比今年才75歲。
劉芷菲默默地歎了一聲,不再說話。
龍建華給吳惠如發一條短信,要她代表他和重世集團去米國吊唁。上次也是她去的,個環節都很清楚……
車子進入別墅大門,晴嵐搖下窗戶大喊,“娭毑,我們回來了。”
老媽正在廚房,連忙推開窗戶朝外面揮揮手,“嵐嵐回來了啊,玩得高興嗎?”
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晴嵐推開門就下車,抱著自己的小包包就往客廳衝,“娭毑,我摘了花椒,哥哥都被刺出血了。”
趕緊去邀功。
龍建華對她的喜好不是懂,和老媽、月荷非常談得來,只要在一起,可以整天嘰嘰喳喳下去,也不知道她們之間哪有那麽多話可以講。
爺爺和奶奶走出門,摸摸走到門口的錚宇的頭,“錚錚,玩得高興不?”
錚宇嘿嘿笑了一聲,“很好玩。明年還要去。”
晴嵐拉著老媽走出來,接話道,“我們明年要去呼吸香甜的空氣,暑假還要去,可以做的事情還很多。”
司機把後備箱打開,從裡面把他們的東西搬出來,大都是小箱子或小竹簍。
老媽笑道,“你們這是收禮去了。”
龍建華呵呵一笑,“沒辦法,推不掉。”
奶奶問,“九隊沒青壯年在家,他們還有這麽多東西?”
劉芷菲拿過一個小竹簍,“純正的土雞蛋。”
接著一個個容器拔拉,“自製的乾筍,自家享用的乾天麻、沙參,已經洗乾淨的柴火臘肉。”
晴嵐插話進來, “娭毑,他們那裡的大鍋菜最好吃了,我每頓飯都要吃兩碗,還要吃兩碗菜。”
老媽笑著說,“這麽好吃啊,讓我們的嵐嵐念念不忘的。”
奶奶呵呵笑道,“這些東西,他們年前年後都托人送了一些來,現在又送這麽多給你們,自己還會有嗎?九隊的人,對建華還真好。”
回頭看了一眼爺爺,笑著對龍建華說,“你爺爺現在都不愛吃這些了。心情好,營養跟得上,每天出去拔拔草,爬爬山,現在身體好得不能再好了。”
以前,爺爺的身體不好,奶奶經常找老中醫開個單子,然後抓些中藥回來熬,明年的花費不少;龍建華去插隊後,弄回很多葛根、天麻、沙參之類的,他經常拿著泡茶喝。
後來每天有肉吃,發展到每頓有肉吃,再後來有各種各樣的肉食,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好,再也不泡那些東西吃了。
九隊送來的這些極好藥材,都被他們拿去送了人;老媽去京都看外婆,也會捎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