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大牛的話,龍建華哭笑不得。
他在他們來拜年後,不是沒想過到那裡辦一家火腿腸加工廠。
有了肉,確實可以辦廠子,可這樣的養殖規模,怎能支撐起一個火腿腸工廠?
他笑道,“錢縣長,大牛哥,你們不要把一個火腿腸廠想得這麽簡單。我們的火腿腸比肉要貴多了。”
“為什麽要這麽貴,你們到我的火腿腸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可以先跟你們講一講。把肉買回來後,要去骨,去筋,這都是損耗……”
錢縣長現在還是懵的。
陳大牛提出請董力諾到當地辦一家火腿腸工廠後,所有的縣領導眼前一亮,覺得這個很可行。
董力諾自然不敢答應,這出了他的職權范疇,隻說有這個想法的話,可以去香島找龍總談。
經過向前來觀看大型殺豬現場的地區領導請示後,他們兩個來香島找投資,這屬於最早的招商引資吧。
陳大牛做事還算牢靠,過了羅湖口岸後上火車前給龍建華打了個電話,把他們要來香島拜訪他並且馬上要上火車的事情告訴他。
在龍建華開著他那輛防彈車接上兩人後,錢副縣長就懵了。
這不是在九隊插隊的那個龍建華嗎,這麽跑到香島來了?
在他為兩人找好住宿的地方後,直接帶他們去飯店吃飯。
飯桌上,陳大牛把想請龍建華在縣裡投資火腿腸廠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才有了龍建華開頭的回答。
錢副縣長狠狠地搓了一會臉後問,“龍總,你不是在九隊插過隊嗎,短短幾年,怎麽就跑到香島開企業來了?還做得這麽大?”
龍建華的淡淡地說,“機緣巧合吧。”
陳大牛對錢副縣長說,“很不好意思,錢縣長,建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我一直沒說是他。”
“那個養豬場,其實就是他要我辦的,說是可以解決縣裡一些就業,還可以給縣裡增加一些收入。”
錢副縣長隱去些許尷尬,笑問,“這個養豬場辦得很好,這兩方面都做到了。龍總,我想問一下,你們一天要加工多少肉?”
“我們在香島只有兩噸的加工能力,但馬上就要島倭國建一個廠,那個廠第一期會達到五噸。”
兩噸?五噸!
“這麽說來,我們上次運過來的豬肉,幾天就加工完了?”
很沉穩的錢副縣長驚訝地叫出聲。
龍建華點點頭,“現在國內外有不少優良品種,那樣的豬長起來快。我已經要他們聯系買一些,到時候給你們送過去。”
“你們的豬品種不夠好,長起來很費勁。不過,你們現在喂養的這種,炒起來吃味道還是很好的。即使幫你們聯系到一些別的優良品種,這種豬還得喂下去,不能斷了。”
過個三十來年,隨著生活水平的極大提升,人們的口味多元化,這樣的土豬肉是大受歡迎的。
也許是因為他報出的這個數量實在超乎他們的預料,兩人不再提到那裡辦火腿腸廠的事情。
但是,他們還是請龍建華照常收購他們的豬肉,還有即將出現的雞肉。
對這種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
從別的地方買是買,從他們那裡買也是買,為什麽不能照顧他們呢。
何況還是陳大牛主導的項目。
龍建華問他們兩人想喝什麽酒,陳大牛說想喝個洋酒開開葷,而錢副縣長也表示同意後,他要了一瓶拉菲。
陳大牛喝了一口,趕緊吞下,“建華,這味道怪怪的,不如白酒好喝。”
他笑道,“要不我們換瓶茅台?”
錢副縣長呵呵笑道,“這麽貴,不能浪費,買了就要喝掉。只是這菜的分量也忒小了些,難怪你點這麽多。”
接著轉換了話題,“龍總,從一個企業家的視角,你覺得我們縣可以做點什麽?”
龍建華看了他兩眼。
在這個時期能有這樣視角的人不多,難怪他接連把九隊的人都弄了出去。
他吃了一口菜,正欲開口說時,房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打在牆壁上反彈回去。
他抬眼望去,一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左手拿著一個杯子,右手抓著一瓶酒踉踉蹌蹌走進來,一路嘰哩哇啦。
講的是島倭國語。
他皺皺眉,喊了一聲,“侍應生!”
服務員和另外一個青年迅速跑進房間,一左一右將那個小老頭抓住。
可小老頭力量不小,一男一女沒能抓住他,他還是朝龍建華這張桌子走來。
陳大牛和錢副縣長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個小老頭講的,那個侍應生講的,他們兩個都聽不懂;但看到龍建華淡淡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心下也沒覺得有什麽。
小老頭站在桌子前兩米左右停下,接著嘰裡咕嚕講起島倭語。
“龍先生,我是島倭國塘慕公司的泉井根。”
男青年馬上翻譯成粵語。
龍建華揮手打斷小老頭正要繼續說的話,“我不認識他,不想受到打擾,他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麻煩你們出去!”
心中卻饒有興致。
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見面,他還真的想和他喝一杯。
又加重語氣對侍應生說,“叫你們老板來!”
男青年把龍建華的話翻譯給泉井根聽,又拉著他朝外面走。
泉井根揮著酒瓶和酒杯, 大聲喊道,“龍先生,你們重世這樣做是不對的!我們塘慕是一家優秀的企業,不會被你們這麽輕易打倒。等我們的廠建成了,很快就可以把你們打趴下,永遠都翻不起身來!”
龍建華得裝作不懂島倭語,問那個翻譯,“他嘰裡咕嚕說了這麽多,說的是什麽?”
青年滿頭大汗,連連搖頭,“他喝多了,語義不連貫,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龍建華淡淡地說,“他是不是在罵我?”
青年連忙搖手,“不是,絕對不是。”
他一松手,泉井根又得到了機會,轉身又朝龍建華走來,嘴裡嚷嚷,“龍先生,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嗎?今天我們喝兩杯,就當我們兩家企業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
這麽一說,把龍建華原想和他喝一杯的想法完全打消。
心中冷笑,你當你是誰?
沒一點逼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