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張晟自然辯不過龍建華。
可他們兩個只是聊天,並不就什麽具體問題進行辯論;以他們各自的身份,有沒必要進行辯論。
聊了一會,他把張晟帶回海豪園的房子,自己動手做飯招待他。
只有兩個人,張晟不得不幫忙,坐在小凳子上,拿著刷子老老實實地刷貝類以及螺類的殼。
龍建華也在刷,刷蝦類。
兩人邊刷邊聊天。
“建華,你上次說的,上面已經松口。但有一點,如果今後出了世界級的成果,如果國家有需要,該禁運的還是要禁運。”
正在埋頭苦刷的龍建華抬起頭,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張晟笑笑,“不要這麽看著我。你那點小心思,大家都知道。說是為了賺錢,其實是為了技術進步。不然你成立一個這麽大的研究院幹什麽?”
“你派過三波人到內地,談的什麽;想到內地建研究院,具體目的是什麽,大家都明白。”
“說實在的,國家也想什麽都搞,但沒錢,甚至比不上你一個人有錢。”
“去內地研究,成果雖然是你的,但未經允許不能出國門,終究還是國家的。”
“從鍋裡到碗裡,從碗裡到鍋裡,都是內部的事情。”
他定定神,“不會把碗裡的倒進鍋裡,讓我端著空碗在旁邊乾看吧?”
張晟搖搖頭,“這點,你盡管放心,還不至於那麽小氣。”
“你不是和菲菲說過嗎?你拿出一千萬,每個人只能分一分錢;每個人拿出一塊錢,就會是十億。這個道理,現在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
龍建華當即了然。
菲菲那次的“審問”不是那麽簡單,一定是有人給她施加了壓力。
從張晟這話來看,應該是一種組織行為,是很殘忍的行為。
為菲菲感到委屈,為這種行為感到憤怒。
刷皮皮蝦的力量陡然加大,卾足和步足嘩嘩掉落。
張晟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笑道,“處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過,劉家對你並不排斥。”
“不讓你們接觸,也是為了保護你們,尤其是菲菲還沒大學畢業的,不能帶壞了頭。”
“至於你,也是一種保護,免得過早引起別人的注意,對你在香島的環境沒好處。”
“你也不用對這樣的方式產生什麽抵觸。市井百姓都會要出一些難題來考驗對方,更何況這麽漂亮、那麽優秀的菲菲?”
“她都能接受這一點,你為什麽就會有這麽大的怨氣,把皮皮蝦的腿都刷掉了;再用力一點,蝦都要被你刷熟了。”
龍建華不好意思地一笑,緩緩深吸兩口氣,把心情平複下來。
淡淡地說,“我只是覺得這樣對菲菲不公平。”
張晟呵呵笑了一會。
“哦,對了。你寄給菲菲的那些靡靡之音,在水木大學和北平大學已經流傳開來,無論詞曲還是唱歌的人,被視若神明。”
“沒想到我這次來,從機場到這裡,到處都是那盒磁帶裡的歌。我就想不清,這些人是怎麽想出這麽好聽的歌的?”
龍建華心中微笑。
看來菲菲還是幫他保守了秘密,沒把自己泄露出去。
“張少,這盒磁帶不止在香島很流行,凡是有華裔的地方,都有了這盒磁帶。據統計,現在已經銷了一千萬盒,還有五十萬張黑膠唱片。”
就在今天上午,梁尚華來到公司,告訴他已經在菲菲的帳戶中存入千萬美刀。
她的公司能收獲千萬美刀,前面還賺了千萬港幣,這是她做夢都沒想到的。
這盒磁帶火了,順帶把她自己的那盒磁帶也帶了一把,收獲八百余萬港幣,對她而言又是一大奇跡,讓她欣喜不已。
所以在進他辦公室的時候,幾乎就是跳著進來的,完全不像一個已經有了五歲孩子的母親。
看到他不以為意的樣子,他笑道,“這盒磁帶,已經賺了兩千多萬美刀。”
“多少?!”
張晟噌地站起。
正在刷的生蠔掉進水裡,濺了他半褲腿水。
“你說一盒磁帶就能賺兩千多萬美刀?美刀就這麽好賺嗎?”
“好賺不好賺,人家的錢已經到手。這也是產品質量的問題,詞和曲以及唱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人家就願意掏錢購買。”
在這裡,他不介意不具名地吹噓一下,畢竟能吹噓的場合太少了。
即使菲菲,他也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她。
當初寫信的時候,已經說明要把這盒磁帶的收入給她的。
這麽大的數目,不想嚇著她。
等她今後知道自己有多少財產、能接受這不是一個大數目的時候,再把卡交給她。
“MMP,一盒磁帶就能賺這麽多美刀,我們國家去年才有多少?八個億!”
龍建華這是第一次見張晟爆粗口,不由得笑道,“所以說,要生產別人所喜歡的,而不是自己認為別人會喜歡的。”
張晟拿著刷子重重地坐下,在水池裡又抓出一個鮑魚開始刷起來。
那個用力,比龍建華剛才刷皮皮蝦更猛,刷子上的毛嘩嘩往下掉。
“嘿,嘿,嘿!張少,你再這麽用力,等會沒刷子可用了。”
張晟重重地呼出一口粗氣,“媽蛋,這太不公平了!”
“建華,我不相信你沒有賺快錢的方法,告訴我一個,讓我也賺點快錢。”
這個倒是可以有。
自己和宇文星在炒取暖油期貨,不妨帶他一把。
“張少,你能拿出多少美刀?”
“我拿人民幣到你這裡換美刀,行不行?”
他搖搖頭,“張少,你以為我的美刀都閑置在那裡的?我自己都不夠用。要你做這樣的事,三億兩億美刀,應該幫你預留了的吧?”
“你這是在幫我做夢呢。”
“三五千萬?”
“想都不要想!”
“這個都不幫你準備,合著想空手套白狼?要知道,即使你想賣豬,至少也要四五個月以後吧?”
“你先幫我賣風扇啊,多買發動機啊。”
龍建華苦笑,“風扇,我今後是不會再賣了的,這個需要你們自己去解決;不過,我可以安排把那些客戶名的單給你們。”
“至於發動機,就算六十萬美刀一台,我一年也只能賣個三四十輛泵車,頂不了大用。”
人,最悲催的時候就是非常想買某件東西,口袋裡卻沒錢,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張晟被磁帶一事震撼,也迫不及待想賺錢,賺大錢。
可是,他沒美刀。
龍建華何嘗又有多余的美刀?地主家也沒余糧。
別的事情也許還能幫忙,在這件事上,他沒辦法幫。
假如能幫,他自己家裡還有一千多萬人民幣,他不會將其換成美刀,然後在取暖油、外匯市場上痛痛快快地殺進殺出?
“建華,你把方法告訴我,我回去向他們申請一些。”
龍建華搖搖頭,“這個是不可能的。你有美刀,我們一起玩一會;你拿不來,那就只有我自己玩。說實話,這也是一種賭博,能賺多少,能賭多久,不好說。”
“但如果你能拿來美刀,只要聽我的,我保準你不會虧。”
張晟翻翻白眼,“我把美刀放在銀行也不會虧。”
他笑道,“最安穩的方式就是放在銀行……”
兩個一人一瓶茅台,坐在灶旁,把一大鍋混合清煮海鮮以及一個乾煸豆角盡數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