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華回到車旁,要潘文華把車往前開開,他自己則直接走向那棟屋子。
敲開門後,開門問話的是一個青年,年齡不比龍建華小多少,身材卻比他魁梧很多,見問是否可以借宿,他扭頭說,“爸,有人要借宿。”
一個魁梧漢子走到門邊,將龍建華上下打量了幾眼,一副審視的樣子。
龍建華連忙說,“我們沒算好時間,所以錯過了招待所,想到您這裡借個宿,隻住一個晚上。放心,吃飯的錢和住宿的錢我們照給。”
魁梧漢子“哦”一聲,隨後問道,“你們幾個人?”
龍建華伸出兩根手指,“兩個。開汽車來的。”
魁梧漢子說,“俺家今天恰好有一個炕,來吧。”
轉頭對屋裡說,“把糊糊熱一下,還烙幾張餅。”
龍建華說,“我們那裡有兔子,等會我拿過來。”
魁梧漢子哈哈一笑,“趕緊去拿來,俺們喝兩盅。”
龍建華趁勢問,“同志,我們的車停在路邊安全嗎,要不要開過來?”
魁梧漢子一揮手,“放在路邊雖然也安全,還是開到屋前來吧,明天早晨你們離開的時候更方便不是。”
龍建華和潘文華把車開到屋前後,提著兩隻兔子進了屋。
魁梧漢子接過去,轉手遞給他妻子,“抓緊弄弄,俺們等會喝兩盅……鐵蛋、大妹,你們也去幫忙。”
龍建華進屋才發現,這一家的人也不少。一個老太太,魁梧漢子兩口子,下面還有五個青少年,開門的那個是最大的。
到後院洗了一把臉後,龍建華向魁梧漢子借針線,魁梧漢子擺擺手,“男娃兒,哪會針線活?等孩他@@媽把兔子弄好,要她縫補一下就是。”
龍建華也不繼續堅持,和潘文華分別坐到一個小木凳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聊天。
他看到那個最小的小孩在炕上轉著一枚袁大頭,便問,“同志,你們這裡有很多這錢幣嗎?”
魁梧漢子皺了一下眉,“按說,不要同志同志的叫哩,叫俺鄭大哥就行,親切……你說這個錢幣啊,倒是有不少。那陣子煉鋼鐵的時候,還不要這個,其余家多少俺不知道,俺家不說一千也有八百。你們不知道,俺們這地方,以前也是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
龍建華試著說,“如果我們買一些,可不可以?”
鄭大哥問道,“買那勞什子幹啥子,又不能當錢用。難道你們工廠需要這個?”
龍建華連連點頭,“以前由於科學技術不發達,錢幣裡面含有很多珍貴金屬,現在科學技術發達了,能把那些東西分離出來,生產很多高級產品。在東方紅一號衛星上,就有很多東西就是這樣做出來的。”
鄭大哥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哎呀,那勞什子不好收啊。都在各家各戶手中,這樣吧,你們給一點勞務費,俺幫你們收了,免得人生地不熟的,費事。”
龍建華心裡呵呵一笑。
他要錢,這事就好辦了。
“大哥,那您怎麽算勞務費?”
鄭大哥用粗糙的右手捏了捏下巴,“收五分錢一個,俺要一分錢,也就是說你們花六分錢買一個。”
龍建華連忙叫苦,“書記,那太多了。領導不會批準的,我們回家後交不了差。還有,我們要回來才有錢,錢也不多,估計千來塊,本來就買不了多少。”
鄭大哥繼續捏下巴,“那俺五厘,中不中?”
龍建華沉吟一會後,
“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鄭大哥,我們今天只能這樣說個大概,因為還沒錢。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這些古錢不能有破損,至少要能看清上面的字;如果看不清字,重量就會減輕,我們買回去會賠錢。” 在敲定細節中,鄭大哥的妻子端著一盆炒兔子肉進來,大妹則拿著一摞碗,鄭大哥指揮鐵蛋拿來一壇酒,他接過酒大聲說,“來來來,兩個客人,今晚我們痛快地喝兩盅。”
潘文華連忙說,“鄭大哥,我聞酒就倒,喝不得。”
鄭大哥哈哈一笑,“你真不是男人哩。男人哪有不喝酒的?”看著龍建華問,“你不會不喝酒吧?”
龍建華苦笑,“鄭大哥想喝酒,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如果醉了,鄭大哥可不要笑話我。要不,我來半碗吧。”
鄭大哥拍了一下桌子,“喝酒哪能喝半碗的?茶淺酒滿,這是規矩!一碗,你喝一碗後就別喝了。”
鄭大哥給龍建華倒酒的時候,五個青少年端著碗就開始在盆裡翻找兔子肉,掏出的一個個坑很快又被埋上。
鐵蛋找了滿滿一碗肉後,拖來一條凳子,蹲在上面吃的津津有味。
鄭大哥哈出一口酒氣,用筷子指著鐵蛋,“你這個鐵蛋,怎吃著吃著還圪蹴上了?下來坐著吃!”
龍建華喝了一口酒, 辣得直咳嗽,酒氣直衝頭顱。
這酒就是六十七度的悶倒驢!
還沒喝半碗,也許是因為強刺激後陡然放松,也許是不適應這種酒,他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昏,眼皮越來越重……
第二天六點,他醒來,看到潘文華還在睡,便躡手躡腳下了炕。
穿褲子的時候才發現,左褲腿開始破的,不禁搖搖頭,喝酒誤事。
到後院洗臉漱口完畢,鄭大哥家裡還沒一個人起來。
再回到房間,把潘文華搖醒,輕聲問,“文華哥,昨晚給飯錢和住宿錢了沒?”
潘文華模模糊糊地搖搖頭,“沒呢。你倒好,一覺睡到大天亮,我可是剛剛睡著。不行,我得再睡會。”
龍建華出了房間,又出了鄭大哥的家,檢查車輛完好無損東西無缺之後,到這個村莊裡轉了一圈,發現只有兩三家屋裡發出了人的動靜。
回到鄭大哥家裡時,他妻子正在熬玉米糊糊,在鍋邊貼著一些玉米餅。
七點一十,所有人都起了床,每人端著一碗糊糊、夾點鹹菜,或坐在凳子上吃,或坐在炕上吃,鐵蛋和一個小的蹲在地上靠著牆根吃。
龍建華早餐吃了兩個玉米餅、兩碗糊糊,吃得渾身冒汗。
昨天晚上隻喝了一碗酒,兔肉也沒吃到幾塊就睡了,到現在已經餓得不行。
吃過飯後,兩人付了一塊錢的飯錢和兩塊錢的住宿費,開起車就朝呼特市奔去。
心裡美美的。
有鄭大哥當代理人,這事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