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溢出乾清宮，點亮自己在黑夜紫禁城中的位置。

　　胡默刀向正德皇帝朱厚照單膝跪地，說:“……以上。就是興王的行動報告。”

　　不過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朱厚照的T恤上。

　　從外表上看，朱厚照與朱興長得差不多。再加上朱厚照穿著如此奇裝異服。

　　猛看一眼過去，胡默刀還以為是朱興坐在龍椅上。

　　“胡默刀。朕的衣服就這麽奇怪?”朱厚照感到目光，有此一問。

　　“下官並無別的意思”胡默刀趕緊收回飄忽的眼神，“只是興王殿下也有一件這樣的衣服，胸口上寫有‘無雙’二字。下官在想會不會與皇上衣服上的‘天下’二字有所關聯。”

　　朱厚照身上的這件金黃色班尼路T恤就是從朱興那要來的。

　　果然穿著舒服，透氣。連晚上睡覺的質量都提高了許多。

　　“不愧是錦衣衛。觀察果然夠仔細。”朱厚照一臉得意，“朕‘天下’，他‘無雙’。我們哥倆合起來就是‘天下無雙’！”

　　朱厚照自封威武大將軍。對於“天下無雙”這四個字毫無抵抗力。

　　“你先下去吧。”正德皇帝揮手道:“記得三天后再來報告。朱興這小子活得真舒服，能天天出宮。朕也就聽聽他的故事，過下乾癮。”

　　胡默刀一離開，龍案上的天友紅棗酸奶和太平鹹餅乾就成了朱厚照的下一個目標。

　　他的眼神如狼似虎。

　　兩件東西都是胡默刀求朱興賞賜的。不過他自己沒吃，而是送給了皇上，並說明了該怎麽用。

　　“仙境的新鮮玩意，包裝上的圖案都如此栩栩如生。估計全天下沒有比這更真實的畫作了。”

　　吸管一插，朱厚照貪婪地吸著空氣中的棗香和奶香。

　　“光聞這味就讓人神清氣爽。”

　　慢吸一口酸奶，再吃一口方方正正的鹹餅乾。酸甜與鹹奶香在朱厚照口中擴散開來。

　　他覺得整個身體都沉浸雲端之上。

　　“這大概就是人們口中的‘快活似神仙’了吧?”朱厚照往身邊唯一的太監招手，“來，張永。你也來嘗嘗。”

　　張永雖然與十年前伏誅的劉瑾共稱“八虎”，但他並沒有與劉瑾同流合汙，甚至還在平定寧王叛亂後，親自出手擊殺劉瑾。

　　之後他就一直跟在朱厚照身邊。

　　而且在其死後，諭祭三壇，予棺槨，由有關部門辦理喪事，建造享堂。

　　大學士楊一清為他親自撰寫了墓志銘，其後又追錄遺功，升其弟錦衣千戶容為指揮僉事，本衛堂上管事;其兄富為錦衣副千戶。

　　可見朱家和大眾對張永是相當認可的。

　　“多謝陛下賞賜。”張永年過四十，但說起話來依然不卑不亢，並沒有太監特有的尖銳。

　　頭一次吃到仙境之物，刷新了張永的世界觀。

　　“果然不凡。奴婢這還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可口的東西。”

　　“你也說好吃。”朱厚照面露惜色，“就是朱興這小子太窮。許多仙境物品他變不出來。”

　　這段時間，張永跟著朱厚照。挺清楚朱興法術需要花銀子這事兒。

　　“剛才胡侍衛說過。興王殿下在群芳閣從一眾文官手裡拿到了一萬多兩銀子。皇上何不趁現在讓興王多變出些仙境之物?”

　　“這不太好。朱興還要靠這筆錢去治理流民。國家大事面前，個人欲望還是得放一放。”

　　張永的眉頭不明顯地聳動，說:“皇恩浩蕩，

此乃萬民之福。”　　其實早年前的朱厚照荒誕不羈，不然也不會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奇葩皇帝的大名。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朱厚照也愈發穩重，一掃輕狂。

　　就是可惜死的早，還沒來得及發揮出自己穩重的一面。

　　“咳咳！”朱厚照猛烈咳嗽起來。

　　張永像是做過一萬次那樣，熟練地抽出絲綢手巾，呈了上去。

　　止咳之後，手巾上鮮血驚目。

　　“皇上，保重龍體啊。”

　　“哎。落水之後的老毛病了。”朱厚照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如何，“話說有什麽辦法給朱興加點收入就好了。可惜，那班該死的大臣一定會從中阻撓，打擊朱興表弟。

　　楊廷和那幫人還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策劃什麽。看朕身體不行了，他們就和在湖廣的堂弟朱厚熜聯系密切。還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老子還沒駕崩呢，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朕就偏不順他們的意。我看朱興表弟就很好！舍己救人，與民同樂。肯定能成千古名君。而且他把母后當做親生母親一樣對待。就算我走了，母后也能安然度過晚年。”

　　張永作為自劉瑾之後，朱厚照唯一比較貼心的下人， 自然了解這些內幕。同樣，他的榮華富貴也被綁在朱厚照和朱興的身上。

　　“興王優勢非常大。他既有仙術，還有在仙境的生活經驗。唯一的短板就是孤身一人，沒有勢力和銀兩支撐。雖然目前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給他永久性的增加銀兩，但至少可以借這次撲滅痢疾疫情的事情給興王賞賜。”

　　“嗯。就這麽辦。就給朱興三千……額不，五千兩賞賜吧。你來擬旨，通知車明智，明天演場好戲。”朱厚照伸了個懶腰，“吃完酸奶和餅乾渾身舒暢，困意就來了。朕得去睡會兒。”

　　剛起身，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你吩咐下去。讓尚膳監試著仿製這酸奶和餅乾。特別是這餅乾，乾燥，攜帶方便。用來當做軍糧的話想必效果肯定不錯。”

　　不愧是明武宗，對行軍打仗方面的東西想到敏感。

　　“奴婢遵旨。”

　　朱厚照離開就寢，隻留下張永磨墨的背影投在乾清宮的窗戶上。

　　月日調換。太陽剛在東方露頭，五品以上的京官又到了每天的早朝時間。

　　紫禁城太和門處，一幫老頭大臣之中多出了一位翩翩少年。

　　正是朱興本人。

　　經過群芳閣事件，文官集團的人與朱興互相看不順眼。雙方站得老遠。

　　但那些個武將就不同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朱興和武將們聊在了一起。

　　看到張永出來後，大家同一時間閉嘴靜候。

　　“皇上駕到！”張永的一嗓子拉開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