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黛玉去揚州後,賈瑜隔三差五地給黛玉寫信詢問她的近況,得知林如海病逝後更是每日與其通信安慰,雖然總是隔幾天才能收到,但也有些用處,最近黛玉寫來的信中悲傷之意已漸漸淡了,賈瑜正在斟酌著給黛玉回信,只見信上寫道:“林姐姐,姑丈雖故去,但姐姐尚有老太太疼愛,還有姊妹們陪伴,更有瑜兒陪著姐姐,卻是不必自以為孤苦無依而傷心,瑜前日偶得詩一首,今贈與姐姐,盼姐姐莫要自怨自艾:
寄語天涯客,
輕寒底用愁。
春風來不遠,
只在屋東頭。”
正當賈瑜構思接下來說什麽時,身後突然竄出來一人,笑道:“三哥哥在寫什麽呢?”賈瑜回頭看,見是探春,便笑道:“在給林姐姐寫信呢,你忽然冒出來,倒嚇我一跳。”
探春笑道:“偏你們兩個好,我倒要看看,你給林姐姐寫的什麽!”說著便要去拿信來看,見賈瑜不攔著她,便拿過來讀了起來,待念到那首詩時,不禁撒嬌道:“好你個三哥哥!在外面作得幾首好詩,給林姐姐寫信也有好詩,偏在我們幾個姐妹面前藏拙,哼!”
賈瑜見她撒嬌的模樣甚是可愛,摸摸她的頭笑道:“我倒是有心在你們面前賣弄呢,只是不得機會罷了,林姐姐算著日子也快回來了,待她回來,再叫上寶姐姐,到時候咱們幾個湊在一處一起吟詩作賦,豈不既風雅又有趣?”
探春聽他這麽說,頓時覺得有意思,便道:“既如此,到時三哥哥這個大詩人若是瞧不起我們姐妹們,不肯展露真才學,我可不依呢!”賈瑜自是笑著應下,待探春走後又寫了一些,就將新交給小廝寄出去。
……
揚州,鹽政衙門,黛玉看著手中的書信,露出會心一笑,紫鵑在後面問道:“可是三爺又給姑娘寫信了?三爺對姑娘可是真好呢!怕姑娘傷心天天寫信過來寬慰姑娘。”黛玉不答。紫鵑停了半晌,自言自語的說道:“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這裡就算好人家。別的都容易,最難得的是從小兒一處長大,脾氣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黛玉啐道:“你這幾天還不乏,趁這會子不歇一歇,還嚼什麽蛆。”紫鵑笑道:“倒不是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為姑娘。替你愁了這幾年了。無父母,無兄弟,誰是知疼著熱的人。趁早兒老太太還明白硬朗的時節,作定了大事要緊。俗語說:‘老健春寒秋後熱’,倘或老太太一時有個好歹,那時雖也完事,只怕耽誤了時光,還不得稱心如意呢。公子王孫雖多,那一個不是三房五妾,今兒朝東,明兒朝西。要一個天仙來,也不過三夜五夕,也丟在脖子後頭了;甚至於為妾為丫頭反目成仇的。若娘家有人有勢的,還好些;若是姑娘這樣的人,有老太太一日還好,若沒了老太太,也只是憑人去欺負了。所以說拿主意要緊。姑娘是個明白人,豈不聞俗語說的‘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黛玉聽了,便說道:“這丫頭今兒不瘋了!怎麽去了幾日,忽然變了一個人。我明兒回去了必回老太太,退回你去,我不敢要你了。”紫鵑笑道:“我說的是好話,不過叫你心裡留神,並沒叫你去為非作歹。何苦回老太太。叫我吃了虧,又有何好處!”說著便徑自走了。黛玉聽了這話,又看看手裡的信,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怔怔地發起了呆來。
……
一日,正是賈政生辰,寧榮二處人丁都齊集慶賀,熱鬧非常。忽有門吏忙忙進來,
至席前報說,有六宮都太監夏老爺來降旨。嚇的賈赦賈政等一乾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戲文,撤去酒席,擺了香案,啟中門跪接。早見六宮都監夏守忠乘馬而至,前後左右又有許多內監跟從。那夏守忠也並不曾負詔捧敕,至簷下馬,滿面笑容,走至廳上,南面而立,口內說:“特旨立刻宣賈政入朝,在臨敬殿陛見。”說畢,也不及吃茶,便乘馬去了。賈政等不知是何兆頭,隻得急忙更衣入朝。賈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飛馬來往報信。有兩個時辰工夫,忽見賴大等三四個管家喘籲籲跑進儀門報喜,又說“奉老爺命,速請老太太帶領太太等進朝謝恩”等語。那時賈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佇立。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鳳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媽等皆在一處。聽如此信至,賈母便喚進賴大來,細問端的。賴大稟道:“小的們只在臨敬門外伺候,裡頭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後來還是夏太監出來道喜,說咱們家大小姐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後來老爺出來,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爺又往東宮去了,速請老太太領眾去謝恩。”賈母等聽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氣盈腮。於是都按品大妝起來。賈母帶領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轎入朝。賈赦賈珍亦換了朝服,帶領賈蓉賈薔,奉侍賈母大轎前往,賈瑜和賈寶玉也隨同前去。於是寧榮兩處上下裡外,莫不欣然踴躍,個個面上皆有得意之狀,言笑鼎沸不絕。 到了宮裡,一眾太監宮女引著賈府女眷去椒房殿向皇后謝恩,賈家男丁則跟著戴權往大明宮行去。
賈瑜一路上用余光看著皇宮的景致,不由得心生感慨,乾慶帝已經是古今少有的節儉的天子了,皇宮依然是如此富麗堂皇,那些昏庸奢靡的君主又是何等的享受可想而知了,怪不得歷史上有那麽多昏君,搜民脂民膏,隻為自己享受,這等生活實在讓人羨慕啊。
賈瑜正在心底吐槽皇帝老兒,一行人已經是到了大明宮,戴權先進去通稟,過了一會兒才出來宣眾人進去。進了宮殿內,眾人忙磕頭謝恩,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待皇上命平身才站起身來,只是都不敢抬頭,恭敬地垂手而立。
皇帝見眾人都低頭站著,便問道:“誰是賈瑜?”賈瑜見問忙站出來道:“草民賈瑜見過陛下。”
皇帝說道:“你寫的幾首詩真很喜歡,近來可有新作啊?”賈瑜回道:“啟稟陛下,進來草民在沒有靈感,不曾寫詩。”
乾慶帝說道:“我朝科舉雖不以詩詞取士,然詩詞一道可陶冶情操,汝既有此天賦,切不可荒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