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5月4日,天陰沉得可怕。狂風呼嘯,刮過窗戶的縫隙,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而大公的府邸內,卻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肅立在棺材前,眼淚默默地從他們的臉上流下。而風聲則如一隻隻鋒利的爪子,撕扯著人的心肺,讓人痛不欲生。
終於,比斐迪南小兩歲的弟弟,奧托·弗朗茨,沒能忍住,開始嚎啕大哭。這哭聲像是一根導火索,緊接著,在場的孩子們都開始痛哭流涕。
弗朗茨使勁咬著下嘴唇,眼淚不爭氣地向下流,突然,他感覺有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張手寬大厚重,一定是父親。他回過頭,果然看到父親的臉。父親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又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示意斐迪南:跟我來。
斐迪南跟隨父親,來到了他的臥室裡。
父親的臥室很簡潔,只有一桌,一椅,一床,牆上貼著淡黃色的牆紙,給人一種明亮的感覺。父親在床沿上坐下,斐迪南則站在床前。父親撫摸著斐迪南的頭,誰也不說話。
這樣的沉寂持續了十多分鍾,二人都沉浸在悲傷中。許久,父親抬起頭,注視著斐迪南,說道:“你傷心嗎?”
斐迪南點了點頭,眼睛緊閉著,一滴滴淚水從眼睛裡滲出來。他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父親歎了口氣,說到:“可是,斐迪南,你要知道,人死是不能複生的。我們要堅強起來,知道嗎?”
斐迪南抬起頭,心想:是呀,人死不能複生,媽媽的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我們這麽傷心,我要振作起來,不能讓媽媽的在天之靈傷心!
弗朗茨用手拭去淚水,小臉上露出堅毅的表情,說到:“我知道了,父親。”他停了停,又說:“我去安慰弟弟,不能讓他們也難過”說完,他轉身,緩緩走了出去。
父親望著斐迪南的背影,說到:“這才像是我的孩子嘛。”
數天后的晚上,山林裡。
一個嬌小的身影鑽過樹叢,他披著淡藍色的鬥篷,提著一個籃子,黑色的頭髮上落滿了灰塵,還掛著幾片樹葉;手上滿是被荊棘叢劃破的口子。他緩緩走出樹林,凝視著前面的空地,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墓碑。
“母親,我來看你了。”
他放下籃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塊蛋糕,說:“母親,這是你最喜歡吃的。”他把蛋糕放在墓碑前,又掏出一對刀叉,擺在墓碑前。
他面對墓碑坐下,仰望星空,自言自語:“媽媽,您化作了哪一顆星星呢?您在看著我和弟弟妹妹嗎?”不知不覺,他的淚水流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和媽媽開始暢談,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媽媽,昨天測試,我比弟弟考的高哦!”
“媽媽,我今天看到了四葉草哦,是不是很幸運?”
“媽媽,我......”
“媽媽......”
他站起身,注視著墓碑的頂端,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說到:“母親,我一定會努力,讓您的在天之靈高興的!”說罷,他向著墓碑鞠了個躬,轉過身,重新鑽進樹叢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