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曹操軍居然沒有派人來夜襲,但是黃忠還是和周倉兩人將鋪蓋帶到了城牆之上,兩人輪流守夜,和衣而睡。
次日清晨,汝南城下,又傳來了進攻的鼓聲。
殺!殺!殺!曹軍邁著整齊的步伐,推著攻城車和攻城錘又開始進攻了。
隆隆的嘯聲,遍傳四野,讓守城的將士們為之色變。
就在這時,黃忠彎弓搭箭,百步穿楊,一箭將一名小校給射殺,城樓上的將士們見了,無不驚歎,重拾信心。
黃忠大吼道:“堅持住,主公的援軍就要到了。”
幾百步外,橫刀立馬的夏侯淵,臉色不禁微微一變,心中奇道:“這家夥是怎麽從那麽遠的地方一箭射中那名將校的?”
夏侯淵心中驚奇難定,一身的戰意似乎在漸漸消彌。
“秒才將軍,看來敵軍的士氣看來很盛呢,將軍不會臨陣退縮了吧。”旁邊督戰的李典淡淡的說道。
夏侯淵如芒在背,顯然剛才那一箭卻是震懾了他。他暗暗咬牙,冷哼一聲:“本將縱橫天下,何曾懼怕過誰?”
說罷,夏侯淵躍下馬來,幾步衝到鼓陣處,一把奪過一名鼓手的木錘。他挽起袖子,一雙渾圓如碗口粗的鐵臂,掄將起來奮力的擂鼓,為部下將士助威。陣陣鼓聲不但鼓舞了士兵的士氣,還將他心中的懼意給壓了下去。士卒們眼見夏侯淵將軍親自為他們擂鼓,受此激勵,士氣大振,喊殺之聲震天而起,一個個憤怒般衝向城牆。
攻城戰又開始了,南面的一角,一架雲梯搭在了城牆之上,曹軍的士卒們順著雲梯爬了上來。
守城的黃忠軍也早有準備,人頭大小的滾石呼嘯而下,將那些躲閃不及的曹軍從雲梯上砸落。還有一些將士手持長棍,這是特製的,能夠輕易的將雲梯挑開。隨著雲梯被挑開,一名名頭破血流的敵人,從幾丈高的城上摔落,生生的摔成一攤攤的血肉模糊的碎屍。
城牆下,許多弓弩手在大盾手的掩護下,向著城頭守軍仰射,以壓製守軍的反擊。
密集的箭雨中,不斷的有露頭的黃忠軍士卒被射中腦門,有的倒斃城頭,有的則墜落城下,和敵人的屍體混成一團。
黃忠扶刀坐鎮城樓中央,半步不移,從容的指揮作戰。
突然,西面處,在曹軍強力的箭襲下,接連幾名黃忠軍軍士被射倒,後續的人手不及補上,此間的守勢立時削弱。攻城的曹軍趁勢急攀,三五名射手矯健的曹軍軍刀盾手,嗖嗖的就竄上了城頭。
黃忠見得此狀,厲聲喝道:“周倉何在,速給本將殺退西側登城之敵!”
正自血戰的周倉得令,手拖大刀奔向了西側。怒吼聲中,大刀如車輪般狂掃而出。那些剛剛登上城牆的小卒又豈是周倉敵手,在一陣哐哐的盾碎聲中,登上城頭的數名曹軍士卒,竟生生的被斬飛出去。
怒發虎威的周倉,竟憑一己之力就逼退了登城之敵。隨後,他將地上的特製木棍撿起,雙臂肌肉暴漲欲裂,向著那雲梯推去。暴喝聲中,周倉奮起虎威,將那數丈余高,趴了許多人的雲梯,叉了出去。感覺沒有用多大力氣的周倉感歎道:“湯隆這家夥的手藝真好了,如果此番能夠活下來,肯定要請他喝酒感謝一番。”
伴隨著一陣驚叫聲,雲梯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幾百斤的重量轟然砸下,將地面上不及躲閃的曹軍砸中大半。部分被砸中者當場斃命,更有數人被砸成肉醬,到處盡是血肉模糊,
慘烈之極。 第一輪的狂攻,生生的被黃忠擋了下去。半個時辰的戰鬥中,曹軍死傷破千,鮮血竟將土色的城牆染成了赤紅,城牆根下的屍體也高高的堆疊起了一層。周倉看著手中的木棍,感歎道:“若不是有此神兵利器,也許汝南城早就破了。”
軍陣中的曹操,眼見汝南城城堅,他們手中似乎又有克制雲梯的工具,心知憑借眼下兵力,根本無法攻克。實在不願自己的士卒白白犧牲,便大叫道:“敵軍早有準備,我軍再強攻下去只能徒損士卒,今日當暫且收兵,來日從長計議。”
夏侯淵騎馬過來,對著曹操道:“丞相大人,我軍就快攻上城牆了,若此番撤軍,那必將前功盡棄。”
曹操看了看城牆,發現汝南城射出的箭矢沒有那麽密集了,不知是士卒死傷過重,還是箭矢用盡,此番正是進攻的大好機會。遂下令,繼續攻城。
城頭上,黃忠如同一尊雕像般屹立不動,手中的刀鋒閃著寒光,紅色的披風獵獵生風,頭頂上那一面“黃”字帥旗傲然飛舞。
面對著曹軍第二輪的強攻,黃忠毫無一絲懼意,繼續沉著的指揮作戰。一架架雲梯被推翻,數不清的敵卒跌落城下,檑木與羅石,還有那燒紅的鐵水一刻不停的擲向敵人。無數的火油傾瀉而下,然後被點燃。城牆外,喊殺聲,咆哮聲,哭泣聲,慘叫聲匯作一團,正如曹操之前說的那樣,此處成了人間煉獄。
轉眼又是半個時辰的血戰,這一次,敵人甚至連一人都未能登上城頭。但黃忠軍還是付出了沉痛的代價,生生的將洶湧而至的敵人阻於城牆之下。
突然間,一箭破空而上,直奔黃忠而來。黃忠渾然不懼,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嗖的一聲,一支勁力極強的箭矢,衝著那射來的箭矢飛了過去,兩支弓箭在空中相遇後,擦出了火花,隨後改變了方向。
黃忠怒喝一下,又是彎弓搭箭,開弓似彎月,箭出如流星。
那一支利箭,如死神的微笑,破空而下,一箭射向那夏侯淵。
夏侯淵急忙躲閃,只聽見,噗!不偏不倚一箭射中了夏侯淵的肩膀。夏侯淵打馬便逃,士卒們見夏侯淵逃了,遂紛紛逃離。
黃忠這一箭,讓城頭上將士們深受鼓舞,盡皆放聲喝彩。
城下的曹軍士氣受挫,無不面露懼色,李典見士卒們士氣已失,遂策馬狂鞭,跑到曹操旁邊道:“丞相大人,此番士氣大降,不若鳴金收兵,來日再戰。”
曹操看了四下逃散的士卒,哪怕那些督戰隊都不能讓他們向前,遂下令鳴金收兵。
城頭上浴血得勝的黃忠軍將士,揮手著沾血的兵器,歡呼雀躍,舒泄著豪情。
白日一戰,轉眼已是天黑。
深夜之時,汝南城內外皆陷入了沉寂,大戰方休的兩軍,似乎都已疲憊,很默契的各自休整,並未再騷擾對方。
不知為何,今晚的天特別暗,也許是白天的戰火升起的濃煙擋住了月光,思賢率眾殺到了汝南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