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有些絕望了,光是從後面發出的聲勢來看就可以知道,這夥土匪人不少,後面跟著的遠遠不止三四十人,最起碼有七八十人!
一個背部受傷,筋疲力盡的男人和一個摔傷了膝蓋,已經無法快速奔跑的女人面對著如此多人的追擊,該怎麽逃?
可是,不逃能行嗎?不逃,面對的那些可怕的山賊!不逃,面對著的就是死亡,沒有活路的死路一條!
思賢狠下心一咬牙,眼神中露出無比的堅定。就算是再跑不動也必須要跑,他和糜貞,都不能就這樣冤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下定決心的他一把抓起坐在地面上的糜貞,在她那緊張和驚訝的注視中就這樣背在了身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快速奔跑起來。
好在糜貞的身材很好,體重很輕,背在身上並沒有感覺到非常沉重,但即使如此也嚴重影響了他的奔跑的速度。
背上糜貞快步朝著山嶺間逃去的思賢喘著粗氣,不敢往後再看一眼,死命的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瘋狂的奔跑著,他能明顯感受到背上糜貞那飽滿的酥胸擠壓的那種柔軟感覺,可是現在他媽的已經根本沒有時間去欣賞和感受了!現在,沒有什麽事比活下去更重要!
後面追著的山賊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就仿佛漫山遍野都存在一般,簡直無處不在。思賢根本不敢停下,只能一點點的耗盡自己最後的一些體力。
由於劇烈的爬山運動,思賢受傷的後背之處的傷口再次破裂,鮮血很快便染紅了糜貞用自己身上布料所系起的包扎帶,看上去是那麽的刺眼。糜貞不停的默默流著淚水,她現在真後悔,為什麽剛才就不看看前面的路,而害的自己膝蓋受傷,成為思賢的累贅!
“思賢……把我放下來吧,我們兩個人這樣逃,是根本逃不了的。”良好之後,糜貞在明顯感覺到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終於絕望的開口道,“拋下我,你先走吧……”
“不……不行,我,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裡!”思賢紅著雙眼,汗水不停的流過臉頰,他整個人都處於虛脫狀態,如果不是剛才靠著大樹休息了會,恐怕他根本不可能在嚴重失血的狀態下支撐的了這麽長時間。
“思賢,現在只能逃一個,你只有把我放下才能逃走!”糜貞心裡十分明白,這樣下去只會讓兩個人都被抓住。她伸手替思賢溫柔的擦了擦汗水,露出絲淡淡的笑容,“放我下來吧,由我來牽製他們。你快逃,只要你逃出去了,就有機會回來,替我報仇!”
“別說傻話了!”思賢堅決的搖頭憤怒道,“糜貞,我說過不會把你拋棄在這裡,就絕對不會拋棄你!”
“可是你不拋棄我我們兩個人都要完蛋!”糜貞的聲音也突然大了起來,她哽咽著哭泣道,“我不希望山賊的手裡,我寧可替你去死!你還有大事需要你去完成。”
思賢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糜貞這句話,能替一個人去死?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思賢當然能明白,他有些不明白,糜貞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而自己又憑什麽可以得到她這樣的呵護?
“不行,要死,也要死一起!”半餉後,從思賢口中回答的,依舊是否定,“糜貞,你到處看看,這山上,還有沒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
糜貞抹了把淚水,她實在拿思賢沒辦法了,只能痛苦的搖頭道:“好像並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躲藏的了。”
“什麽……你是說,沒地方可以躲藏?”思賢聽見糜貞這話,
心頓時再次涼了半截。 糜貞無奈的點了點頭,苦笑道,“是的,這裡地形開闊,只有雜草,沒有樹林,況且這裡是他們地盤,如果你再不放棄我,我們……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思賢的腳步在聽見糜貞這確定的話語後逐漸放慢。既然無法逃跑,那他還跑個什麽勁,逃個什麽勁?如果面對的是根本挽回不了的失敗和死亡,那麽他還努力的逃什麽?
“難道,真的就這樣……死定了?”思賢真覺得有些短暫的茫然,他根本沒有料到,自己那麽努力的從危機下逃出,竟然到最後,還是逃不出被抓住的命運, 這確實有些讓他無法接受。
這樣直接面對死亡,讓做為現代人的思賢確實十分的不能適應。雖然,他曾經也與死神有過幾次近距離的接觸,但是今天他所面對的危機,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在幾天前,他還是汝南城中說一不二的家夥,而短短幾天后,他就變成了隻默默等待宰割的羔羊。這種落差,確實實在太大了。
“思賢,走吧,別管我,你一個人逃,那些山賊跑不過你,你也許還有生的希望,如果還讓我連累你,那就真的走不了了!”糜貞默默流著熱淚,她現在已經對生徹底的失去希望。“你現在快跑,還來的急!”
思賢背著糜貞就這樣靠在一棵參天大樹上,仰望碧藍的天空,默默的露出一絲苦笑。他現在的心情,非常的複雜,後悔,衝動,發泄,責備,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充斥著他的心,面對死亡,他差點快要瘋掉!這個時候,思賢甚至在想,有沒有可能,他能用最後一點力氣去把這些該死的山賊都結果了!
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充斥在兩人的心頭,思賢的雙眼在顫抖,手在顫抖,身子在顫抖,出汗過後的身體雖然不冷,但是他的心卻第一次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冰冷一片……
“後有追兵,前有人煙罕至漫長的山路,側邊是懸崖峭壁與其下流暢著的河流,這裡難道真的是絕地,絕我思賢的絕地嗎?”思賢絕望的呐喊出聲,可是突然間這不甘的吼聲卻戛然而止,幾乎就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猛的睜大雙眼,喃喃自語般道,“河流,河流……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