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縣,幽州刺史府。
劉虞居高而坐,臉色陰晴不定,環視著下首文官武將,沉聲道:“諸位,數日前,遼西太守公孫度上書,說是遼東太守劉義無端揮兵西入,攪亂了整個遼西郡,大有反叛之心,讓本刺史發兵救援,諸位如何看?”
武將行列中,一員猛將出列道:“大人,據末將所知,事由好像是遼西烏桓深入遼東郡作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才釀成這種局面。”
“並且,如今遼西郡內的這支遼東軍好像正是遼東烏桓人組成的,乃是異族之間的征伐,若不到萬不得已,大人還是置身事外為好!”
劉虞視之,乃是手下大將鮮於輔。
“嗯!”
劉虞點了點頭,上次齊周之死,雖依舊不明不白,但是經過劉虞暗中調查,這事牽連甚廣,而那兩名要犯之死,卻和公孫度卻脫不了乾系,因此,劉虞一直懷恨在心。
公孫度心懷不軌,而這劉義也非善類,且讓他們互相爭鬥好了,最好是打個兩敗俱傷。
劉虞思緒良久之後,內心方安,朗聲開口道:“派人傳書給公孫度,就說鮮卑南下,本刺史無力東征,讓他好自為之。”
“諾!”
下首一員文士躬身領命,乃是劉虞最為依賴的謀士田疇。
……
右北平郡,公孫瓚軍營。
四千精兵早已整裝待發,個個戰意昂然,身強體壯。
隊列前,兩百匹白馬一字排開,氣勢磅礴,遠遠的便能嗅到一股殺氣。
公孫瓚登高一呼,台下的將士瞬間嚎叫了起來,血氣方剛。
“嚴綱聽令!”
階下閃出一員武將,正是嚴綱,當即拱手道:“末將在!”
“汝為先鋒官,帶領一千精兵連夜趕赴遼西郡,攻城拔寨,搶佔先機!”
嚴綱虎吼道:“絕不辜負主公所托!”
“吾弟公孫越何在?”
“末將在!”
公孫瓚吩咐道:“我走之後,你留守大本營,當需嚴防北方鮮卑土狗,切記,切記!”
公孫越拱手道:“諾!”
“關靖、田楷隨軍參事!”
“遵命!”
吩咐已定,公孫瓚高舉手中寶劍,向前一揮,朗聲喝道:“出發!”
四千遊騎,兩百白馬義從,浩浩蕩蕩的向遼西郡而去。
……
與此同時,柳城郊外的李勣終於盼來了一個激動人心的消息。
“軍師,張純、丘力居所余殘余部卒逃進了柳城!”
看著前來稟報的遊騎小隊長,李勣驚喜連連,喝道:“當真?”
小隊長回道:“末將看的仔細,那三百號人,全部進了柳城。”
“好呀!”
李勣拍手叫好道,折騰了大半個月終於將羊趕進圈了,這下便可名正言順殺羊了。
“子龍,召集大軍,即刻發兵柳城,不破柳城,勢不還軍!”
趙雲鄭聲回道:“諾!”
“嗚嗚……”
號角響起,分散在四周的黑旗營士卒立馬緊急集合了起來,少時,一千人列好陣腳,明眼灼灼的看著李勣和趙雲。
李勣振臂高呼道:“弟兄們,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就在剛剛,丘力居這狗賊走投無路,進了柳城,妄想逃過一劫,豈不知是自尋死路,今夜我們便攻破柳城,殺了丘力居這狗賊,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報仇!報仇!”
黑旗營的將士頓時戰意昂然,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內心躁動起來。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殺進去,讓他們見識一下陌刀的厲害!”
那些小都統紛紛開始叫嘶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殺進柳城,放手大乾一場。
趙雲身形一頓,柳城雖城牆不高,但是要想以戰馬之力衝上城頭,卻無亦癡人說夢。
“軍師,我們就這樣去攻城?”
趙雲疑惑的問道。
“子龍可是怕了!”
怕了?
趙雲鄭聲回道:“就算刀山火海,某趙雲也不懼,又豈會在意這柳城。”
“哈哈……”
李勣朗聲大笑道:“不就是一座破城池嘛,本軍師今夜便讓你們騎著戰馬,殺進城去!”
“啊……”
近前的幾名小都統一臉驚愕的看著李勣,騎著戰馬殺進城去,我的老天,這不是要飛起來嘛?
“不信?”
李勣一臉笑意的問道。
一名小都統回笑道:“軍師,這馬又沒有長翅膀,如何能飛上城頭,難不成軍師也會妖法?”
妖法?
李勣噗呲一笑,看來這群人把自己當做張角這個老道了。
“看見身後的那片竹林了嘛?”
李勣指著不遠處的一大片竹林,竹竿長約十五米,碗口粗,中通外直。
“看見了!”
李勣鄭重其事道:“全軍就地取材,砍伐竹子,然後捆扎成竹筏排子。”
隨著李勣所言,趙雲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副盛況,一排竹筏倒置在城牆上,照夜玉獅子踏步如飛,直奔飛上城樓,自己手持龍膽亮銀槍……
趙雲越想越興奮,不免內心對李勣又敬佩了三分,這行軍打仗,天時地利人和,並非一成不變,而是要因地製宜。
“弟兄們,還愣著幹嘛,軍師已經為我們鋪好了路,就等我們進城去喝酒吃肉了,行動起來吧!”
趙雲長聲喝道。
一聽見喝酒吃肉,這一千將士個個都精神一振,連忙奔赴竹林,開始砍伐竹子。
李勣從旁指揮道:“將老竹子挑選出來, 作為竹筏主乾,嫩一點的竹子破開,用於捆扎竹筏,一定要綁結實了,不能偷工減料,要是誰故意投機取巧,壞了今夜攻城之計,讓大夥吃不上香噴噴的酒菜,便是大大的壞人。”
“軍師放心,若是出了差錯,某趙雲第一個饒不了他。”
身為黑旗營統領,趙雲自然是責無旁貸。
“都聽清楚了嘛!”
“聽清楚了!”
兩個時辰後,兩張長十五米,寬二十米的竹排做好了,李勣又讓人在上面橫著綁了幾根竹子,作為防滑的梯步,如此結構完善的竹排,還真是可以踏馬直入,衝上城樓。
夜色降臨,天地開始沉睡了下去,李勣等人卻才剛剛開始行動。
柳城城頭,幾名守衛懶散的左看右望,無所事事,誰都知道,城外的那支人馬既沒有攻城器械,也沒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如何能殺進柳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