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北牢關守城將士也是神情一震,蘇木見到信號,知道最終的戰鬥拉開序幕了,他看了看城牆下已經構不成威脅的北莽攻城梯隊,心有所動。
“蘇少俠,這裡已經安全了,你放心吧!”趙藏看出了蘇木的意圖說道。
蘇木衝他點了點頭,投去一個感謝的目光,隨後飛身越下城牆,朝著戰場衝了過去,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那邊。
澹台無極回到指揮高台,面色陰晴不定,吉布也不敢多問。澹台無極掃視著戰場之上的情況,大夏的軍隊已經殺到了,己方這邊則軍陣全亂,一時間落了下風。向南側望去,澹台無極皺了皺眉,完顏龍骨與他的親兵並沒有有效的阻止對方,還在原地與對方交戰。
“王汗,我們這裡可能有人泄了密,漏了陣圖。”吉布面容嚴肅地說道。
澹台無極依舊皺著眉,此刻他也已經感覺到了,戰事已經很明了了,對方的針對性太強,就是要牽動中央大軍破壞原本的陣型。“繼續指揮。”澹台無極說道。
“全軍聽令,就近結成防禦陣型,抵禦大夏進攻!”吉布揮舞著戰旗命令道。
已經開始與對方交戰的北莽中央軍,現在重新結成原來的戰陣已經來不及了,吉布只能命令他們就近防禦,抵擋對方的進攻。原本自兩翼攻擊的北牢關先鋒軍,在北莽的中央大軍加入戰局後,面對龐大的敵軍立刻潰敗了起來。但他們仍未放棄,依舊浴血奮戰著,為即將到來的大軍爭取著最後的時間。
金戈鐵馬,壯士流血,北牢關先鋒軍踩著北莽與同僚的屍骨砍殺著。這是整個戰場戰況最為慘烈的地方,鮮血匯聚成河流,遍地的屍身與斷臂殘肢,先鋒軍仍然不懼,抗拒北莽多年,今日之戰就是他們最後的榮光。
震天的喊殺聲傳來,大夏其余軍隊已經殺到,先鋒軍瞬間精神大振。自己以命搏來的堅持,此刻終於看見曙光。隨著大軍的殺到,先鋒軍壓力驟減,勉強可以喘口氣了。大夏生力軍傾巢出動,直扎北莽中央大軍,同時兩翼分出兩支部隊,分別去支援靈霄與天葵。
蘇木飛衝在最前,他不知道狻猊鐵騎是如何劃分的,只能先朝著一個方向衝去。遠遠地,蘇木就看見裴白英將渾身是血的天葵護在身後,天葵似乎已經力竭,以重棍撐地勉強站立著。周圍狻猊鐵騎也傷亡慘重,畢竟面對的是北莽的精銳部隊,並且還是由完顏龍骨帶隊。
完顏龍骨聽到逐漸靠近的喊殺聲,也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了,他看準時機,在裴白英疲於抵擋之際一刀殺到直奔天葵而去。天葵早前加上今日,對北莽造成的威懾太過強大,以至於此時此刻完顏龍骨不顧自身傷勢也要將他斬殺防止他成長起來。
看到完顏龍骨殺到,裴白英已來不及揮舞戰錘抵擋,他心念一動撒開戰錘以肉身擋在天葵身前。完顏龍骨看到此景,眼中更是殺機迸發,手中力道更甚幾分,要將裴白英連同天葵一起刺穿。一道血光閃過,裴白英悶哼一聲,但三尖刀並未將他穿透,只是將他劃傷,並且完顏龍骨此時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關鍵時刻蘇木趕到,在最後關頭一腳踢在完顏龍骨烏金三尖刀上,使得三尖刀偏離了方向,隨後又一掌打在完顏龍骨胸口。蘇木的突然闖入讓完顏龍骨始料不及,本就全力施為的他本根來不及變通,被蘇木結結實實一掌印中,傷上加傷倒地之後再難站起。
“蘇少俠!”裴白英驚呼一聲,沒想到蘇木竟然離開城牆來到了此地,
那城牆那邊現在怎麽樣了,裴白英心系北牢關的安危? “裴將軍放心,城牆無礙,援軍馬上就到。”蘇木一句話打消了裴白英的疑慮。
蘇木四下觀望了一下,並沒有發現靈霄的身影,想必應該是在另一側了。周圍親兵見突然殺出一人將己方主將打傷,先是一愣,隨後紛紛殺向蘇木。蘇木撿起裴白英丟下的戰錘,掂了掂重量,隨即迎了上去。雖然是北莽精銳但蘇木畢竟是一流境界高手,幾錘子下去但凡靠近之人都被他擊飛,再無一戰之力,蘇木也控制著力道並未傷及他們性命。這一會兒的功夫,大夏軍隊已經殺到,他們連忙將殘余的狻猊鐵騎救下,直接對上了澹台無極親兵。
“蘇少俠,這邊沒事了,我擔心統領那邊狀況!”裴白英捂著傷口說道,既然對方能派出如此強大的部隊對付自己這邊,想必靈霄那裡遇到的對手也不會差。
“好!裴將軍小心,幫我護住天葵,我去大師兄那邊看看!”蘇木將戰錘扔還給裴白英,隨後再次衝向北側。
北側的靈霄雖然面對天漢王澹台無極被完全壓製,但澹台無極突然放過他退走了,使得北側狻猊鐵騎的壓力並沒有那麽大。眾狻猊鐵騎將靈霄護在中間,結成防禦戰陣,等待大夏軍隊的到來,一時間完全能夠抵擋住北莽士兵的進攻,畢竟這些只是普通士兵並非精銳。
澹台無極目力過人,他自然看清了遠處的狀況,眉頭微皺,完顏龍骨果然是過於年輕氣盛了,所以才延誤了戰機。吉布雖然看不真切,但也知道兩翼的封鎖行動都失敗了,如今大夏傾巢出動,自己這邊已經陷入被動了。
“眼下局勢如何?”澹台無極皺著眉說道。
“王汗,我軍正重新展開防禦,目前只能正面交戰了。”吉布如實地說道。
北莽中央大軍啟動後,戰陣紊亂之際大夏軍隊殺到,北莽士兵先是不敵戰場一片混亂。但好在吉布及時發布命令,號角聲響起,北莽士兵迅速就近結成防禦陣型與大夏軍隊周旋。雖然一開始損失較為慘重,但自身實力較大夏軍隊稍勝一籌,又及時結成了陣型,逐漸將劣勢扳回。
因戰陣潰散導致本體實力超過大夏的北莽部隊,此時卻與大夏殺的難分難解,兩方似乎回到了同一起跑線,而在主動性上大夏更是佔了優勢。
南側面對北莽精銳的大夏軍隊漸漸不敵對方,正當即將陷入潰敗之際,一襲黑色洪流再次殺出,個個如天神下凡般,所過之處無不人仰馬翻。正是稍作喘息的狻猊鐵騎,在歇息之後紛紛翻身上了大夏軍隊送來的戰馬,如此一來狻猊鐵騎再度恢復鼎盛戰力,北莽夢魘般的大夏第一軍團再度襲來。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北側,騎上了戰馬的狻猊鐵騎才是完整的, 此時他們用無盡的殺戮與衝鋒呐喊著,狻猊鐵騎永遠是戰場上的王者!
隨著狻猊鐵騎再次上陣,兩翼的軍隊止住潰敗之勢,頑強的與敵軍廝殺著。但是狻猊鐵騎此時能戰之人已經不多,對整個戰場的影響並沒有很大。城頭上,趙藏看著最後一名北莽攻城士兵被射殺,遠處的投石器也已經倒塌。他大吼一聲:“拿好武器!隨我出關!殺敵!”
城頭上戰鼓聲再次大作,北牢關城門第三次打開,趙藏帶著手下還剩的四萬余人衝向戰場。戰爭已經到了最後見分曉的時刻,兩軍原本相對膠著,趙藏這四萬人的襲來,完全可以改變戰爭的走勢。
看著北牢關處再次騰起的煙塵,吉布心中一寒,他已經感覺到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向大夏了。澹台無極也臉色難看,狻猊鐵騎再度上馬,北牢關守城士兵齊出,一連串的打擊讓情況急轉直下。
“王汗....”吉布面露愁容。
“你可有什麽提議?”澹台無極問道。
“我.....我建議退兵。”吉布眼中透露著不甘之色,這是多年來北莽距離攻破北牢關最近的一次,可還是要失敗了,但他作為主帥不能讓北莽將士再白白犧牲了。
澹台無極抬頭看了看已經透亮的天空,心中若有所思,但未答話。吉布眼看著趙藏率領的士兵就要抵達戰場,不禁有些著急起來,“今日之敗吉布難辭其咎,願受懲罰!但目前情況危及,還請王汗定奪。”
澹台無極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句:“鳴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