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蘇木起來後讓杜仲將店內歸置好,留下他看店自己就出門了。直到傍晚,他才回來。
“小杜啊,今天生意怎麽樣?”蘇木進門後問道。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你是不是預感錯了,這鐵鏟怎麽大火呀?”杜仲坐在櫃台後面,有氣無力的說道。
“怎麽了?”
“一天了,一把都沒賣出去。倒是有人進來問過價,聽完了價錢後都罵罵咧咧的走了,還有一位客人差點打我。”
“這些人素質也忒差了...”
就這樣,三四天過去了,這一日妙手居內,半夏無精打采的坐在桌子前發呆。
“有心事啊?不放心就去看看唄?”南百部在一旁說道。
“什麽心事?看誰啊?”
“你看你這樣,這都幾天了,不就是擔心那臭小子嗎?這小子也是,太能惹事了,耀陽幫的事剛結束,這又跟官家扯上了,掃把精啊。”
“誰擔心他了!我可沒擔心他!”半夏狡辯道。
“我是你師傅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這小子也不知道過來看看你,他要是能來求求老夫,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幫他求個情。”南百部摸著胡子,一副傲嬌的表情說道。
“城主還欠著他人情呢,人家用得著求你?”
“嘿,你這丫頭,怎還向著外人說話。也不知道那小子哪好,下次再來我非得給他下點藥!”
“行了,師傅你快別添亂了,我出去了啊!”
“去哪啊?是不是去找那小子啊?我跟你說啊,女孩子不要上趕著,沒有好結果的!”南百度衝著半夏喊道。
半夏翻了個白眼,沒理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師傅。出了妙手居,半夏徑直來到蘇木的店鋪,她確實有點擔心蘇木,但更多的是好奇,畢竟有城主這層關系在不會出什麽事,她想知道蘇木到底要幹嘛。
半夏走進店鋪,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這位姑娘,您是來買鐵鏟的吧?不好意思,今天已經賣完了,您來晚了。”杜仲看見有人進店來,連忙說道。
“鐵鏟?我買鐵鏟做什麽?”半夏一臉問號。
“您不是來買鐵鏟的啊?”
“我來找人的,這不是蘇木的店嗎?你是誰啊?”
“原來您認識我老大啊!我是店裡的夥計。”
“老大?”半夏更蒙了,老大是什麽鬼,怎麽聽著不像是正經行當呢。
“阿,就是我們老板,蘇木,他讓我管他叫老大的。”杜仲也怕人誤會趕緊解釋。
“那他人呢?怎麽不在店裡?”
“老大他去岸堤那邊了,這幾日都是在那裡的,您要有事可以去那找他。”
岸堤,這下半夏倒是不奇怪了,畢竟要在那裡挖河道,蘇木應該是去那裡招工了。隨即向杜仲道了聲謝,就前往河堤了。
站在堤岸前的半夏,此時的表情可以說是震驚了,她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幾天前還是一片泥沙地的岸邊,此時已經挖的差不多,岸堤下少說也有四五百人在那賣力的挖著。關鍵是這些挖河道的人!半夏一眼看過去,就發現這些人都是上陽城內形形色色的居民,並不是專業的工人,好幾個人半夏還認識。
她四下張望了一陣,一眼就看見了蘇木,因為他實在太顯眼了。她本以為蘇木也會在河道上一起挖,沒想到他卻坐在岸邊,手裡端著茶壺翹著二郎腿,一副監工的模樣,在他邊上不遠處堆積著大量泥沙。
“蘇木!”
蘇木聞聲向後看去,發現了一臉疑惑的半夏。
“半夏!你怎麽來這了?”
“你,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你花多少錢雇的這麽多人?”一時間,半夏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
“我沒雇啊,他們自願的。我就說嘛,這上陽城民風淳樸,還是好人多呀!來,坐下歇會兒,喝點茶。”蘇木微笑著招呼半夏來自己身邊坐。
半夏現在已經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什麽事了,她坐下後接著問:“沒花錢?自願的?民風淳樸又不是傻!誰給你白乾這麽多活啊?”
正說著呢,有人抱著一籮筐泥沙從河道走來,熟練地將泥沙倒在不遠處的沙堆上,然後走向蘇木。蘇木也二話不說,掏出十個銅板遞給來人,那人也是十分高興,又著急忙慌的跑回河道繼續挖了。
“他這是在幹嘛?”半夏問道。
“賣泥沙呀,賣給我了。”蘇木回答。
“你收這泥沙做什麽?”
“賣。”
“賣給誰?”
“董家,他家不是正修院呢嗎,用得著。外面泥沙最便宜都是二十文一方,我十文錢收,十五文賣給董家,他們可樂意要了。”
“董家修多大的院子,用的了這麽多泥沙?”
“還有張大人呢,這挖完河道建碼頭,不也得用嗎。”
“就因為你收泥沙,所以他們都在這挖?就為了這一方十文錢,這好幾百人都這麽賣力的挖河道?”
“可能主要還是民風淳樸吧。”
“我呸!你到底用什麽邪術?”
“嘿嘿,你別急,喝茶,我慢慢跟你說。”蘇木嬉皮笑臉的說道。
“快說!”
“是這樣的,前兩天呢有人在這裡挖出了金子,所以呀,這些人都是來淘金的。”蘇木小聲地說道。
“淘金?這有金子?挖出金子那個人呢?這種好事他們不自己偷著挖,還要昭告天下?”
“誰知道跑哪去了,應該是個很有愛心的人。他挖到金子後,拿去當鋪賣,是當鋪老板問他金子來源的時候, 他才說的在這挖的,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消息就這麽傳開了。”
“那人就是你吧....”半夏瞬間明白了大半,這就是蘇木下的套啊。
“嘿,柳小姐果然聰慧過人,在下佩服!”
“你是不是還易容了?不然怎麽都沒把你認出來?”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這都挖了三天了,他們還沒放棄?”
“為何要放棄?”
“挖不出來東西為何還不放棄?”
“誰說挖不出來?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撒上一些金沙的和金豆子的,這撒出去的都快有二三百兩銀錢了。”
“二三百兩?就這點金沙和金豆就讓他們這麽著迷?”半夏不解。
“半夏,這就是你不懂了。多少無所謂,重要的是把持住他們的信念,要讓他們相信這底下有金礦,這樣他們才有動力一直挖。因為他們的目標是挖到金礦,這挖的過程中已經嘗到了甜頭,所以他們會朝著這個目標一直努力挖下去。”蘇木小聲的解釋給她聽。
“沒看出來你這麽奸詐啊。”
“無奸不商嘛,再說了,我這怎麽能叫奸詐呢,智慧!”
“你還趁機在這收上泥沙了,又賺了他們一筆。”
“其實我本來不想收的,還得天天在這看著,但是我怕他們把泥沙倒回河裡去,那豈不是白挖了。結果沒想到,這泥沙還真不少,都快把我買金子的錢掙回來了。”
半夏無語了,真不知道該誇他聰明還是罵他奸詐,這整個就是一個連環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