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西區一處地下倉庫裡。

　　盧克坐在沙發上，吃著雪糕，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上關於哥譚市的最新報道。

　　陽光明媚的天空下，無數傳單如雪花一樣飄落下來。

　　市民們追逐雪花，就像第一次看到下雪天的孩子。

　　“此情此景，當真美不勝收。”

　　盧克由衷地感歎一句，眼睛朝向身後，

　　“西德尼先生，別裝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既然醒了，也該談談正事。”

　　盧克搬著椅子坐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差點笑出聲，西德尼個子不高，再加上年歲漸長，身體漸漸朝土肥圓的方向發展，此時被吊在十字架上，完全沒有耶穌受難時的悲壯，反而有種三十年代無聲喜劇片的錯覺。

　　盧克咳嗽一聲，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聽聞西德尼先生是虔誠的猶太教信徒，想必一定不介意我用這種方式把你捆綁起來，當然，如果覺得形式不夠莊嚴，我可以扒光你的衣服，在手腕、腳腕部位釘上鐵釘，不過那樣太血腥了，我本人並不願意。”

　　西德尼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吃人似得瞪著盧克，

　　“惡魔！你會下地獄的。”

　　盧克嘖嘖地搖頭，“這句話說的很不對。”

　　“猶太教的教義中有很重要的一條:創造主予遵守律法者獎賞，對踐踏律法者予以懲罰，我雖然不是猶太教信徒，但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違背這一教義，反倒是你，西德尼先生，殺人、強奸、猥瑣少女、欺壓良善、走私毒品、販賣軍火……”

　　罪行一條接一條，每數一條，西德尼的臉頰就顫抖一下，到最後，索性閉上眼睛，不聽、不聞、不問。

　　盧克呵呵地笑起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你這種貨色，還虔誠信徒，上帝要是知道有你這樣的信徒，非氣得屎都蹦出來。”

　　“你……”

　　西德尼瞪大眼睛，奮力掙扎，可惜不管怎麽努力，捆綁住手腳的鎖鏈都紋絲不動，反倒是把他累的氣喘籲籲，從昨晚到現在，先是被蝙蝠俠毆打，然後被盧克開車撞，接著又吊在十字架上幾小時，身體早就受不了。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你根本不信上帝，你隻信錢。”

　　“咱們還是現實點，說吧，你的命值多少錢?”

　　西德尼啐了口吐沫，“黃皮狗，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好！有骨氣！”

　　盧克捏了個蘭花指，笑津津地說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說著，拿起桌子上的匕首。

　　精鋼匕首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眼看著刀刃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西德尼忍不住吼道，

　　“你幹嘛！不準過來，走！”

　　盧克歎氣道，“西德尼先生，你好歹也算哥譚市的一二號人物，有點骨氣行不行，別讓我看不起了。”

　　“放心，這是我第一次親手殺人，不會弄得太血腥，我會給你一個溫暖又沒有痛苦的死法，保證讓你滿意，記得給五星好評。”

　　匕首劃過半空，在西德尼雙手手腕上劃過，血液順著皮膚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

　　血珠落在銅盆裡，濺起噠噠的聲音。

　　西德尼眼中閃過絕望之色，數次想求饒，都忍了回去，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盧克擦掉刀身上的血跡，淡淡道，

　　“正常人割腕後的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我沒那麽多耐心，

就割了你的雙手，再加上你肩部、腹部、胸腔的傷勢，也就是說，你最多堅持二十五分鍾。”　　盧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鬧鍾，

　　“現在是八點十三分，八點半，我會過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罷，放下鬧鍾，轉身離去，到門口時回身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給你兒子打的那個電話我已經知道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法爾科內就能找到他們，祝你們一家在地獄裡玩的開心。”

　　盧克微微頷首，在西德尼絕望的目光中關上鐵門，消失不見。

　　……

　　盡管馬丁·傑西已經做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準備，可當他走出市政府大樓的那一刻，恐懼還是不可抑製地冒出來

　　人太多了！

　　整個中心廣場，十四萬平米的土地上擠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眼望去，數都數不過來。

　　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沒有太多喧嘩，沒有太多吵鬧，很大一部分人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前方。

　　若是以往，馬丁·傑西很樂意在這麽多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演講天賦，但今天不同，他感受到了恐懼，那一雙雙眼神，仿佛地獄裡跑出來的血魔， 要把他連血帶肉都吞掉。

　　助理在一旁提醒道，“先生，不能再拖了。”

　　馬丁頓時反應過來，緊了緊心神，走到話筒前，習慣性地咳嗽一聲，正要開口，人群中飛出一個不明物體。

　　飛行物擦過演講台，落在台階上。

　　原來是一個用傳單包裹的漢堡，刺目的陽光下，被奶油遮掩的文字尤為刺眼。

　　一個記者衝出封鎖圈，大聲質問道，

　　“市長先生，傳單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受了法爾科內的賄賂！”

　　有人帶頭，其他記者也是不甘示弱，紛紛拿出當狗仔時的本事，掙脫警察的攔截，十幾個話筒全都懟到馬丁·傑西身前，

　　“市長先生，4月8號，您應邀出席了摩薩格酒店的慈善晚宴，法爾科內也在其中，第二天你就收到276萬美元的賄賂，請問這些金錢是以哪種途徑到達你手中，中心銀行嗎?”

　　“市長先生，哥譚市分局局長詹姆·科林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現在他卻收受賄賂，對此您作何解釋。”

　　“市長先生，請回答我的問題。”

　　“市長先生……”

　　“市長先生……”

　　馬丁·傑西感覺一萬隻蚊子在耳邊嗡嗡直響，他根本聽不清楚對方說什麽，也不想聽，眼看局勢有失控的跡象，連忙對警察招手，讓他們把人趕走。

　　若是以前，記者會選擇退卻，現在不一樣了，那封傳單把哥譚市的黑暗面全都揭露出來，警察不再是正義的化身，而是一群收受賄賂的蛀蟲。

　　蛀蟲就應該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