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張華冠家附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起來,路邊的燈光也開始亮了起來。
眼前的一個老舊的七層居民樓變得越來越大起來,張華冠和弟弟妹妹就住在這裡的五樓。
可當他們剛要靠近樓梯入口的時候,馬東石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
“怎了?”羅俊祿問。
馬東石用下巴指了指樓梯入口。
羅俊祿向那看去,因為燈光很暗,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長發飄飄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站在樓梯口前吸煙。
“她不會是……”
“就是她。”
羅俊祿還沒說完,馬東石就搶答道。
“可她之前在電話跟我說,她已經要回去了啊……”
“她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你們還走不走了?”走在前面的張華冠也發現他們突然停了下來。
“等會吧,我不想過去。”馬東石又向樓梯口看了一眼,閃過了一旁的圍牆邊,這個位置,許允蘭是注意不到他的。
張華冠也注意到了許允蘭:“那是你認識的人?”
“仇人。”馬東石不想向張華冠解釋那麽多。
“你們先過去吧,我在剛才我們下車的那個公交站等你們。”說罷,馬東石也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往居民樓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不放心地裝回頭,威脅羅俊祿:“你要是告訴她我跟你來了,你知道後果吧?”
羅俊祿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什麽情況啊?”見馬東石走遠,張華冠才敢開口問羅俊祿。
“我也不太清楚其實,我認識他也就比你早了兩天。”
“……”
……
走到居民樓樓梯口時,羅俊祿一直閉著眼睛在默念咒語。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但很可惜,
這種糊弄自己的咒語在許允蘭這裡根本不管用。
身著白色上衣牛仔短褲發許允蘭看到了羅俊祿,煩躁的她立馬把手中剛點著的香煙扔在地上給踩滅,地上大概已經有幾十根煙頭了。
“馬東石人呢?”許允蘭的聲音可不太友好,讓人感覺要是羅俊祿乾敢說假話,他立刻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所以羅俊祿一點也不講江湖義氣,睜開眼睛看見怒不可遏的許允蘭,馬上就把馬東石給賣了:“他在離這裡最近的公交站那。”
誰知道許允蘭聽到這個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噢?這樣子,那你現在要去哪裡?”
羅俊祿拍了拍身旁的張華冠:“我們現在要把他的妹妹給接走,留她一個人在家我們不放心。”
許允蘭上下打量了一番張華冠,卻沒有和他說話,在她看來,張華冠還沒有和她說話的資格。
而此時張華冠緊張得一批,他從來都沒有被如此漂亮的女生這樣打量過。
“那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裡?”
羅俊祿看向張華冠,眼神中帶著悲涼,現在的張華冠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等一下我要帶著張華冠去見他的父親。”
“我也去。”許允蘭回道
羅俊祿:???
……
看到許允蘭跟著羅俊祿他們向自己走來,馬東石簡直是想殺了羅俊祿的心都有。
自己都這麽躲著許允蘭了,羅俊祿就不能識趣一下,把她給引走?
“馬哥,她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你知道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啊。”羅俊祿開口就是先發製人,完全不給馬東石反駁的機會。 馬東石恨不得舉起手掌來抽他,但今天張華冠還有他弟弟妹妹都在,馬東石先在自己的心裡記起了這筆帳。
“馬東石,你的過河拆橋玩得可真好啊。”許允蘭見到馬東石就開始冷嘲熱諷。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麽?”既然見到了許允蘭,馬東石也不打算跑了,也逃不到哪去。
“狗屁約定,你隻記得和你自己有利的東西麽?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你忘了麽?你現在跟我說約定!你都躲了我多少年了?還在躲!一有什麽事情搞不定,就想起我來!”許允蘭全然不顧現在是在大街上,像一個小女生一樣對著馬東石發脾氣。
“可是你自己選擇成為殺戮者的,你也知道,擺渡人和殺戮者本質上就不是一個東西。”馬東石冷靜地可怕,許允蘭的這番話好像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情緒。
“呵。”許允蘭從褲兜裡掏出煙盒,又拿起了一根煙,叼在了嘴裡,右手拿起火機,左手用手掌擋風。
可這打火機好像也在和許允蘭作對似的,怎麽樣也點不著,只有零星的火星苗子。
最後她乾脆把煙又塞回了盒子裡:“以前的事情我們就不說了,答應我找到人請我這飯的這件事,你總要兌現吧?”
“好。”馬東石應道。
因為許允蘭是開著超跑來的,而且她執意要讓羅俊祿和他做同一輛車。
在看到馬東石他們上了公交車之後,停在路邊的紅色超跑才剛剛啟動引擎。
“你和馬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再無數次反覆地盯著許允蘭的側臉看了之後,羅俊祿終於鼓起勇氣問。
“他是我的恩人。”
說完,許允蘭猛給一口油,超跑像是要起飛了一樣衝了出去。
羅俊祿感覺自己的頭都快要風給吹掉了。
……
在許允蘭小升初的時候,他們家搬家了,因為學區房的關系,許允蘭的爸媽費勁心思才買到了這間名校周圍的學區房,盡管他們買的那間房子有缺陷。
因為這間房子以前曾經發生過命案,所以一直都賣不出去,許允蘭的爸媽還因為自己佔了便宜,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鬼神的那一套,按照他們的話來說:
地球還死過人呢,那你們為什麽還在地球生活下去?
就這樣在周圍所有親戚朋友的反對之下,他們一家三口就住進了這家發生過命案的房子。
那時候許允蘭還小,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
直到有一天晚上,許允蘭在給自己洗頭,隨著頭髮的泡泡越來越多,洗著洗著,許允蘭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雙纖細冰冷的手。
“媽媽?”許允蘭洗頭的手停了下來,她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她好像沒有聽到浴室開門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她,那一雙手只是很溫柔地不斷在許允蘭的頭上搓洗著。
許允蘭急得快要哭了起來,今晚媽媽和爸爸都有應酬,不會回來,也就是說,這隻手,許允蘭根本不知道是誰的。
整個洗頭的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許允蘭頭髮的泡泡都被洗沒了,“那位”才肯收手,但許允蘭一直不敢睜開一眼,她就一直閉著眼睛等待著爸爸媽媽回來。
就這樣,她從晚上十點點站到了凌晨一點多,他的爸媽才回到家。
先是爸爸回到的家,他看到浴室的燈還亮著,女兒的房間裡也沒有女兒的蹤影,酒瞬間就醒了。
他打開門,看著女兒站在對著牆,眼睛緊閉,頭髮濕漉漉的,還沾著些許泡沫。
想像中最壞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但許爸還是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蘭蘭,你怎麽了?”
聽到說爸爸的聲音,許允蘭終於敢睜開眼了,剛剛那雙手在幫她洗頭的時候,泡沫跑進眼睛的時候她都不敢吱聲,現在她卻哭了起來。
“爸爸!”許允蘭哭喪著臉,抱著她的爸爸。
“乖,蘭蘭不哭,告訴爸爸發生什麽事情了。”爸爸有節奏輕拍著她的後背,希望借此安撫著她的情緒。
半個小時以後,媽媽也回來了,許允蘭已經換好了衣服,躺在爸爸的懷裡,爸爸則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妻子回來,女兒已經告訴了自己今晚發生的事情,就算以前再不相信鬼神,也得相信女兒所說的話。
許媽拖著疲憊的身子地打開家門,看到許允蘭還不睡覺,正躺在老公的大腿上,氣不打一處來。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讓她在你腿上躺著?明天不用上學麽?”許媽粗暴地拖下高跟鞋,隨便往地上一扔。
“老婆,蘭蘭好像碰到那些東西了。”
“哪些?”
……
“真的麽?”許媽聽完後感覺有有些不可思議,他們已經在這間屋子住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都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媽媽,是真的,我洗頭洗著洗著洗到一半,突然冒出了兩隻手幫我洗頭。”許允蘭生怕媽媽不相信,從爸爸的大腿上爬了起來,還用自己的雙手在頭上抓了抓。
許媽立馬不信邪地跑去廁所看,卻沒想到廁所被鎖上了。
“這是怎麽回事!”許媽大聲吼叫了起來,似乎要把今天在職場上的矯揉造作和不不如意全都釋放出來。
“我把門鎖上了,蘭蘭說怕。”
“怕什麽怕!鑰匙拿來。”
拿著鑰匙的許媽真的一點也不害怕,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興奮,從小就看著恐怖片長大的她,其實還蠻期待看到鬼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
可打開門之後,卻徹底掃興了,因為廁所和平常一樣,沒什麽區別。
“過來看吧!”許媽看著躲著遠遠老公和女兒說:“裡邊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