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了。”一個身著職業裝的中介向羅俊祿介紹道。
羅俊祿皮膚較黝黑,但長相很有少年感。
此時他們兩個站在老城區的一座三層的飯館前。
在這老城區遍地都是居民樓的地方,這一家飯館顯得格外扎眼,它門邊貼了一張告示:此樓出租,僅限飲食行業,沒膽別租!多話別租!
雖然這棟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羅俊祿覺得也沒到那種危樓的地步,不至於沒人租。
“我能進去看看麽?”看著緊閉的大門,羅俊祿皺了皺眉頭。
“你真的要租麽?”中介從褲兜裡拿出了一條毛巾,抹掉了額頭上的汗:“我可事先和你說了,這裡有髒東西。”
“你不是說月租才五百麽?”
“就是因為有髒東西才租五百啊,之前有過幾個客戶也租過這裡,都沒撐過一個星期,寧願違約也不租了。”
“我不信鬼神之說的。”羅俊祿笑了笑。
“好吧,我給屋主打個電話。”中介拿出手機,他覺得自己該說的也都說了,他還是執意要租的話,那就與自己無關了。
因為之前已經來過幾次,中介知道這個屋主並不喜歡說話,所以電話響了幾秒被接通後,中介直接了當的說了“看房”二字。
電話那頭沒有回復,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中介沒有大驚小怪,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那樣做了。
倒是羅俊祿好奇:“怎麽那麽快掛電話,他下來了麽?”
中介用悲憫的眼神打量著羅俊祿,最後還是決定提醒一句:“這裡的屋主很奇怪,不喜歡說話,如果你等會不想租了,告訴我,我來搞定就好了。”
羅俊祿聽到中介這句話眼睛亮了起來:“不愛說話好啊!我就喜歡和不愛說話的人相處。”
“……”羅俊祿這話讓中介沒法接,他盯著門口,心裡想著今天到底能不能看見屋主的真面目。
吱拉——伴隨著刺耳的開門聲,羅俊祿看見門裡出現了一個身材強壯得不像樣,臉戴白色面具,寸頭,穿著一身黑的男人。
這讓羅俊祿立馬想起了某萊塢的猛男巨石!
這個男人把門完全推開,揚了揚下巴,側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中介看了一眼羅俊祿:“你進去和他聊吧,我就不進去了。”
“為什麽?”羅俊祿驚訝地回望。
中介迅速靠近羅俊祿在他耳邊低語:“我說了裡面有髒東西,我可不敢進去,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中介向羅俊祿揮揮手,好像在送別他一樣。
帶著疑惑,羅俊祿走進了屋子,要不是羅俊祿瘦小,戴面具的男人讓出的這條路,他還不一定能走進去。
不知道該說是門口太小,還是那個男人太大隻了。
羅俊祿走進門後,戴面具的男人盯著中介關上了門,中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他也只能在門外祈禱著羅俊祿不要出事。
聽到關門聲後,羅俊祿還回頭看了看大塊頭,直接了當問:“為什麽關門?”
大塊頭冷冷地答道:“因為我想關。”
這時,羅俊祿已經感覺到不太對勁了,如果不是屋裡的環境太合他心意了,他還真的想直接出去了。
這裡完全符合他的一切幻想,他本來就是想著孤身在這個城市打拚,開一間集咖啡飲料,美食和甜品於一身的休閑店,而這裡一切設備都很齊全,裝修是那種歐式白色冷淡風的,
一樓面積也不大,半開放式廚房,除去廚房的30平方米,剩下還剩60平方米左右。 一個凹型吧台把廚房和用餐區區分開來,形成左右對稱的結構。
“這裡一個月真的只要五百麽?”羅俊祿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當初是想找便宜一點的房子,但沒想到現在直接撿到了一個現成的房子。
“嗯。”大塊頭回答著,走到了離羅俊祿後面兩個身位處:“你有心臟病麽?”
“什麽意思?”羅俊祿不解。
“有還是沒有?”
“沒有吧。”羅俊祿搖了搖頭,他其實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因為距離上次體檢,已經是三年高考體檢的時候了。
“沒有就行。”大塊頭走到吧台前的一張椅子旁坐了下來:“二樓是我住的地方,三樓絕對不能上去,這是我這裡的規矩。”
羅俊祿只是對大塊頭有些好奇,但一點都不懼怕他,於是在他隔壁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中介和我說,這裡二樓也可以住人的吧?”
“你不怕死的話,二樓有一個房間,你可以住。”大塊頭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感情,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
“?”羅俊祿滿臉問號,但礙於囊中羞澀,還是答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是新世紀的好青年,不應該相信鬼神之說。
雖然羅俊祿對於鬼神之說毫無興趣,但對於這裡的廚房設備對他的吸引力還是巨大的,問:“這裡的東西,我都可以用吧?”
“可以。”
“可為什麽這裡會有那麽多廚房用品啊?”
“都是之前的那些人留下的。”
“那這些東西他們都不帶走?”
“估計都被嚇傻了吧。”大塊頭說完就起身:“這裡至少一年起租,等一下你再和外面的那位細談吧。”
大塊頭轉身向樓上走去,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能堅持多久呢?
……
雖然有些心疼,但羅俊祿還是一口氣交了一年的房租,他覺得這樣的房子簡直是可遇不可求,如果自己不抓緊點就要被別人租了。
辦完手續後,中介對羅俊祿做了一個讓他難以理解的動作。
中介抱了抱羅俊祿,好像眼含淚水的和他說道:“兄弟,你要保重啊。”
裝修的事情已經不用煩了,接下來就是要擬定菜單,因為手上的錢實在是有限,羅俊祿決定自己先乾著,等有一點起色之後,再去請店員。
這次真的是屬於他的孤注一擲,當初他不顧家人的反對,高考過後放棄學業,去一家廚師學院學習了三年,出來後想直接開店又遭到了爸爸的強烈反對,賭氣的他踹著媽媽悄悄給的十萬塊,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大城市。
羅俊祿先是確定了主菜,這是他最拿手的菜,紅酒燴牛肉,他打算每天做一道菜,一個星期後,店鋪正式開業。
“我真是太幸運了。”羅俊祿買好了主菜所需要的材料,站在廚房裡邊,店鋪的情況一覽無余,他居然開始想象這裡座無虛席的樣子。
“喂,別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像一個傻子。”
羅俊祿回過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塊頭已經坐在了吧台前。
大塊頭指了指面具的嘴角處:“擦擦吧,傻子。”
羅俊祿立馬學著大塊頭的動作擦了擦,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才臆想的時候口水不小心流出來了,他隻好尷尬的笑笑。
“你怎麽來了?正好!我今晚做紅酒燴牛肉,你可以幫我嘗嘗味道。”一點也不害臊,羅俊祿手舞足蹈地和大塊頭說道。
大塊頭思考了一下,點點頭:“行,你坐好,放到我房間來,你應該知道是哪一間吧?”
“昂,我剛才上去看過了,你就住我對門。”
“好。”接著大塊頭站起來做了一個羅俊祿不理解的動作,他指了指羅俊祿的眉心然後囑咐他:“如果你要開燈,你必須在六點之前打開,還有,除了我之外,不管你看見誰,都當做是沒看見,明白麽?”
“你的意思是髒東西?”
大塊頭聳了聳肩,沒有正面回答羅俊祿的問題,又上樓去了。
“真是一個怪人。”羅俊祿沒有多想,就繼續研究菜譜去了。
他看著案板上今天買的所有食材:牛肉,洋蔥,芹菜,胡蘿卜和紅酒。
紅酒燴牛肉是一個很簡單,但是非常考驗基本功的一個西式料理。
它起源於勃艮第地區,此區盛產紅酒,還有無數的葡萄酒酒莊,全稱應該是叫勃艮第紅酒燴牛肉,原菜譜本來使用的是*上等的牛肉——夏洛萊牛肉,但羅俊祿沒有那個進貨渠道,也沒有那個錢,所以他選用了菜市場賣的普通牛腱肉。
羅俊祿看了看手機,現在是下午兩點鍾,牛腱肉需要在勃艮第紅酒裡浸泡十二小時以上,也就是說今晚凌晨兩點的時候,才能開始製造這道菜。
切好牛肉後,放入香料和紅酒,蓋上保鮮膜,在保鮮膜上扎了兩個小孔,收拾好廚房後,羅俊祿決定在一張客桌前趴著小酣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俊祿在迷迷糊糊中醒來,隻感覺到雙手發麻,周圍一片漆黑。
已經是晚上了啊?
因為羅俊祿的手現在不像是自己的一樣,他想從褲兜裡拿出手機,可是手怎麽也不聽使喚。
不過還好,正對著羅俊祿的牆上掛著一個熒光的時鍾,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我睡了十二個小時?
羅俊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幾天前東奔西走找房子很累,但也不至於累成這樣,更可況,他是趴著睡的,睡了十二個小時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先去開燈吧。”羅俊祿自言自語地往燈按鈕走去,因為按鈕也有熒光的作用,羅俊祿能大致地看到方向,再借著窗外微弱的燈光,羅俊祿來到了開關前。
此時羅俊祿的雙手已經沒有那麽麻了,他伸手按了按開關,“啪”的一聲,沒有任何反應,周圍還是一篇漆黑。
“壞了麽?”
羅俊祿重置了開關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反覆了幾次,亦是如此。
他看向廚房裡的冰箱還亮著光,那就排除了停電的可能。
可能,燈真的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