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裡的並非只有他們,在仙舟之後,還有一群散修早在之前就騰雲一直跟著。
他們要麽是抱著‘賭博’的心態而來,覺得聖蓮山這個仙門的氣運應當不差,跟著這勢力真有可能尋到古仙遺址;要麽就是其他仙門的弟子有些暴躁,當場把他們給攆了過來。
但此刻,這群人眼睜睜的看見眼前的這一幕,臉龐上頓時湧現出狂喜的表情。
想不到跟著聖蓮山這仙門,真被他們給尋到了遺址所在。
當下,就有散修忍耐不住,腳步微微前踏,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道裂縫,好似著了魔,仿佛下一刻就要施展身法掠進其中。
可在李凡塵等人的目光注視下,他們還是清醒了過來,知曉之前‘蹭蹭不進來’,不會引發前者的殺心,但現在只要真敢‘直接進去’,就絕對難逃一死。
比劃比劃?
不太理智。
交涉交涉?
應該可行。
生出這個想法後,這群散修就彼此對視一眼,而後同時看向了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一人,眸中蘊藏的含義不言而喻。
那位被所有人‘推選’出來的青年,面色當即就是蒼白下來,在內心低罵了一聲‘草’之後,還是讓自己的內心強行鎮定,目光有些忐忑和慌亂的望向了那艘仙舟之上。
他跟藍曦緩緩來了一個對視。
只是瞬間,那青年的身軀就猛地一顫,心神如遭重擊,趕忙顫抖的移開視線,不敢再看藍曦冰冷的雙眸一眼,直接就去尋找下一位交涉對象了。
這位惹不起,惹不起!
他跟李凡塵彼此間來了一個對望。
青年的內心悄然一喜。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青年看起來很是深不可測的模樣,眼神也異常深邃,宛如蘊藏著浩瀚星空,但莫名其妙的就是感覺這人是個軟柿子。
輕輕一捏,就‘啪嘰’爆出許多汁水那種。
李凡塵眉頭不由得一挑。
這青年一副想伸出兩根指頭把他捏死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嗯?
他的雙眼猛地就微眯起來,哪怕察覺到了這位青年散修周身飄飛而出的一絲道韻,知道了後者是一位仙人,但他也絲毫不懼。
要比裝腔作勢,把仙王整一個出來跟他單練單練,那都指不定鹿死誰手呢。
咦,為什麽他都露出這樣凶狠的眼神了,這散修還是敢跟他對視?
李凡塵眉頭微挑,沉吟思索起來,而後很快就是想到了某種可能。
這青年不會腦補!
但凡這青年散修思維發散一些,想象力豐富一些,便能根據他跟藍曦站在一起、容貌比許多天仙都要英俊、看不出任何修為、氣質波瀾不驚這雲雲細節,腦補出他的‘真實’實力來!
看來腦袋裡多多少少缺點筋兒。
而且,這人不僅不會腦補,反而還似乎看透了他的本質......
嘶——
李凡塵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很可能是他的最大克星,當永世鎮壓於此!
轉念一想,現在師姐和某位準師公都在他身邊呢,何須懼怕這一位‘腦補就這者’?
李凡塵心如止水,跟青年散修遙遙對視,而後自然的移開視線,掃視向眼前的所有散修,眼神恰到好處的帶上了一絲輕蔑,不屑道:“行了,你們這群散修,還不趕緊離開此地?”
似是預料到了李凡塵的高高在上,青年散修不慌不忙,反而擺出了一副前者只是‘一碰就出水’東西的平淡神情,行了個道揖後,道:“這裡不是道友的地盤,恕我等不想這樣離去。”
他補充道:“不如這樣如何,我等和各位道友共同前去探索這座遺址,得到的東西我們三七開。”
李凡塵露出幾絲不耐煩的神色,冷笑道:“三七開?這座遺址是我們先發現的,裡面的機緣和造化也應當都是我們的,別說三分,又哪裡有一分是你們的東西?”
聽到這番有些囂張的話語,不提這群散修,就連李凡塵的師兄、師姐們都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有些不知道‘乖巧’、‘強大’的凡塵師弟,為什麽會是這種態度。
唯有藍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過後已是明白了李凡塵要做什麽。
“嗤!”
不知道是哪位散修發出了一聲嗤笑,像是代表了其他所有人此刻的情緒,青年散修微微壓了壓內心的怒火,但語氣還是有了幾分敵意,道:“道友說出如此霸道的話,看來是不想跟我等合作了?”
李凡塵言簡意駭:“爬!”
又想起來此界之人聽不懂這話,改了這字,輕吐而出:“滾!”
這群散修都有些惱火了。
青年散修知道這已經算是談判破裂,當即面具也是扯下大半,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也別想獨吞這座遺址裡的造化!”
話音落,眾人皆明他意,趕忙施展身法向後倒退而去,想著給其他仙門通風報信,道出遺址所在,不願讓李凡塵他們獨享一杯羹。
而且,也只有其他勢力皆來此,彼此間產生摩擦、矛盾與爭鬥,他們才有渾水摸魚,取得少許機緣的機會。
聞言此話,不等李凡塵‘惱怒’的出手,就已是有著幾十道藍色絲線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藍曦的仙法已到細致入微之境,將一道殺傷力巨大,凌厲萬分的寒氣分成幾十道冰絲,威力還依舊不減,絲毫不是什麽問題。
那群散修瞬間就變了臉色,當下什麽都不顧得了,趕忙使出看家本領——逃跑。
但就算這群人快速遠遁,藍曦其實也還是有殺他們的能力,但她只是略微做出恐嚇,隨後就緩緩收回了這些冰絲。
李凡塵在旁邊看得暗暗咂舌。
這就是真正的仙才嗎,對於仙力的掌控力簡直超乎想象,難怪師姐還說要在回山後,給他來上一場特訓......
想到這裡,李凡塵極其自然的拍上藍曦的翹臀......咳,是馬屁,道:“師姐的仙力運用之法,當真是......唉!”
記筆記,拍馬屁不拍完,效果更佳!
然而藍曦則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勾了勾唇角,道:“所以也得讓師弟熟練掌握才是。”
李凡塵:......
李凡塵猛地咳嗽出聲,面色蒼白下來,疑似‘過度推算後遺症’發作。
見此,藍曦明知他可能是在偽裝,也還是露出了擔憂與關切的神色,柔聲道:“又難受了嗎?還好嗎?”
話題穩穩轉移,李凡塵內心微喜,表面輕輕擺手,輕咳道:“咳,無妨,只是小問題而已。”
而後抬眼看向藍曦,道:“師姐,你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麽了吧?”
藍曦微微頷首,笑道:“借助這群散修,把其他的仙門也引來這裡,到時候無論是讓他們先進遺址,還是我們同時踏入其中,安全程度都能提高許多。”
“正是。”李凡塵應道。
但實際上,他是想把其他的仙門引來送上黃泉路,如此才能得見這座遺址的主人,那尊仙王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當然,還有解決仇敵的打算。
這裡的仇敵,是三十日前的夜晚,他跟風無影掌門談論起‘遺址不可去’的後者提出的衍生話題。
那時掌門神色不似以往平和與儒雅,而是帶上了有些駭人的冷意,道:“既然遺址當中可能有它主人留下的後手,那麽不如把我們聖蓮山的一些仇門給引進去,還省得以後我們動手。”
李凡塵驚訝出言,問道:“仇恨因何而起?”
風無影眸中寒芒閃過,道:“陳年老事而已,現在已經不值一提。但當年我們不想追究,那些仇門還誤以為是我們不敢追究,這些年來,時不時的暗中對付我們。貧道看現在,便是徹底解決這段舊怨的時候了。”
此話出,李凡塵才依稀記起,周華章師兄當時跟他談論起的有關聖蓮山的舊聞。
本來他們聖蓮山當代的弟子數量應該更多一些的,可就是在十幾年前的一次出山歷練中,因為意外的發生,隕落了不少師兄、師姐。
現在通過掌門的這番話,他倒是能夠清楚,其實那並非是什麽‘意外’了。
而不曾知曉當年發生的詳細經過,只是簡單的略知一二,李凡塵內心還是生出難言的怒火,將那些仇門徹底記在了心中。
雖然他拜入聖蓮山不過短短歲月,但他對仙門的歸屬感也絲毫不少。
畢竟,這裡的師兄、師姐們著實都太可愛了些,無論是腦補也好,還是變臉、自傷、不戰便降雲雲被動技能也罷,都是李凡塵覺得有趣和喜愛的地方。
而就是這樣一群同門,李凡塵又怎麽可能在知曉他們被人坑害後,不生出什麽憤怒的情緒呢?
哪怕那群師兄和師姐他都從未見過,也是如此的。
李凡塵注視著那群漸行漸遠的散修的背影,唇角勾起極小的弧度。
嗩呐已備,到時便把你們‘嘟嘟嘟’愉悅送走!
那群散修遠離開李凡塵他們的那艘仙舟,而後重新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兵分許多路去分別給那些仙門或其他人馬報信。
就聽不久過去,許多山谷之上同時響起了震驚之聲。
“什麽?當真?沒有欺騙我們?”
“那便暫且信你一次。調轉方向,極品仙金使用,全速前進!”
嘩!
就見好幾道仙舟陸陸續續的重現在聖城外的上空,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遜於仙門,但依舊強大的勢力和人馬,駕駛著他們道統規格該有的法器,向著某個方向全速前進著。
看在遙遠的天邊出現的模糊黑影,聖蓮山的弟子們內心皆是輕微一顫。
莫名的,有種面對千軍人馬的錯覺呢。
李凡塵有意嚇嚇他們,道:“各位師兄、師姐,準備戰鬥!”
“啊?!”
一群男仙和女仙面色微微蒼白,滿臉都寫滿了震驚之色,但片刻過後,還是沉默不語的從戒指裡取出了自己的法器。
李凡塵忍不住大笑起來,道:“哈哈哈,師兄、師姐們抱歉......”
眾人:!!!
扁他!
眾仙同時撲向李凡塵,作勢欲打,但最後也只是輕輕在他身上拍了拍,誰都沒有舍得打這位最晚入門的小師弟。
別問,問就是帥!
嗯,反正絕對不是擔心師弟凡仙期大圓滿,他們打不過什麽的。
眾人陸續回到仙舟上各自的位置,經過李凡塵這麽一搞,所有人的內心都是再無慌亂之情,恢復到了平常的心態。
正當這時,藍曦突然悠悠出聲道:“師弟,什麽時候學會的捉弄人的把戲?”
李凡塵:!
這語氣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
李凡塵跟師姐對視,內心略微有些慌,掩飾的笑著道:“哈哈哈,師姐你真是的,我本就是這個性格嘛。”
他是到死都不可能說,自己是被謝瑤給傳染了的!
“哦?”藍曦語調微微上揚,甚至海蜇一反常態的玩味之意,道:“我這麽多年來,怎麽沒見到你在下界戲弄過誰?”
完了,要遭重!
李凡塵背後的冷汗一瞬間就冒了出來,忘掉了自己這些年來在下界,可能一言一行都是在被藍曦注視著的,他什麽性格後者可謂最為知曉。
然而這還不算完,藍曦就好似正在整理房間時,突然間翻到了過去的帳本一樣,在那裡猛翻舊帳,玉指點在下巴上,微微仰頭道:“而且我記得, 前一個月你來參加鬥法環節的時候,身上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香味,嗯?”
那是謝瑤時不時壁咚、強吻他留下的氣味!
但關鍵是師姐怎麽聞到了,而且還記到了,甚至現在還回憶到了啊!
危·李凡塵·危。
李凡塵隻覺得自己四面八方都出現了‘危’之一字。
難道,這就是師姐的‘危之呼吸’嗎?
在‘危柱’的威脅下,李凡塵腦筋轉的飛快,幾乎在下一刻就道:“當時在排隊的時候,我身前有位女子的香囊掉了,可能是在幫她撿起來後,那時候留下的香味吧?”
“是嗎?”藍曦輕輕皺了皺眉,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錯怪了李凡塵,後者見狀悄然在內心松了一口氣。
這種隱隱約約被師姐抓奸在床的壓根就不可能出現的既視感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