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胖男人在抽完煙之後,扭頭一撇,也注意到了陳希。他先是為之一愣,因為他壓根不會想到陳希能夠拿到賭畫的入場券,轉而惱羞成怒。
丫的,合著你早就已經拿到了賭畫的入場券,那天在車上是在拿自己開涮呢?
男人越想越鬧心,一雙如銅鈴般的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陳希,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但是在賭畫的會場,他還是不敢肆意妄為。
得,這梁子算是解下了。
就在這時,204房間的木門緩緩推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紅色緊身旗袍,盤著頭髮的中年女人,她的皮膚很白,畫著精致的妝容,看樣子應該三十多歲,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雍容華貴的氣質。
隨著女人的出現,走廊裡的眾人也開始收起慵懶的狀態,打起了精神,好像要準備一場激烈的大戰。
陳希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到場的,他和程瞎子緩緩走到隊尾,開始去聆聽女人的發言。
女人先是自我介紹了一下,說自己叫趙敏,是這次賭畫活動的主要負責人,然後又細致地講解了一下接下來的注意事項,都是一些古董行內的老規矩,但有一條她強調了很多遍。
在賭畫的過程當中,切勿互相交談,一旦被發現了,將取消這次機會,並且被永久除名。
陳希心裡面冷笑了一聲,這樣一來所有的買家就被割斷了,只能憑借自己的判斷進行交易了。
趙敏說完之後,便重新打開了204的門,自己率先進了房間,屋外等待了很久的眾人也便跟著她魚貫而入。
作為隊伍的最後一個人,等到陳希和程瞎子進入房間之後,就只剩下角落裡的兩個折疊椅了,折疊椅上面放著一隻新的圓珠筆和筆記本,應該是方便買家做記錄用的。
只有一牆之隔,但房間內外卻天差地別,204房間內的裝修很豪華,頭頂上是一頂進口的豪華水晶吊燈,在正對著門的牆上是兩排跟牆一樣高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外文書籍,地上則是鋪著純羊毛的地攤。這麽豪華的裝飾放在這樣一棟破舊的屋子裡,確實有些暴殄天物啊。
除了豪華的裝飾之外,屋內的排場也很大,不大的房間裡竟然有六個體格健壯的保安在站崗。
書架前面是一個巨大的紅木的辦公桌,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人正坐在皮質沙發看著書,時不時地還會拿起鋼筆在一旁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仿佛置身事外一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壓根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
而趙敏則是雙手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像禮儀小姐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旁。
中年男人坐在前排,看了程瞎子和陳希一眼,故意和身邊的人說道:“你看看,連瞎子都過來湊熱鬧了啊。”
男人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房間內還是被很多人聽到,紛紛轉過頭來,驚訝地看向程瞎子,被這麽奇怪地看著,這讓陳希內心有些不爽。
“沒事沒事,反正也是賭畫,瞎不瞎的倒不影響什麽?”見身旁的人不搭理自己,男人自問自答。
原本以為程瞎子會暴跳如雷,但他仍然面帶微笑,好似沒有聽到這些話一樣。
西裝中年人咳嗽了一聲,將書合上放在一旁,對著男人說道:“陸鳴,既然來到我這裡,
那都是客人,不允許你這樣隨意的對他人人身攻擊。” 到現在,陳希才知道這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叫做陸鳴。
陸鳴在聽到警告之後,灰溜溜地在位置上做好,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要碰碰運氣,沒必要跟主辦方過不去。
中年人將大拇指放在了桌子左上角的一塊指紋識別器上,大約兩秒鍾之後,傳來一陣“哢噠”的聲音,他身後的書架緩緩地向兩邊打開。
原來,這個房間裡別有洞天啊。
書架背後的世界緩緩地展示在眾人面前,牆壁被掏空了一半,裡面懸掛著十幅大小不一的古代畫作,用一面透明的玻璃櫥窗擋在了牆壁裡面。
眾人紛紛屏住了呼吸,聚精會神地透過玻璃櫥窗欣賞著裡面的畫作,年老的買家掏出了老花鏡,年輕的近視眼也趕緊把眼鏡上的灰塵擦掉。
陳希相較於他們有著自己獨特的優勢,那就是十倍瞳力,一下子把畫的距離拉近了。在眾位買家的視角裡看得很模糊的地方,在他的眼裡卻格外的清晰。
這反倒讓他弄明白了主辦方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個時間和地點來辦這個“賭畫”。
那就是光線問題。
現在是上午九點,太陽雖然已經出來了,但奈何204房間在走廊的西面,屋內的光線嚴重不足,這就導致只能利用燈光來補強光線。
這樣一來,就有很多操作空間了, 主辦方可以通過調節燈光的亮度來隱藏畫上的一些瑕疵,比如說最左邊的那幅紀曉嵐的對聯有做舊的痕跡,但在燈光的控制下,就不那麽明顯了,甚至如果不是特別注意,就很難發現。
中年人拿著書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繼續看著,好像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利用手上的... ...
指紋打開書架一樣,現在已經算是打卡下班了。
趙敏則是面帶微笑地走到了書架旁邊,給大家細致地講解了這十幅書畫作品,其中有七幅是清代的作品,在陳希的知識庫裡面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他一聽便能分辨出來其中真話的成分。
雖然有適當誇大的成分,但趙敏講解的還算合情合理。
剩下的三幅明代的作品才是這次賭畫的重中之重,這就已經超出了陳希的知識范圍,他也就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權當是一個學習的過程。
這三幅書畫中有一幅是明代畫家徐渭的《墨荷圖》,長45.3厘米,寬32.3厘米,畫中的荷花是以敗荷的形象示人,這也是徐渭比較擅長的。
還有一幅是一位不出名的明代書法家臨摹的顏真卿的《祭侄文稿》,這可是號稱“古今第二行書”的作品,這位書畫家也只是勉勉強強地做到了形似,原作品當中的悲愴之情一點也看不到。
最後一幅畫,也是這次賭畫的C位,便是與唐伯虎並成為“江南四大才子”的文征明的《踏雪尋梅圖》。
今天所有到場的人恐怕也都是為了這幅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