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跟在吳局長身後,來到了辦公室後面的一個小院裡,在這座小院東邊的那間房間裡面擺放著剛剛從考古發掘現場送過來的東西,正在由兩個學生負責清理著。
吳局長走進屋內,見到桌子上擺放的兩件已經清理出來的陶罐,不免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你看看,就只剩下這些陶罐子了。”
陳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發現有一個類似於蟈蟈罐子大小的東西,放在手心當中正好可以握過來,便問道:“唉,吳局長,這難道就是用來裝翠玉蟈蟈的罐子嗎?”
剛剛拋出這個問題,陳希就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太對勁。如果按照吳局長的描述,翠玉蟈蟈那樣價值連城的寶貝不應該裝在這樣一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陶罐子裡,這也太有失身份了。
而且,盜墓賊也不會隻拿走裡面的蟈蟈,而放棄這個罐子。
吳局長抿嘴笑了笑,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可不是用來裝蟈蟈的罐子,這是用來裝馬同的私人物品的,身為一名太監,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能夠完璧歸趙。”
陳希先是一愣,隨後便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原來這裡面裝得是馬同的“寶貝”。
吳局長走到一張工作台前,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有些殘缺的遺骸,“出土的時候,整個人的遺骸已經被拖拽的七零八落了,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拚接起來。這些人為了得到他們想要的,可以說是喪心病狂了。”
整座古墓當中除了出土了幾個陶罐和這個保存還算完整的遺骸之外,還出土了三古籍,但因為浸水的原因,已經徹底粘在了一起,根本沒辦法去辨別上面的文字了。
“對了,我那天聽村裡的老伯說,最近這段時間村子裡出現過幾個長得像
人的年輕人,應該注意一下。”陳希建議道。
吳局長點點頭,解釋道:“我們已經早就注意到這一點了,先是調取了監控器,並沒有找到這些人的蹤影。現在準備根據老伯的描述,進行人工畫像,孫局長那邊想必很快就有結果了,但是就算得到了畫像,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這些人也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陳希覺得吳局長說得非常有道理,這確實不屬實一件簡單的事情。
“叮叮。”
吳局長的手機響起,他打開之後,看到是孫局長發來的消息,好像是事情有了進展,一時間眉開眼笑,道:“你看看,這孫局長的效率還真得挺高的,畫像已經畫出來,讓我過去看看,要不然你也一塊兒去看看。”
陳希很欣然地接受了,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一直覺得這幾個人可能有問題。
吳局長和陳希離開了文物局,青州畢竟是個小城市,從文物局出發到派出所也不過就十五分鍾的車程。
他們來的辦公室還是第一次見面時的辦公室,孫局長將四張畫像拿了過來,簡明扼要地說道:“這是走訪村民得到的畫像,但畢竟已經過了快一個月的時間了,他們的記憶也很模糊了,所以準確性的話,還有待商榷。”
吳局長接過了畫像,仔細看了兩樣,這四個人是三男一女,因為得到的線索有限,所以畫得比較抽象,確實得不到什麽直接的線索。
“等等,我能看一下嗎?”
站在吳局長身後的陳希,目光也一直盯在這幾幅畫像上,其中的一幅畫像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當然可以。”吳局長對陳希的過激反應也是為之一愣,看陳希的表情,似乎知道一些內情,就趕緊把畫像遞給了他。
陳希從畫像當中找到了標號為“C”的畫像,端在手中,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畫上的這個男人四四方方的國字臉配上絡腮胡子,兩根劍眉,一雙不算大的眼睛,還有梳得整整齊齊的背頭。這人真的跟渡邊雄一長得好像。
老伯說見到幾個長得像
人一樣的年輕人,這那叫像啊,他就是一個日本人。
更重要地是,渡邊雄一前段時間恰好來過青州,時間也正好對的上。
難道這一切是巧合,或者說,渡邊雄一跟這次古墓盜竊案也有關系。
“你不會認識這個人吧?”孫局長湊了過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希,難道世界上真得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陳希微微皺起眉頭,“這個人長得有些像我身邊的一個
人,只是長得有些像罷了,我也不太確定。”
孫局長和吳局長看了一眼彼此,心中頓時燃起了希望,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如果真的能夠鎖定是這個
人的話,那麽整個案件的會進一步加快,這樣一看,請求陳希的幫助真的是一件非常正確的決定。
但隻憑這幅非常抽象的畫就貿然確定一個人還是有些草水,必須得做進一步的調查。
“孫局長,你們能得到這個人的具體描述嗎?”陳希問道,他知道渡邊雄一平日裡喜歡穿西裝。
“這個有。”孫局長點點頭,趕緊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打了出去,讓助手將人物描述送過來。
沒過多久,有關畫像的人物描述就出現在了陳希的手上,整整一頁的A4紙上面都是有關他的記載。
這些記載來自於不同的目擊者,而且出入很大,陳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關於畫像C的衣著描述有很多,有人說他當日穿了一件棕色的工裝,也有人說穿了一件運動裝,可以說是五花八門,但就是沒有他穿西裝的記載。
或許畫像C並不是渡邊雄一,也或許他是做了偽裝的,畢竟衣著是最容易偽裝的了。
“對了,我的這個人去過天元齋買過景泰藍,可以通過監控得到他的樣貌,然後在去找村民比對。”陳希忽然間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內心並不希望渡邊雄一跟這件事情扯上關系,希望能夠借此證明他的清白。
孫局長眼前一亮,打了一個響指,“這是個好主意啊,我這就找人去辦。”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
……
孫局長打電話叫來了王福臨,開車帶著他跟吳局長還有陳希徑直地去了老周位於古玩市場上的天元齋。
老周剛剛出手了一對兒扳指,心情愉悅,誰料到轉頭一看竟然看到了王福臨他們,還有和他一起的陳希。
他知道王福臨的民警身份,臉上的表情不免有些緊張,看他們熟絡的樣子,陳希應該知道了自己舉報他的事情。可能處於羞愧,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
“周老板,不要這麽緊張,我今天找你來是調查一些事情的。”王福臨走進店內,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沒問題,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一定配合你們的調查。”周老板臉上堆著微笑,時不時地將目光看向陳希。
但陳希卻一眼都沒有看老周,不是因為不屑,而是他腦子不停地在思索著,看一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你前段時間跟一個
人做過一個交易,我們想要調取一下當時的監控。”王福臨說道。
老周面露難色,“這個……”
“怎麽了,不方便嗎?”孫局長義正言辭地反問道。
老周生怕誤會,趕忙擺了擺手,笑道:“不不不,只是我們家的電腦容量太小,只能保存最近兩周的監控,那個
人到這裡買景泰藍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那一段的監控已經被清了。”
所有人頓時感覺到非常的失望,眼看著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就這樣斷掉了,不禁有些可惜。
“那人長什麽樣子,你還記得嗎?”王福臨無奈的搖搖頭,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著。
老周點點頭,然後便把那人的外貌特征,從髮型到五官,再到穿著,甚至腳上穿的皮鞋都說得一清二楚。
根據他的描述,陳希可以斷定這個人就是渡邊雄一無疑,但仍舊沒有辦法跟畫像C上的人聯系在一起。
“我有個問題,你還記得最開始賣給你景泰藍盤子的那個人的模樣嗎?”陳希問道。
老周看了一眼陳希,知道自己的秘密可能守不住了,早知道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當初就不拿出來顯擺了。
“什麽景泰藍盤子?”吳局長問道。
陳希解釋道:“我看過了,那個景泰藍的盤子是一個真跡無疑,而且十有八九是在古墓中挖出來的,它可能是整個流言的起點。”
吳局長一聽這話,瞬間就皺起了眉頭,仿佛他瞬間就能斷定這個盤子就是在明朝古墓中出土的。
“我記得那個人的樣貌。”老周趕緊說道,“他先後來了兩次,都是穿著同一件衣服,李寧的運動裝,頭上帶著一個黑色棒球帽,上面還寫著倆英文字母。”
“英文字母是NY?”王福臨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抬起頭反問道。
“對對對,就是這兩個字母。”老周拍了拍手,仿佛一下子就回憶起來了,紐約洋基隊的棒球帽。
“每次來都帶著一個墨鏡,我具體也看不清楚他長什麽樣子,但他嘴唇下方有一塊疤。估摸著在三十多歲,說話帶著一股薊州口音,跟陳老板的口音還有些像。”
陳希忍不住白了老周一眼,看來這些人也很有可能來自薊州。
“他還帶著一款勞力士的表,我見過那款表,得七八十萬吧,一看就是一個有錢人。”老周補充道。
王福臨將老周所說的全都記錄下來,然後笑呵呵地說道:“可以啊,周老板,這都過去這麽久了,還能將這些人記得這麽清楚。”
周老板緊張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下,笑呵呵地說道:“這是多面經營古董店以來養成的眼力見,乾這行的不僅得識物,還得識人。只要有人進了我的鋪子,我看兩眼就能把他的穿著給記下來,然後推斷出他有多少的財力,到時候要價的時候也好有個度。”
陳希看完周老板樂呵呵地樣子,不禁感歎,人真得不可貌相,看似敦厚老實的老周,其實心思非常縝密,就他剛才說的那些,自己學幾十年都不見得能夠學會了。
他不僅懷疑,自己前兩次來是不是也已經著了他的道了,無形當中被他利用了。
“那就祝周老板早日發大財了。”陳希笑道。
周老板看向陳希的眼神當中閃爍著不自信,“我的這點小招數在陳老板面前就難以言表了,跟你們這些靠真本事吃飯的人,還是相差甚遠。”
看樣子,是沒辦法在老周這裡得到更多的線索,陳希等人便離開了天元齋。
王福臨跟陳希又去了周圍的幾家古董店打探消息,跟在天元齋的情況差不多,基本上都沒有保留下當時的監控來,看樣子線索只能就此中斷了。
調查了幾家之後,陳希和王福臨回到車上。
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陳希轉過頭跟身後的兩位領導匯報工作,“我打算立刻回薊州一趟,我真的沒辦法相信我的那位朋友會跟這起盜墓案件有關,我想回去好好調查一下。”
孫局長點點頭,在沉思了三五秒鍾之後,才終於表態,“好,你就按照你的打算去調查,我們相信你的實力,畢竟謝淼局長可是大力的推薦你的。不管怎麽樣,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你需不需要我們拍些人過去。”
“這倒不必了,我們在薊州有幫手,如果在拍些人去的話,難免會引起風吹草動。”陳希解釋道。
“好,那就這樣,我們兵分兩路,你回薊州調查畫像C,我們這邊繼續調查剩下的嫌疑人,還有今天剛剛得到的這個線索的人。”孫局長坐直了身子,義正言辭地說道,“如果需要什麽幫助,可以隨時聯系我們,也替我跟薊州的同事們說一聲謝謝。”
陳希先和王福臨回到了派出所,繼續了解了一些案件的詳情,然後便打車回到了酒店當中,收拾完東西之後,就預定了第二天早上回薊州的火車票。
他恨不得現在立馬閃現回到薊州,調查清楚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