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纘並沒能等太久,劉炳匆匆的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沒能比他的前輩劉隆多活上太久,從生下來到死下來,還沒有活到三年。
貫高的臉色不太好,抱著死下來的劉炳,站在玉堂前殿,依次掃視著殿中的人。
不足三歲而亡,漢朝的皇帝裡這是第三個。貫高雖然對漢朝的皇帝沒有太多的好感,但是這麽小的孩子啊,誰見到不會帶上一些憐愛的情緒呢?
粱妠沒有時間去為小皇帝的死而悲傷,她也不想為了劉炳而悲傷什麽。劉炳雖然是丈夫劉保的獨子,但那是其他宮妃生的,和她梁太后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現在的重點是趕快宣召等在洛陽都亭的劉纘進京接班!
梁冀親自帶著一隊人去接人,怎麽說也是下一任皇帝,值得他這個大將軍親自去一趟,畢竟天下還是老劉家的,梁氏想要長久的富貴下去,還是需要和皇帝的關系搞得好一點。劉纘和劉炳不一樣,劉炳年紀小不記事,劉纘卻已經八歲了,記事了,得注意一點。
劉纘還不明白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父親把派人帶著他,一路用快馬跑到了眼前這個他不認識的地方。劉纘其實有點怕,這附近太過陌生,沒有半點讓他感到熟悉的東西。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趕到了他的管驛,為首的是個有著長長胡須的中年人。
“世子,快拜見梁大將軍!”
隨從在他的耳邊把話說得很急,梁冀這等人物可不是那麽好見的,如今親自來著這裡,豈不是說大王所交待的事情要成了,此時可不敢出了別的差錯。
劉纘聽了隨從的話,恭敬的對梁冀行禮道:“樂安王世子劉纘拜見梁大將軍!”
梁冀擺擺手,道:“不必多禮,時間緊急,還請世子馬上跟我回京,京中形勢難說,我不能離開太久。”
隨從連忙抱著劉纘出門上馬,行禮都不要了,跟著梁冀馬不停蹄的跑,官道上掀起一陣陣的灰塵,似乎在預示著人間即將到來的改變。
劉纘被一路帶到了玉堂殿見梁太后。
“樂安王世子劉纘拜見太后,太后萬安!”
粱妠仔細看了看劉纘,八歲的孩子長的很清秀,眼睛大大的,一眼看去就覺得這孩子不錯,應該很聰明。便笑道:“世子遠來辛苦,不妨先去偏殿安歇。待我與大將軍商議一番,再與世子細說。”
梁冀擺手道:“不必如此,新帝早登基一日便早一日安定朝局,臣請太后即刻下詔,命樂安王世子承孝順皇帝嗣,即日繼皇帝位。”
粱妠擔憂說道:“若是如此,是否太過心急了一些?群臣會不會對此有意見?畢竟皇帝剛死,還沒有下葬。”
梁冀道:“就算有意見又能如何?我是大將軍,掌天下兵馬,洛陽四門、宮中禁衛皆在我梁氏手中。你是太后,臨朝攝政,誰又敢說上半句。總是博陸侯霍光,亦不及你我也。”
貫高在殿中靜靜的看過了這場擁立皇帝的大戲,抱著劉炳在懷裡,不發一言。天家無情,哪怕是對一個小小的孩子。劉炳的屍身還在榻上,而殿中卻無一人想著來料理他的後事。何其悲涼,何其哀淒。
“大人,咱們還不走麽?”
貫高搖搖頭,道:“走,看的差不多了,梁氏兄妹和從前的霍光根本沒法比,兩個奸佞小醜而已。”
審決劉炳的判官見到這個不足三歲的孩子時,也是忍不住搖著頭,第二個了,漢朝的皇帝不是短命就是早夭,實在是讓地府的判官們看不太懂。而且自劉肇開始,皇帝繼位的時間就沒有超過二十歲的。皇帝們顯得波瀾不起,反而是皇后和太后活的更長,也更能搞事情。
只是可憐了這些幼年就死下來的皇帝,還沒來得及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匆匆的告別了人間。
劉祜再一次趕車馬車來了閻君城,在鬼卒的懷裡抱過來劉炳,臉色陰沉如水。這是自己的親孫子啊,一周歲還沒到,死了、自己在人間居然絕後了……
梁氏兄妹都乾的什麽事情,劉炳還沒死呢,就安排劉纘在一邊等著了,從古到今,何時有過這種奇葩事!
想了一路,劉祜覺得漢室的江山實在是有點多災多難。竇太后、鄧太后,再加上後來的閻太后和現在的梁太后。一群女人把劉氏的天下給玩了個團團轉。
一個接著一個的小皇帝就像是這些女人的寵物,玩的那叫一個開心,玩死了就換一個繼續。歷代的皇帝都瞎了,非得給外戚那麽大的權力,高祖皇帝當初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立皇后?像秦始皇帝嬴政那樣終生都不立後多好,后宮是多麽的平穩,外戚之類的一概不存在!
抱著劉炳見了一群祖宗,劉邦的臉色那個難看,難看的劉祜不敢去看。高祖的脾氣越來越差,搞得未央宮的氣氛都變的愈發沉悶。一群孫子們都不敢去招惹現在的劉邦,總覺得他隨時會原地炸掉!
劉邦是真的快氣炸了,劉隆、劉懿、劉炳……三個了……
老劉家傳到劉秀這一代是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死的早。又娶的都是什麽女人,陰麗華和馬明德還有鄧綏也就算了,這竇氏、閻氏、梁氏都算什麽玩意兒!是個太后就想臨朝稱製,當老劉家的天下是什麽?玩具麽?
“劉保,這是你兒子,你自己帶回去養。給我好好養著,養到梁氏死下來的時候。”
劉邦說話的語氣很重,劉保乖乖的應聲道:“是,高祖。”
劉邦看了看這群低著腦袋的孫子,又道:“我大漢傳世三百余年,歷經磨難而不倒,今一區區梁氏又能如何!我大漢照樣可以傳承萬年!”
劉邦的講話在一眾孫子的喝彩聲中結束,他卻不覺得有絲毫的好過,梁氏在人間的權力太大,皇帝年幼,死了一個三歲的就又立了一個九歲的娃娃,那個叫劉鴻的樂安王也實在是不成器,被梁氏用一個渤海王的改封就給收買了。
就不能奮發一下,為兒子保駕護航麽?你兒子剛剛九歲就被接到洛陽做皇帝,你這個當爹的就完全不擔心的麽?
劉邦著實不理解劉鴻是怎麽想的,兒子送出去之後居然不管不問,自己一個人屁顛屁顛的跑到渤海國享受自己的荒唐人生去了。哪有這麽不負責任的爹……
人間舉行了例行的朝會,八歲的劉纘帶著天子十二旒,端正姿勢,跪坐在帝位之上。粱妠坐在他的左後方,面前有一面簾子把她和外面的群臣分開。
大將軍梁冀坐在百官的首位,依次處理百官的奏報。
“此跋扈將軍也。”
小皇帝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後面的粱妠臉色一下就變了,梁冀的臉色也變了。一旁的中常侍曹騰,匆忙的喊了聲“退朝!”。
群臣如鳥獸散,皇帝是老大,但梁太后是老大名義上的媽。再說如今的朝權皆掌握在梁冀手中,還是小心一點,先保全自身比較好。免得皇帝和梁冀神仙打架,最後自己遭殃!
劉纘的話沒能傳出去,群臣都不敢再提。若說還有什麽人記著,怕是就只有當事人梁冀了。梁冀沒有很快動手,而是等到了第二年,小皇帝九歲的時候。
一張毒餅就要了劉纘的命,氣的劉邦在地府不停的拍桌子。梁冀這是要效仿王莽舊事麽!叫來劉奭,一紙書信輕飄飄的落在了閻君殿。
老六看著眼前的書信,摸了摸腦袋,誰這麽奢侈?紙價現在這麽貴,還拿來當信紙燒!仔細看了幾遍,才搞明白是劉邦寫過來申訴的。無非是說梁冀這種外戚罪大惡極,應該好好的收拾一頓。如果可以的話,漢朝的諸多皇帝都很閑,都有時間來為閻君們分憂一下。
老六杵著下巴,無精打采的道:“劉邦希望咱們能夠準許漢朝的皇帝們收拾一下梁冀這種外戚,你們怎麽看?”
老五把信拿過去看了看,道:“這樣不太好吧,新鬼死下來,自然有地府審決,若是任由他們自行解決恩怨,豈不是成了報復私仇。此例若開,日後如何服眾?”
老七笑道:“你說的太嚴重了,梁冀和漢朝的一眾皇帝終究是有些因果,劉邦想要收拾他一頓也是無可厚非。做的不是太過的話,我倒是覺得可以。”
老大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麽說,諸鬼平等,功過自有地府依律令審決,豈可任由他們私下處理。”
張良想要說話,卻隻張了張嘴,沒能說出口。漢朝還沒亡,他還是得避嫌。
鬼谷子知道張良想說什麽, 就替他說道:“還是再商量商量,鬼的怨氣能夠釋放也是一件好事,都拒絕了也不是太好,不如準他們旁觀判官府審決?”
我搖搖頭,道:“不合適,判官府審決生魂,涉及生魂生前記錄,不可由旁人參與。不如讓他們去地獄圍觀好了,反正梁冀目前的過錯已經夠下刀山的了,地獄也不禁止圍觀。”
大家都點點頭,老六就取出紙筆給劉邦回了一封信。
“礙於地府律令,無法允準汝之請求。然閻君殿思及梁氏與劉氏之因果,特批劉氏一族,可入地獄圍觀梁冀。”
劉邦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房頂。
圍觀梁冀?豈不是說梁冀已經確定了會下地獄?
劉奭帶著一臉疑惑買了上千斤的水果回來,完全搞不懂劉邦想做些什麽。
劉邦也沒說,只是總在腦子裡想著梁冀死下來之後的情景。喂猴子這種活動,最開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