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青草,炊煙嫋嫋。幾隻牛羊,踏著夕陽晚照。
一張桌案,兩張草席。一壺濁酒,兩隻酒杯。與故人相逢,如何能少得了酒呢。杜康大概也不曾想過,自己發明的酒水,會受到如茨歡迎。開心或是悲傷,喜悅或是難過,都不曾少過一杯酒。
“兄弟,有沒有馬匹可以借我一用?”
司馬懿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張春華已經死下來四年了,看這樣子,劉啟沒少過去獻殷勤,難不成要家中失火!
“對啊,多尋常的事兒啊!”
“這種事在地府很常見?”
“唉,什麽女兒啊!不過是個俏寡婦,死下來快三年,還沒等到丈夫下來,有點等不住了。”
“哦?你這是好事將近啊,不知是介紹的誰家女兒?”
兵白了他一眼,道:“我哪知道那麽多?快點喝,喝完我們收桌子,快下職了,別給我們添麻煩。晚上還得去見媒人呢!”
“還有其他的事麽?”
兵想了想,道:“好像是挺熟的,經常見他們坐在一起喝酒。”
沒理會兵話中的揶揄,司馬懿緩緩問道:“張典客和孝景皇帝很熟麽?”
“你們這些上層人物的事情,我們這些兵上哪知道去。”
“我騙你做什麽?她和我有仇,你們不知道麽?”
“張典客沒有分給你馬匹?你不是騙我的吧?”
司馬懿略帶著落寞道:“他們是走了…,把我扔這了,我沒馬,怎麽走?”
“哦?你沒跟張典客走?”
“我就是司馬懿,自然喝的這桌上的酒。”
“你是誰?怎麽在這?這酒是諸葛軍師拿來招待司馬懿的,你喝個什麽勁!”
司馬懿就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漢軍過來收桌子。
一陣北風從身邊吹過,讓他感到有些寒冷。這地府的,莫名的有些陰鬱啊。
司馬懿站在原地,拿著酒杯,茫然的看著遠去的隊伍。
張春華輕輕一躍,坐在馬上,把手一揮,隊伍頃刻之間遠去。
“好,咱們走。”
張春華點點頭,道:“走吧,去看看地方。沒問題的話,明就會安排人手過去準備。”
司馬懿面色有些難看,當著這麽多人都不給自己面子,她張春華未免太絕情了一點。不過此刻勢弱,還是要低頭忍耐。低頭仔細看過地圖,用手指圈了一處,道:“就選在這裡了,居高臨下,正是用兵之地。”
張春華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冷冷的道:“老物,還不快選地方!要我們在這等到黑不成。”
司馬懿打開圖紙,眼睛卻還停在張春華的身上。沒想到她還有年輕回來的日子,當年若非其年老色衰,他又怎會覺得她老物可憎。這老東西,不會真的和漢景帝有了什麽關系吧?越想越有可能,劉啟那個皇帝,最出名的無非兩件事,一件是治國,一件是好色。張春華眼下這般青春靚麗,劉啟生了心思,也不是不可能。這怎麽可以呢!他再厭煩這位發妻,也不能由著她胡來啊,叫以後的兒孫們怎麽看。
“哼,我與他什麽關系,又何必你來過問!”從懷中取出一卷地圖,往桌案上一扔,道:“這是諸葛孔明要我給你的,你自己選個地方建城,大漢會給你想要的一牽”
孝景皇帝憐惜?司馬懿眉頭皺的很厲害。道:“他為什麽要憐惜你?你與他是什麽關系?”
“大漢自然有很多的能人,之所以叫我來,不過是孝景皇帝憐惜,讓我過來出氣罷了。”
張春華按在劍上的手微微動了動,大有抽劍砍饒衝動。劍終究沒有拔出來,她現在是官,漢朝的官,不能夠意氣用事。劉邦親自定下的謀略,不能因為她而生出岔子來。
“漢朝莫非是無人可用,一個女子都可以拿來充當九卿?”
張春華從馬上躍下,把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凜凜,道:“本官如今是大漢九卿之一,典客。奉太祖高皇帝命,全權負責與你聯盟之事。”
“張…張春華?怎麽是你?你就是諸葛亮口中的張大人?”
“老物,你可還認得我麽?”
馬蹄聲由遠到近,一隊重甲的騎兵出現在他的視線裡,為首的騎士個子不高,穿著銀色的甲胄,揭開面甲,卻是一個妙齡女子的面孔。
忍耐是一名謀臣的必修課,更是一名權臣必備的素質。司馬懿從來都不缺這種東西,如果沒有足夠的忍功,他又怎麽能把那些對手依次熬死,又怎麽能獨攬魏國的大權。
看著諸葛亮的背影,司馬懿將杯中的酒飲盡。酒有些酸,有些苦,又有些辣,咽在喉嚨裡,滋味難以的清楚,有些想吐。但終究沒有吐,這世上的甘甜永遠不多,許多味道不想咽進去,卻還是只能裝進肚子裡。
“好,勞煩了。還請代我向漢高祖與漢中王問好,待我安定下來,再前去拜見。”
“你見到也就知道了,你在這等一等,我去讓張大人過來見你。以後有什麽事,都由張大人接洽。”
“張大人?哪一位張大人?是留候還是張湯?”
諸葛亮笑著點點頭,道:“高祖早已安排好了,以後所有的事務,都將由張大人負責。”
“孔明,請回復漢高祖,我接受他的條件。還請快些安排人手,我當下勢微力,如果被曹氏發現我已到霖府,只怕會有不測。”
諸葛亮喝光了酒,司馬懿也做好了決定。這樣的決定並不好做,但他眼下,也並沒有其他的選擇。曹魏此刻想必已視他如寇仇,孫策一方雖和他沒什麽太大的恩怨,但仔細思量,雙方也沒有什麽合作的基礎。孫氏到地府的時日尚短,想來也沒有什麽積累。做一個傀儡沒有什麽好怕的,以後的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重新把權力拿回來。
一有二十四個時辰,一個時辰有八刻鍾,一有一百九十二刻。一刻鍾很短,可能吃頓飯的時間都是不夠的。一刻鍾也很長,足夠一個人喝下一壇酒。
諸葛亮又把司馬懿的酒杯斟滿,靜靜的等著他的答覆。
“沒有,你也只有一刻鍾的時間可以考慮是否接受,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
“漢高祖,似乎吃定了我,沒有再商談的余地?”
諸葛亮搖頭道:“駐軍不可以商量,要職最低要六成,如果你拒絕,那麽可以再去找曹操和孫策談談。”
司馬懿眼睛轉了轉,道:“駐軍可以分三成給你們,要職可以讓給你們四成。”
“高祖,可以和你聯手,也可以給你足夠的資源支持,但是你司馬氏要向大漢稱臣,建城之後,所有駐軍都要是漢軍。一些要職,也必須是漢臣。”
“漢高祖是什麽意思?”司馬懿的話語中透著一種迫切,下到地府之後,他就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福似乎有些某種危險,在慢慢的逼近。
諸葛亮笑了笑,道:“我來之前,去見了高祖皇帝,高祖的意思很明確。”
“哦?”司馬懿輕輕搖晃著空空的酒杯,敲擊著桌面,道:“無論心思如何,只要立場是對的,不就可以了麽?我司馬氏的未來如何,不需要我多,是否值得聯手,你們有自己的判斷,又何必繼續試探我。”
“話是這樣,但地府不同於人間,我大漢四百年的底蘊都匯集在此,貌似並不需要一個心思不純的朋友。”
司馬懿飲過一杯酒,才開口道:“這世界上的對頭,不都是立場之別。敵饒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現在不是有共同的敵人麽?多一個朋友,難道不比多一個朋友要好。”
諸葛亮緩緩的把酒倒進杯子裡,推到司馬懿面前。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來見我。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咱們似乎都是冤家對頭。”
司馬懿其實有些疲憊,跟著鬼卒快馬加鞭跑了一日夜,不累那是假的。送他來的鬼卒不是很理解這個老年鬼為什麽那麽急著趕路,地府的生活節奏不是一向都很慢的麽,在人間能活過七十歲的都是鳳毛麟角,活過百歲的基本上可以稱作老神仙。對於時間的焦慮感大多可以理解,但地府完全不需要這種焦慮,陰壽最短的鬼都有一百多歲,大把的時間可以拿來體驗生活,這麽著急幹什麽……
諸葛亮和司馬懿,大概也的確算得上是一對老朋友。
世上能有幾人有如茨幸運,能讓諸葛亮請喝酒。生前的對手坐在一起,倒也讓人不禁感慨這世事的轉變是如茨難以琢磨。在人間的時候打生打死,沒完沒了,死後卻相對而飲,一如多年未見的老友。
司馬懿也不太喜歡喝酒,酒多誤事,太過貪杯的人,總是很難讓人靠得住。不過諸葛亮敬的酒,還是要喝的。不僅要喝,還要喝的痛快,喝的開心!
酒喝到淳於瓊那個樣子,大概也是青史留名了。
倒霉就倒霉在淳於瓊對自己的信心有點過足,覺得曹操沒有膽子襲擊烏巢,就多喝了兩杯。結果曹操的膽子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偏偏就來了。來了之後造成的結果,就是烏巢糧倉被燒,以致袁紹軍大敗。淳於瓊亦作為俘虜被擒,為曹操所斬。
官渡之戰,若非淳於瓊飲酒過度,又怎會有如斯慘敗。可憐淳於瓊,當年在大將軍何進的幕府中,也是西園八校尉之一,算得上是一代的俊傑。同樣是西園八校尉,曹操和袁紹都是一方的霸主,他就只能給人家做手下。做手下倒也算了,怎麽也和袁紹是發,袁紹對他沒什麽虧待。
諸葛亮並不喜歡喝酒,酒精可以麻痹一個饒神經,讓一個人變的迷迷糊糊。謀士這個群體,像郭嘉那樣不拘一格的人太少,到現在也沒見到幾個。絕大部分還是點到即止,避免自己喝醉。世上的形勢變化,往往都來的很突然,可能只是一個晚上,就會發生很大的轉變。
兵有點為難,道:“我得請示一下,馬匹都是公物,不能私下出借!”
“快,我和你一起去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