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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五千年》第323章、影蹤
一支碩大無比的箭矢從宰予的身後射來,直直的裝在他的身體上,將他撞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鈴兒受了驚嚇,癱在原地不住的搖晃著腦袋。
 這簡直不能夠稱作是箭矢了,這就是一顆大樹,被去掉了樹皮樹枝,將頂頭磨成圓尖,拿來當做箭來用。這是攻城弩上的箭。這就是慕容皝的準備麽?他未免太過天真,居然以為攻城弩可以傷到神仙。
 宰予轉過身,視線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慕容皝正在帶人裝第二發箭矢。真是個不服輸的螞蟻,可惜,太容易被碾死。如果殺了他,大概會被地府的人給注意到。若是放過了他,又難免不會走露風聲,被臨近的城隍土地給知道。
 左右都有暴露自己的風險,不如弄死了他,也算給自己出了一口氣。
 宰予做好決定,也不去管一側的鈴兒。直接飛躍到慕容皝身前,道:“你對我動手,有問過你父親麽?不知道他是否已準備好失去一個兒子了。你大哥大概會很開心,你死了,他就是繼承人。或許我可以和他談一談,助他再進一步。”
 慕容皝沒有太多驚訝的神色,方才宰予對鈴兒動手的時候,他就知道威脅的計劃已經失效,仙凡之間的差距太大,攻城弩也只是他的臨時起意。他們的計劃,其實還是用泄露宰予身份行蹤的辦法來威脅他。
 這像是一場對賭,如果賭贏了,就有一個神仙來做打手。遺憾的是,他現在賭輸了,下場或許不會太好。
 “成王敗寇,仙師何必用言語嘲諷。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就是。”
 “你倒是個漢子,可惜你陽壽未盡,我也不能說殺就殺,我得留著你,留到你該死的那一天。”
 “我寧可死,也不會在你手中受辱。”
 慕容皝拔劍便欲自刎,卻被一道無形勁氣打飛了手中長劍。轉頭看去,隻覺眼前一黑,接著便暈了過去。
 宰予這才收起手刀,拎起慕容皝,又到鈴兒身邊,道:“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拎著你走?”
 鈴兒不說話,只是不停搖擺著自己的雙手,這種抗拒毫無意義可言。
 宰予一手提著一個,也不去管那些四散的死士。便朝著建康的方向走,幾步踏出,已離了原地幾十丈。正欲再快一些,卻恍如受驚之鳥,將手上的兩個人往地上重重一扔,隨即破空飛去。
 我到慕容部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一灘狼藉,還有兩個昏在地上的人。本地的土地則在記錄此處發生的事,他要把這些整理到公文上,發給上級的城隍府,再由城隍府發至天界九司,由九司核查處理。
 不過那些程序都是我來之前他準備去做的,我來了,也就不需要他去做那些事情了。涉及到地府的,就該由地府來處理。土地知道這個道理,倒也沒有再提上報的事。
 看了看昏倒的一男一女,確認這女子就是跟在宰予身邊的那個,名字好像是叫做鈴兒,至於那名男子,土地說是慕容部大單於的嫡子,叫慕容皝。
 那麽宰予呢?宰予去了哪?土地對我的問題不住搖頭,他也不知。隻說是昨夜聽到了一些動靜,以為慕容部和其他部落有了些衝突。怕會死人,所以打算趕來守著,卻不想來了之後,一切都已結束,大帳狼藉不堪,附近也只有這一男一女昏倒在地上。
 對於土地,實在不好有太多的要求,他並不是地府體制裡的人物,且只是一個小神,連地仙都還不是,想來是三宮的弟子,被天帝抓來湊數的。已他的目力耳力,能知道是有人在打架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去管鈴兒和慕容皝,我順著土地指明的方向揮了揮手,時光在瞬息之間倒退,土地趕來的身影,慕容皝放出攻城弩的動作,還有鈴兒威脅宰予的話語……
 等到我收了神通,土地已兩腿發顫。他知道了一件極為了不得的事情,撞見了一項有關於地府的隱秘。他大概很怕我會把他扔到輪回裡滅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閻…閻君…我…我什麽都…都沒…沒看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麽,我是閻君殿的閻君,要遵守規矩,不會把你怎麽樣,不過若是被逃走那人知道發現他的只是一尊小神,只怕會殺將回來,屆時我不在,你要小心安全啊。”
 “我不會說出半點,閻君盡管放心!”
 他這一次說話倒是不磕巴,但腦子似乎還是不太轉的過來。
 我隻好提醒他道:“我來了,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萬一你的轄地有新鬼死下來,可不能忘了往地府送。”
 “哦、哦!閻君請自便,小神告退!”
 一陣青煙散去,土地已從眼前消失不見。這是碧遊宮的遁法,看來這個有些呆笨的土地是通天道祖門下。通天道祖那麽喜歡聰明人,怎麽會有這樣的門人。
 搖了搖頭,輕輕在慕容皝和鈴兒的腦門上拍了一拍。二人悠悠醒轉,眉目間都有些茫然。
 慕容皝左看右看,確認宰予已不在此處,才問道:“你是何人?怎會在這裡?”
 鈴兒一把捂住他的嘴,雙膝跪在地上,道:“師尊,您老人家千變萬化,弟子不是對手,還望師尊能留我與皝郞一條性命,我二人願聽師尊驅使,再不敢向您動手。”
 她這是把我當成了宰予,還是把我當成了傻子?如此拙劣的言辭也想從別人手裡換回自己一條命來?她是在做夢麽。
 “我不是你師尊,你不用害怕,我倒是正在找他,你要是有他的蹤跡,不妨告訴我。”
 鈴兒狐疑的打量了我一邊,道:“如何證明?”
 我說道:“這種事還需要證明?你若是不信,那便不信。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在這裡,你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你要將我們怎麽樣?”慕容皝急切的問道。
 “你問錯了,應該是將她怎麽樣。你繼續做你的慕容部王子,從前該怎麽過活,以後就繼續怎麽過活,我會封住你的一部分記憶,昨夜到現在發生過的事情,你都不會記得。至於她,我會帶走,以後你也不會在見到了。”
 鈴兒聽我這麽說,眼神有些黯淡。宰予做的一些事情並未對她有過隱瞞,這其中有多大的罪過,她也是清楚的很,不然也不會想著以此為把柄,反過來要挾宰予了。
 見他們兩個都不再說話,我隻當他們同意了。左右不管他們同意與否,我都是要做,那也就不必在乎那般許多。
 抬起手,點住慕容皝的眉間,光彩迸發,如若七彩的閃電。也就是在相同的功夫裡,鈴兒從地上躍起, 朝著南面的方向飛奔。能自由,沒有人喜歡受束縛,看來,她很想做一隻蝴蝶,可以無憂無慮的在天上飛來飛去。
 可惜,她終究不是一隻蝴蝶,她是一個遠比蝴蝶要複雜千百倍的人。人犯了錯,是要承擔結果的。
 她跑出去了大概八十丈,然後就變的停滯不前,接著開始向後倒退。跑的越用力,就退的越快。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快與慢之間提心吊膽,反反覆複的試探。最終,還是退回到了我的身側。
 這是老大研究出來的法門,能顛倒一方空間,錯亂四方。只要她的境界沒有高過我,就別想跑的出去。
 她又掙扎了許久,最終停止了這些無謂的行為。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一聲一聲的抽泣。
 不知為何,幾千年來古井無波的心,竟被她這一哭,給勾出了些許的不忍來。
 都有誰哭過呢?益、薑尚、妲己、扶蘇、陳阿嬌、呂雉……,以及那無數活過又死去的生命。
 這些哭聲除了是宣泄自己的情感,是否也是在為天地的無情而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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