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還是把他的長槍留在霖府,立在閻君殿的大門口,槍頭朝,筆直的很!
伊摯也留下了他的大鐵錘,閻君們的傳統不能丟,這柄大錘還是留下來,拆以後閻君的家!
范蠡留下了他新修的計然策,還有對於地府財政的規劃。地府的財政在他的閻君任期內得到了充足的發展,富得流油!他去做個財神,簡直是太合適了。
嬴政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兒子,叮囑扶蘇有時間要去界看他,然後表達了自己對扶蘇修行上的不滿,多少年了,明明和自己死下來的時間差不多,卻還連個地仙都不是。
扶蘇低頭挨著父親的訓斥,一言不發,他也很無奈,總不好和父親自己無意於修行,隻想陪在妲己身邊,分擔她的喜怒哀樂。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女鬼放棄仙道,父親會生生打死自己的吧。
嬴政訓斥完扶蘇之後,還是在閻君殿留下了一件東西,對他而言和傳國玉璽一樣重要的東西。
隨侯珠,和和氏璧並稱春秋二寶的寶物。本是隨侯救下龍王之子的回報,是西海龍宮的珍寶。嬴政橫掃六國,從楚國得到了這兩件寶物,其中和氏璧被刻為傳國玉璽,而隨侯珠跟著嬴政一起,進了他的陵墓。
如今這件寶物被留在霖府,高高的嵌在房頂上,照耀著整座閻君殿。
莊周身無長物,沒有嬴政那麽豪富,只在閻君殿的一塊石板下,埋了一塊從自己衣角上撕下來的布條。
閻君們集體去送他們五個,同僚一場,送別是應有之意。
並沒有太多的不舍,調去界也是一件好事,界總比地府呆著舒服。在一群神仙裡泡著,總比被數不清的鬼圍著要好的。
至於職位的高低,反而是最不被在乎的事,神仙嘛,職位越低就越有機會偷懶!能偷懶誰喜歡乾活啊!
在臨走前,我們又去看了一下老四,老四和婦好依舊抱得很緊,好像他們來到忘川水的時候,就一直緊抱在一起。
老七帶著一絲羨慕,和老四撞了酒壇。
婦好促狹的看著我,道:“呦呦!咱們的九閻君來了!什麽時候和妲己辦喜事啊!”
好在妲己沒在,不然又會臉紅了。
白了婦好一眼,道:“什麽時候你能點正經的事情?”
婦好笑道:“哈哈,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怎麽就不正經了!”
我不理她,湊過去和老四、老七喝酒。這酒喝起來實在沒滋味,老七應該也一樣,杜康這些年的研究一直都卡在瓶頸裡,始終都無法實現醉倒金仙的目標。
老二為此很遺憾,他現在只能拿著一罐孟婆出品的湯來和老四碰酒壇。
伊摯、范蠡、嬴政和莊子都喝的有些醉,今日一別,不知何日能再歸來。老三太白和老八太乙,只有太白因為公務回來過,界太忙了,忙的沒有時間去拜訪故舊。
老二最終只能拖著其他四個卸任的閻君上路,用一串繩子把他們串在一起,這法子讓我覺得有點眼熟。
送別了他們五個,閻君們有些失落的回到閻君殿。扶蘇和妲己正在整理那些交割的卷宗,玉鼎在殿裡架著一口大鼎,裡面是一隻碩大的金尾鯉魚。
殿裡充斥著魚湯的香氣,讓神仙也忍不住咽了口水。聞起來,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
玉鼎拿著杓子在那裡不停的攪動,見我們回來,就招呼道:“新釣上來的鯉魚啊!熬湯最好啦,都來嘗嘗!”
老大瞬間就沒了身影,三息之後又重新回到令裡,手裡拿著一摞碗筷。我們都很有默契,各自從他手裡取了碗筷過來,扶蘇和妲己也各自拿了一份。玄女還是不太熟悉閻君們的相處方式,老大就單獨遞給她一份碗筷。
玉鼎呆呆的望著一群狼吞虎咽的閻君,還有一個禦史大夫和一個閻君禦用的文書,有些不知所措。
湯是他煮的誒!魚也是他釣的!鼎是他搬來的!柴是他撿的!火是他點的!
但是…他的碗筷呢?他的魚肉和魚湯呢?
他最終隻得到了空蕩蕩的大鼎,還有鼎下的一堆柴灰。
帶著怨念的眼神往四周看了看,咦!人呢?回頭一看,這些吃飽喝足的閻君們都已各自坐回位置上,一人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在看。連玄女都和其他閻君保持著一致,扶蘇混若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躬身站在殿裡,一副敬候吩咐的恭謹表情,妲己乾脆埋在案牘裡,就是不露頭。
在心裡默默的感歎一聲閻君殿帶壞了很多神仙和鬼,玉鼎無奈的回到位子上去,乾活吧,短期之內是不要想著釣魚的事情了。
張良到了閻君殿的時候,看見殿裡的大鼎有些茫然,閻君們這是在殿裡聚餐了?為卸任的閻君辦的送別宴會?
老大看到張良進來,眼中精光一閃!又一個能乾活的來了,張良仙了!
不等張良開口,老大先指著房頂罵了兩句,道:“有本事你再調啊!調啊!地府有的是人才!過不上多久,閻君的位置還是滿的!”
張良臉色有些奇怪,地府的閻君們都這麽放浪形骸的麽?帝都敢挑釁?
老大一直罵的痛快了,才對張良道:“很好!好得很!從此刻開始,你就是地府的第十六閻君!來乾活!”
張良的臉色更加奇怪,道:“按慣例,我不應該明才來當值麽?州丞府那裡,我還有事情沒有交割。”
老大擺手道:“沒事兒!劉病已現在不是在閑著麽?把他征調過去做事!他搞得定!”
張良無奈的坐上高台,開始了閻君的工作。
我看了看玄女,確認她沒有出去的意思,就又看看兵器架上的大鐵錘,笑道:“你們先忙,我去見見劉病已,順便直接征調他。上次我告訴他忙完之後來見我,他一直沒來,我去見他好了。”
除了張良,其他閻君都會心的點點頭。
老五乾脆站起來取過錘子給我,道:“劉病已要是不應征召,你就把他家拆了!”
我笑著接過大錘,昂首闊步的走出大殿。
隱約間還能聽到張良在身後發出疑問,和老五嘻嘻哈哈的蒙混解釋。
出了閻君殿,自然是要用飛的,張良除了州丞府,還有一處住所,是他的私宅。這些漢朝的官兒都喜歡置房置地,張良算是好的,隻買了一座私宅,沒有大肆的買什麽田地。
他的私宅不,雖然比不上人間的留候府,卻也有留候府一半的大了。
先給專門清理現場的鬼卒發個消息,然後從遠離的房舍開始拆起。一錘又一錘,拆家真的是件很讓人開心的事!痛快的很!
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沒給張良留,全部敲的粉碎,城裡的鬼都過來圍觀,很好奇發生了什麽。
鬼卒們圍在外頭,在解釋張良家被拆的事情。
“這裡的房子在建造的時候有些隱患,需要拆了重新修建一下,我們是負責來拆的,晚點會有工程隊的人過來重建!”
果然是有足夠經驗的鬼卒!善後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擔心。
悄悄的離開張良家裡,沒有被任何鬼發現。一路飛去忘川河畔,我還要去見見劉病已。
他一直都沒來找我,霍成君投胎之後,他和許平君住進了霍成君的家,很少出去訪友,也不接受訪客,整個一悄然隱居的架勢。
這不行啊,我還想收他做弟子呢,容容成了乾女兒,劉病已決不能再放過。能否成仙都是事,我只是單存的想收一個弟子,傳承自己的所學。
當年道祖在人間傳法,教導了許多凡人,也沒在意有幾人成仙,幾人身死。傳道是一件回饋於地的事,我沒什麽時間做,但或許可以讓我的弟子去做。
劉病已在看見我的時候,狠狠拍了拍腦袋,讓他去見我的事完全被他忘到了腦後。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劉病已道:“先生,我…我忘了去見先生了。”
我擺擺手,示意無需介懷。道:“在地府可還適應?”
劉病已笑道:“有勞先生關心,我和平君在這裡一切都好。”
平君笑著抱住他的胳膊,看得出,這對夫妻在這裡過的的確很好。
我道:“今日來這裡有兩件事,一是我的私事,二是閻君殿的公事。”
劉病已疑惑道:“還請先生明示?”
我道:“私事是我有意收你為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病已微微一愣,神仙要收自己做弟子了?自己有機會做神仙麽?
許平君連忙掐他一下,示意他別愣著,趕快拜師。
劉病已這才回過神,拜倒在地,道:“我願拜先生為師,聆聽先生教誨。”
我點點頭,接著道:“公事就是閻君殿決意征調你為官,接替張良州丞的位置。”
劉病已面露苦色,試探的道:“能不去麽?”
我笑道:“這是地府在任的八位閻君的集體決議,去與不去,你自己想吧。”
劉病已無可奈何的接受了任命,他實在不想當官,當皇帝的時候已經受夠了累,實在不想繼續累下去了。
回到閻君殿,把大鐵錘放回去。對著其他閻君道:“劉病已已經接受了任命,事情都辦完了。”
除了張良,其他閻君都心有靈犀的笑著點頭。張良不知所以,也跟著微笑。
我忍耐住笑意,道:“晚上老大家聚會,我負責酒水。”
老五:“好,我負責菜和湯。”
老七:“我負責水果”
……
老大:“先為嘛又放在我家?”
沒人理會他,誰叫他是老大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