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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五千年》第77章、刑滿
沉淪地獄是地府的所有地獄裡面比較痛苦的一個了,長期居於地府最苦地獄排行榜前三!
 這個地獄像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泥潭,在裡面的惡鬼會反反覆複的往泥潭裡面陷落,日複一日,肮髒而痛苦。
 惡鬼們不停的掙扎,希望能從無止盡的沉淪之中脫身。可越是掙扎,就越是沉淪,反倒比那些認命的鬼沉得更快。
 獄卒們會在每日的午時過來撈鬼,就是撈出那些刑滿釋放的鬼。撈鬼的過程很簡單,一個很長很長的杆子會從高台的頂端順下去,杆子的一頭會貼上被撈鬼的名字,被撈的鬼抓住杆子,就會被提上去。至於其他的鬼,抓到杆子的時候就只有一種下場,掉下去的更快!
 范增帶了很多的隨從,不是工程隊的鬼,也不是州丞府的鬼。而是他私下招募的勇士鬼!個頂個的壯實!每一個都拿著一根高高的大戟,這就是韓信當年乾過的工作“執戟郎”!
 虞姬攙扶著范增,雖然范增死下來之後基本不需要攙扶了,但虞姬還是保持著這個習慣。她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台下,試圖從泥潭裡找到她的西楚霸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掃視,依舊看不清哪一個才是。自從項羽被送到沉淪地獄,虞姬就找不到他了,這個地獄的鬼別看清楚臉了,就是體型都是看不清楚的,全身上下全都是汙泥,黑漆漆的。
 范增的臉色不太好,堂堂的西楚霸王淪落到泥潭裡打滾,實在是太丟臉面。看看劉邦在外面混的多好,賭場開著,生意做著,手下一群弟!
 鬼卒們不太在乎哪個鬼是誰,畢竟扔到下面的鬼看起來都差不多是一個樣。
 幾個鬼卒一起抬過來一根長長的杆子,從范增手裡接過閻君親手書寫的開釋文書,這才拿出一張薄薄的錦布,輕輕貼在杆子的一頭。
 站在高台邊遠的鬼卒心翼翼的探頭,喊道:“項羽,你今日開釋了!抓住杆子,我們撈你上來!”
 下面的鬼聞言,開始沸騰起來,一個個高舉著手臂,放聲大喊!
 雖然知道這個杆子只會撈出被貼了名字的鬼,但這些罪鬼卻總是樂此不疲,這就像是一個不會破碎的希望,給他們在這無盡的沉淪之中帶來一絲絲的安慰。
 許多的鬼抓著杆子往上爬,又在一瞬之後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就是從上掉進泥潭裡了。最終杆子上隻留下了一個鬼,一個看起來有些不一樣的鬼。他的體型和面容與其他罪鬼並沒有任何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依舊充滿火光的眼睛。炙熱而銳利,像是在尋找獵物的蒼鷹。
 虞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們已經一百多年沒有重逢了。人間已經從曾祖父走到曾孫了,這比他們在活著的時候還要久的多。這是一場極為漫長的分別,也是一次催鬼眼淚的重逢。
 項羽渾身泥濘,被虞姬緊緊的摟住腰身,整個人靠在他懷裡。
 “霸王,我好想你。”
 項羽銳利的目光漸漸變的柔和,朝范增點零頭,抱住了在懷中哭泣的虞姬。
 抱得很緊,像是充滿了失去的恐懼。
 他:“我也想你。”
 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一滴帶著溫度的淚水。
 玄女的兵法編撰完成了,並沒有因為項羽被釋放而延期。她編撰的兵法側重於兵權謀,兼之兵陰陽、兵技巧,兵形勢。兵形勢很難靠兵法來記錄,更多的在於一名將領那種接近於生的戰場嗅覺。項羽就是此中的翹楚!
 草場回到了曾經的樣子,周秦漢三方相爭,外帶上每日都在逃竄路上的冒頓、老上和軍臣。軍臣不是被劉敬忽悠來的,劉敬去忽悠他的時候被他當場拆穿!然後在劉邦的期待中死下來的蒯通去了一次,軍臣就來找他的爺爺和父親了……
 他們爺三最近又被盯上了,那個新來的姓霍的少年,現在把追逐他們爺三當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樂趣!每日帶著一隊騎兵,四下搜尋他們的蹤跡,讓他們不得安生。好不容易偷來的一頭牛和兩頭羊,都在今日的逃命之中被奪去。
 霍去病大概不會去想這爺三對他的觀感,他隻想打一打匈奴單於!這裡正好有三個!在人間的時候伊稚斜太能跑,每次要追到對面主力的時候,伊稚斜都會先一步跑掉。現在好了,對面有三個跑不掉的單於!想怎麽打就怎麽打!爽!
 “唔!唔!唔!……”
 霍去病的耳朵動了動,抬手止住了騎士們追逐的動作。這號角的聲音代表著集結,這是要發生大事的征兆!
 漢營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集結,霍去病回到營地的時候,劉邦正站在一個由土堆起來的高台上。
 “我漢家的將士們!你們是朕的猛士麽?”
 “是!是!是!”
 軍士們的聲音很整齊也很響亮,霍去病順著大流喊了兩聲,終於看見了自己舅灸位置,面色不由得有些不快。
 衛青的座次排的很靠後。漢營在他們舅甥死下來之前,武將一直是以周昌和周勃二人為首。然後依次是樊噲、周亞夫、灌嬰、夏侯嬰等人。衛青生前官拜大將軍大司馬長平侯,七征匈奴,安定下。論起功勳地位,還要在周昌、周勃之上,除非韓信從呂後那裡蹦躂回來,不然漢營的將軍還真沒有能超越他的,哪怕是霍去病也不校論起作戰二人尚可是互有高下,論治軍霍去病遠遠不如。能和衛青比治軍的大概只有李廣了,不過李廣的運氣…還是算了吧。
 但現在衛青僅僅坐在李廣和韓安國的前面,這已經接近武將的末席了,霍去病的位置都要比衛青的高,緊跟在夏侯嬰之後。霍去病不太在乎自己的位置,他只在乎他舅舅衛青的位置。當初李敢傷了衛青,他就敢當著皇帝的面親手射殺李敢,現在也一樣!
 衛青倒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外甥的脾氣,李敢的事他一直覺得有些對不起李廣。好在李廣也不是太過在意,死了一次的人了,總是能看的開一些。
 衛青看了看滿面不忿的霍去病,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霍去病隻得按捺下來,憋著一肚子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劉邦還在話“將士們,現在我大漢最大的敵人即將在這片土地上重新出現,朕需要你們,需要你們做朕手中的子劍,再一次擊潰我們的敵人,把他送進烏江去!!!”
 劉邦的話音剛落,一陣陣馬蹄聲就從遠處傳了過來。
 “至少八百名精騎,全身裝甲”霍去病迅速得出了自己的判斷。
 事實證明霍去病的判斷是對的,八百名精騎,一名統帥,一共八百零一個鬼。豎起的大旗上用鮮豔的紅色繡著一個張揚的大字“楚”!
 項羽騎著馬,在一百二十步外看著站在台上講話的劉邦,緩緩從背後抽出他的弓,搭上箭矢。
 劉邦愣了半晌,直到看見項羽抽弓的動作,急忙趴在台上,又滾了幾圈,落在高台的後面。項羽射來的箭矢正釘在高台上不停的顫動。
 劉邦長吸了一口氣,大聲道:“敵襲,護駕!”
 樊噲第一個頂著盾牌跑過來,周昌第二個。衛青沒來,而是整頓兵馬,防備騎兵踏營。霍去病也沒來,他去喊他的親衛,打算揮一揮楚霸王的八百騎兵。
 項羽並沒有踏營,也沒有等著霍去病衝出去挑戰他。射過一箭之後,他便帶著他的騎兵走了。馬蹄飛快,掀起滾滾的塵埃,一如來時。
 樊噲這才拔出了釘在高台上的箭,箭上綁著一卷帛書。
 “劉季,你我結義兄弟,恩深義重。昔年弟與虞姬別離人間之時,勞兄相送。後兄來地府時,弟未曾相迎,實是有愧,自覺有負於兄。今弟於漢營東南方五十裡處設宴,望兄不吝赴會。弟與呂後攜三十萬大軍倒履相迎,兄切勿推辭。”
 劉邦並沒有讀完項羽的信,他的手有些不聽話。這哪是赴宴會啊?這擺明了又是一場鴻門宴!上一次有張良畫計,這一次呢?陳平搞搞陰謀還可以,面對這種陽謀…有點不夠看啊。
 草場豎起鄰四方的大旗,秦國與漢朝共同的老對頭,“楚”!
 嬴政現在一點也不把楚國當對頭,熊氏的楚國宗室早就沒了。項羽不過是依舊用楚的名號而已,加上嬴政跟項羽的私交,人間的仇怨,該放下的也就放下了。
 實際上項羽這一次能參與草場的征戰,用的還是秦朝的大旗。官方上他現在是秦朝的麾下,不過實際上是另立了楚旗。
 呂雉不太在乎項羽打算舉什麽旗,對於她來,最重要的只有嬴政的支持。秦臣與漢臣不同,秦臣對於皇權完全不存在什麽畏懼,能夠駕馭他們的不是什麽權力,而是人格魅力上的折服。
 秦臣現在之所以聽從呂雉的命令,完全是因為秦始皇帝給他們下了一個聽從呂雉的命令。這是呂雉當前擁有的勢力的根本。雖然呂雉並不想再一次依附於一個男人,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如此做了。
 地府現在並沒有一方新興勢力發展起來的土壤,目前存在的幾大勢力都曾在人間有豐富的根基。呂雉沒有這種根基,雖然也是和劉邦一起起家的,但那些舊臣都隻認劉邦,而很少認她呂雉。
 呂雉想打擊劉邦,就只能借力打力。秦營是最好的選擇。
 秦楚聯合就這樣走到了一起,基於同樣的目的。扶蘇很不想參與,但還是很難拒絕父親的要求。
 於是扶蘇也將參與這場宴會,作為大秦的官方代表。
 扶蘇不禁的想起劉盈來,那樣仁弱的少年啊,如今轉世到何方去了?他的父母還在地府繼續著爭鬥,他若是還在,是否會因此感到傷心呢?
 扶蘇想到這裡,不禁又多喝兩杯酒。
 上的明月很圓,他看不見嫦娥,卻想起了另一個人兒來!
 有的人在邊,有的人在眼前。有的人遠在邊,卻近在眼前。有的人近在眼前,卻遠在邊。這邊與眼前,這遠與近,未免太過複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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