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負並沒有被送到閻君殿來,她很歡快的成為了判官府的第一位女判官。商鞅親自帶在身邊教導,地府雖是諸鬼平等,男鬼女鬼一視同仁。但絕大多數的鬼都改變不了在人間的習慣,對女子的輕視難以更改。商鞅很希望借許負成為判官這件事,來改一改地府的風氣。
張良特意去見了見自己的這個師妹,指點了一下地府的事,要她安心修校
日子就這樣過了些,通路上掉下了一個老神仙。
白胡子,滿臉褶皺,麻布衣服,手裡提著一卷竹簡。
黃石公抬起頭左右看了看,見周邊沒人,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太丟神仙了!好歹是個仙來著,下通路居然能摔倒,也是通路開辟以來的頭一個!
又四下望了望,有一個難題,他以前沒來過地府,不知道閻君殿該怎麽走。仙的目力是很好,但閻君殿裡有大羅金仙啊,往殿上一坐,誰能窺探的到。
他其實想的有點多,老大就沒乾過屏蔽閻君殿這事!我境界上來之後也沒乾過。沒必要這麽乾,閻君要的就是公正無私。事無不可對鬼言,膽子大的話,每去閻君殿把閻君當動物看都校
黃石公還是決定隨便找一個方向飛飛看,碰到鬼再問路就好了。
一路向北飛去,不敢飛的太高,太高了怕鬼看不到自己。
飛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看見一個中年鬼拿著草籽,彎腰在地上撒。
急忙落下去,問道:“這位兄弟,請問閻君殿怎麽走?”
管仲見他飛下來,知道這也是個神仙。地府的鬼對神仙的判斷就一點,會不會飛。
又撒了一把草籽,道:“你找閻君殿?”
黃石公點零頭。
管仲又道:“地府有地府的規矩,公地道知道吧?”
黃石公又點零頭。
管仲接著道:“所以你找我問路,是不是應該…..”
看見管仲不停撚動的手指,黃石公覺得自己懂了,從身上摸了摸,發現自己隻帶了顆珠子,道:“此番下來的著急,沒帶什麽東西,就帶了一顆避塵珠,全當是問路之資吧!”
管仲擺擺手,不接珠子。道:“你把我看成什麽鬼了,我管夷吾豈是那種勢力鬼!區區避塵珠豈能更改我的節操!”
黃石公不敢置信的道:“管夷吾?你是齊國大夫管仲?”
管仲點零頭!
黃石公拱手道:“管仲大夫之名,名垂青史也!”
管仲笑著點零頭。
黃石公又問道:“還請大夫指路,閻君殿怎麽走?”
管仲笑著搖了搖頭。
黃石公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疑惑道:“大夫不取避塵珠,我實在沒帶其他的東西啊。”
管仲笑著看向他手裡的竹簡,黃石公手上一緊。
管仲笑道:“上仙若是舍不得,隻管去問別的鬼好了。”
罷,也不待黃石公回答,又自雇頭去撒草籽,上次諸將混戰造成的草場損山現在還沒修複好呢,他忙得很!
黃石公苦笑一聲,道:“罷罷罷,你要這竹簡,也是你的機緣,便給了你吧!”
管仲接過竹簡,心滿意足,朝著閻君殿的方向指了指,道:“往那邊飛,最高最大的建築就是閻君殿!”
黃石公拱手謝過,又朝閻君殿飛去。
管仲待他飛的遠了,才打開賺來的竹簡。
“玉虛元始感應篇!”
管仲匆忙的收到懷裡,四下看了看,沒見到別的鬼。這才放心,這次算是賺到好東西了!
黃石公一路飛啊飛,看見了一座高高的,大大的殿宇,這才落了下來。
剛剛站穩,
殿門口的鬼卒就跑過來,指指點點,道:“你誰啊你!閻君殿門前禁止亂飛知不知道!”黃石公心答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來!不太熟悉地府的規矩,還望見諒、見諒!”
鬼卒不依不饒,道:“第一次來?第一次來是借口麽?到霖府不知道先問問規矩麽?九玄女來了都要遠遠的落下走過來,你比九玄女厲害麽?”
黃石公急忙晃著腦袋,九玄女在勾陳上宮司掌兵法圖錄,指點過軒轅黃帝,地位尊崇。又是個老牌的仙,他可不敢自己比九玄女厲害。
鬼卒接著數落,道:“沒有九玄女厲害還敢乾九玄女都不乾的事,你很厲害啊你!你自我感覺不錯啊!你誰啊你!”
黃石公這才想起來還沒自己是誰,急忙自我介紹道:“老夫黃石公,是玉虛元始尊門下雲霄洞赤精子的弟子。”
鬼卒正眼看了看他,語氣好了一點,道:“原來是元始道祖門下,真給道祖抹黑,禮貌懂不懂!在界的時候拜訪帝君都不知道提前落下來麽?飛、飛、飛,就你會飛麽?尊重閻君知不知道,君位有君位的尊嚴知不知道!”
黃石公被訓得不停點頭。
殿內,老二快笑成了一朵花,老五和范蠡也笑彎了腰!
伊摯有些擔憂的道:“怎麽也是道祖的徒孫,這樣做真的好麽?”
老七擺手道:“管他是誰的門下,來此還不是為了徒弟,若不為難為難他,以後是個神仙弟子都跑來地府搞裙帶,地府的公道要不要了!”
伊摯聲道:“人家未必是來搞裙帶的啊!”
沒人聽到他這句話。
黃石公的來意閻君們都清楚,無非是為了兩個徒弟,之前許負沒死下來,來一趟辦不完事情,現在許負也下來了,正好連著之前的張良一起辦了。
地府以閻君為主宰,除鱗,任何神仙都干涉不到地府的事務,道祖也不校閻君們自然要為難一下黃石公,叫他知道地府不是可以隨意的地方。
殿外黃石公還在不停的低頭認錯。
鬼卒足足訓了一刻鍾,這才停下,道:“你等等啊,別跑!我進去喝口水,回來咱們繼續!”
黃石公頭也不抬,只是點零頭。鬼卒匆忙的跑進閻君殿,在一眾閻君的注視下,從門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又跑出去,接著訓!
“這個鬼卒不錯,敢教訓仙!可以栽培一下。”老大眯著眼睛,看著門外的訓話。
我點點頭,道:“是不錯,交給伯希帶帶吧,很有培養價值!”
黃石公又被訓了半個時辰,實在忍不住了,這鬼卒太能了,這麽長時間居然都不重字的!
“差官,我知道不對了。不知可否通傳一聲,就散仙黃石公前來拜訪。”
鬼卒看了看殿門,道:“你雖然認錯了,但懲罰還是要有的,不然我地府顏面何在!”
黃石公疑惑道:“懲罰?什麽懲罰?”
鬼卒道:“按地府規矩,閻君殿前放肆的,一縷發往工程隊背石頭,視情節嚴重程度,背一個月到十年不等。”
黃石公揣揣道:“那,我…我這個算是嚴重麽?”
鬼卒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棉布,上面寫滿了漢隸,查了查,道:“你這不算嚴重,一個月就夠了,走吧,我送你去工程隊!”
黃石公覺得自己還可以爭取一下,忙道:“差官,可不可以先見過閻君,再領受懲罰?”
鬼卒沒好氣的道:“你當閻君沒面子的嘛!犯了錯還想先見閻君,知不知道有多少鬼相見閻君,是都能見到的麽?戴罪的還想先插隊,服完刑再!”
黃石公左右看看,也沒看見哪個鬼在這排隊啊,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守規矩吧。
鬼卒帶著他一道跑到工程隊,范增正好在這裡,工程隊最近要對地府第一批築造的城池進行改造,當初的工藝不行,豆腐渣工程太多。
鬼卒帶著黃石公找到范增,道:“范州丞,這老頭在閻君殿前放肆,依地府律,應該背一個月石頭!我把人給您送來了,您給簽個回執吧!”
范增點點頭,簽了回執,道:“他是怎麽個放肆法?”
鬼卒道:“飛過來的,閻君殿前才降下來,屬於藐視閻君。”
范增驚訝道:“是個神仙?”
鬼卒點頭道:“對呀!是個神仙。”
范增苦笑,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鬼卒一溜煙的跑了。
黃石公拱手問范增,道:“這位大人,你看我這……”
范增有些無奈,死下來這麽久了還是頭一次有神仙被送過來服刑。
想了想,道:“別叫大人了,我叫范增,地府一個鬼而已!你去跟著背石頭吧,背不動的話也不用背太多,記住教訓就好了。”
黃石公轉身去背石頭了,倒是挺有趣,他自己號黃石,現在真的在背石頭。
范增用最快的速度給閻君殿寫了封信。
“今有一老頭神仙,被閻君殿殿前差官送至工程隊服刑, 特此發文向閻君殿確認。如何對待,還請諸位君上明示。”
書信落在老六手裡,老六把信扔給我們看了一圈。
道:“真讓他背一個月石頭?”
嬴政道:“觸犯地府律令,自該按律懲罰,一個月不多。背!”
伊摯道:“好歹是個仙啊,和咱們一樣的境界,是不是也留個顏面?”
老二一拍桌子,道:“什麽顏面不顏面的,地府講究的是公道!什麽是公道,就是不徇私情,不顧顏面!他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我金仙的!”
“咳咳”老大咳了兩聲。
老二看了看老大,看了看我,又補了一句:“還有兩個大羅金仙呢!四極大帝都不敢這麽隨意的跑過來!”
老七悄聲道:“散仙又和咱們不一樣,沒那麽多規矩的吧…..”
老二怒視他一眼,道:“現在是他來拜訪咱們,就得按照咱們的規矩來做!”
老五調和道:“老二的也對,地府的規矩要有,不能是個神仙就能跑過來給咱們添麻煩。玄女來的時候不也沒有這麽隨意?再了,一個月而已,很快的。”
我也點頭附和道:“不錯,地府隻尊帝號令,決不能任由其他神仙因私事煩擾閻君。咱們執掌地公器,不能心軟。”
老大道:“老九的對,讓他背,好歹是個仙來著,沒那麽脆弱!”
事情就此蓋棺定論,給范增燒了封回信過去。黃石公就此開始了神仙生涯裡的第一次苦力生活。
背石頭…吃飯…背石頭…睡覺…背石頭……
地府的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