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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五千年》第65章、父子
  老二還在和玄女、呂雉彼此征伐。老六和伊摯、范蠡都在局勢好轉之後回到了閻君殿。

  嬴政現在很忙碌,地府又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工期。

  薑尚也開始在那座山頭上搭建學宮,那座山被諸子們命名為學山,各個學派都會在山上建立自己的學宮。山巔的位置被留了出來,以示各家只是側重不同,並無高下之分。

  范增的工程隊被征調一空,閻君城的新址選在了閻君村的不遠處。嬴政每日跑過去,拿著圖紙監工。

  扶蘇也過去給他幫忙,禦史大夫的監察系統並不急著完善。閻君們希望使用新死下來的鬼來充任禦史,這需要時間去等,等那些人間的名臣死下來。

  哪吒一頭扎進了閻君殿,氣鼓鼓的!天界的時間過得太慢,他比封神的時候,並沒有長大很多。

  玉鼎是哪吒的師伯,關切的問道:“哪吒,你怎麽突然從天界跑下來了?”

  哪吒氣鼓鼓的道:“和我父親鬧翻了,過來躲幾天!”

  老大笑道:“你爹幹了什麽?讓你這麽氣憤?”

  哪吒往玉鼎身邊一坐,接過老五遞來的水果,道:“我想到地府住一陣子,這樣也能長高一點,他非說行不通。”

  我笑道:“你父親說的也有道理。地府雖看著和人間的時光沒有區別,但只是一種幻化,是借天帝的燈盞實現的與人間歲月的同步。本質上還是萬年不變的陰沉天氣,並沒有日月的流轉。”

  哪吒好奇道:“地府沒有時間麽?天界還有白天和黑夜的。”

  我給他解釋道:“地府不是沒有時間,只是地府的時間並沒有明顯的依據,沒有明顯的白天黑夜,無從分別罷了。”

  哪吒又問道:“那會比天界的時間更慢麽?”

  我道:“比天界要快上一些,但實際上並沒有人間那麽快。”

  哪吒笑道:“那也好,總歸比在天界長得快!”

  老七又拿了一堆水果給他,道:“既然來了,就在地府玩幾天再說!”

  哪吒開心的點頭!

  玉鼎被放出去了,帶著哪吒四處玩去了。閻君們很喜歡哪吒,小孩子總是很招人喜歡!

  李靖在天色剛剛黑下來的時候來到了地府。

  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自己的三個兒子裡,金吒和木吒在人間的時候就已經長大,只有哪吒年紀輕輕就封神上了天界,一直都是小孩子的身軀和面孔。

  本來也挺好的,有個可愛的兒子,李靖也很高興!偏偏哪吒自己不樂意了,在天界待了近三年之後,徹底的忍耐不住了。人間都過了九百年了,無數人生生死死,就自己還是個孩子一樣,換做誰都樂意不了。

  李靖也很理解,本想忙過這一段,再向天帝申請,讓哪吒去人間做一任城隍土地的,沒曾想哪吒自己先行跑到了地府。

  閻君們為哪吒的到來舉辦了一場宴會,伊摯親自下廚!老二也特意從戰場上趕回來。

  范蠡對老二這種不顧戰場形勢的行為非常不滿意。

  道:“戰局瞬息萬變,身為主帥,輕易離隊,未免不妥吧?”

  老二笑道:“戰局哪裡有哪吒重要!我都九百年沒見過哪吒了!哪吒,來!吃烤魚!”

  哪吒歡快的從老二手裡接過烤好的魚。

  范蠡無奈的苦笑搖頭。

  伊摯拍了拍范蠡的肩膀,道:“習慣就好,戰場那邊也不見得會亂。”

  范蠡搖頭道:“當年三千越甲何以吞吳?皆在出其不意上。

夫差一時不察,而為勾踐所滅。玄女自己就是兵家的大宗師,呂雉麾下也是能人不少,老二太大意了。”  嬴政邁著大步回到閻君村,身後的扶蘇看起來有些沒精神,很疲憊的樣子。

  老七見他回來,問道:“今日進展如何?”

  嬴政道:“已打好了閻君殿的地基,明日開始施工。這次的地方夠大!”

  老七笑道:“大點好,現在的閻君殿就太小了些。”

  扶蘇和妲己坐在那裡聊著些什麽,兩人都很開心。虞姬一個人在一邊默默的看月亮,項羽的刑期才過了一半,還出不來,每一次去看他的時候,都心疼的很。

  李靖是飛過來的,隔著老遠就能看見他的影子。

  哪吒臉色一變,喜悅的情緒消失無蹤,放下烤魚一瞬間從院子裡跑了,進老大的屋子裡躲著。

  李靖苦笑著從天上落下來,拱手道:“李靖見過諸位閻君!”

  老大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李天王請坐,不妨邊吃邊說。”

  “多謝大閻君!”

  李靖坐了下來,玉鼎扔了壇酒給他。杜康出品的,灌倒一個天仙一點問題沒有。

  李靖拍開泥封,仰頭就給自己猛灌了一口。

  道:“幼子無禮,勞煩諸位閻君了。”

  老五笑道:“我們都很喜歡哪吒,沒什麽勞煩不勞煩的。”

  老二道:“你也是,孩子想來地府玩就讓他來玩嘛!天帝總不至於不給一個孩子放假!”

  李靖搖頭道:“我本想讓哪吒學一些法令,去人間做一任城隍土地的。在天界長不大,到人間去總行了吧。誰想到這孩子一點也等不了,先跑到地府來了。”

  老大道:“一會勸勸他就好了,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快。”

  老七道:“天王在天界也是辛苦,不妨在地府留一留,和哪吒談過之後再說。”

  李靖點了點頭,現在也沒別的辦法,總得把兒子哄回去。天帝那裡他已經告了假,天帝通情達理,告訴他不用急著回去,先把哪吒哄好再說。

  玉鼎進了屋,去找哪吒談心去了。

  李靖喝了很多的酒,一壇又一壇,老六和老七在陪著他,這時候也醉的差不多了。

  老大和老二在談論大羅金仙的事,老二現在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迫切。

  老五在和嬴政討論閻君城的種種規劃,他很好奇這座新城。

  伊摯和范蠡依舊在推斷戰場的局勢,判斷老二的暫時離開會不會導致潰敗。

  扶蘇和妲己還在聊天,不過變成了邊喝邊聊,兩個人都喝紅了臉,看樣子離喝趴下也不遠了。

  虞姬還在看著月亮,她看不到月宮,只能看到項羽。

  各有各的開心,各有各的煩惱,各有各的生活。我坐在一邊,卻感覺獨自處在另一個世界。

  我感受不到他們的悲喜,體會不到他們的煩惱。甚至還會覺得有些吵鬧。

  生命與生命之間永遠都存在著一道牆,無論是神仙還是凡人。

  這堵牆阻礙了生命所存在的一種交流的欲望,把每個生命都獨立出來。

  忘川中的老四還在擁抱著婦好,人間的阿難依舊在做著石橋。

  月宮裡的嫦娥在跳舞,真君府的楊戩在彈琴。

  月老在輕輕撥動著代表姻緣的紅繩。

  我呢?

  我在做什麽呢?

  我又是誰呢?

  我是人,我是仙,我是地府的閻君,我是行走在仙道上的旅客。

  這旅程匆匆,顧不得路上的許多風景,想不起出發時的離別種種。

  天地一座山,山中一個人。人在山中修,仙是山中人。

  我默默的離席,沒有驚動任何人。回到家中,打開房門,癱到在床上。

  閉上眼睛,我似乎在眼前看見了無數的孤島,島上都各自住著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妲己把我拉起來,緊緊拉住我的手。

  道:“君上,你怎麽自己跑回來了,我還沒有跳舞給你看呢!我新學了一種舞,可好了!”

  我看著她紅紅的臉,知她在醉著,就道:“改日再看吧,你現在需要休息。”

  妲己用力的搖晃著腦袋,死死的拉著我。

  “不要!走,到院子裡去!”

  我拗不過她,隻好跟著她到院子裡。

  她把我按在位上,翩翩起舞。

  這是很古老的舞蹈,來自上古的無懷氏時期。我很好奇她是從哪裡學到的這種舞,她卻不作回答,自顧自的跳著。

  妲己醒過來的時候,哪吒已經跟著李靖走了,這孩子賭氣到了半夜,才被玉鼎給勸好。

  又急著回去找天帝交申請,就跟著李靖匆匆的回天界去了。

  范蠡的擔心是對的,老二的地盤在一夜之間被清掃一空。玄女和呂雉對分了得到的戰利品。

  老二一臉鬱悶的回到了閻君殿,玄女的一句話很傷他的心。

  “為將者,豈能善離,置兵士於何地?”

  玄女說的很對,老二的離開某種意義上就是對士卒的不負責,無數的士兵無人領導,若是在人間,只怕已造就了無數冤魂。

  范蠡提醒過他,他自己沒當一回事。鬱悶也是應該的。

  晁錯的功過被下了定論,中上的考評,等候陰壽盡了再去投胎。

  他去了懷城,給劉恆做幫手。

  順便等他的那位還在人間的弟子死下來,問一問他有沒有後悔過。

  劉恆用心的安慰了這位老臣,他最近過得很充實。每日處理懷州的公文,閑下來就去找劉濞的麻煩!或是和鄧通去遊河。

  劉濞的長子被送了過來,當初那個桀驁的少年,現在成了一個謙虛的年輕人。一場死亡讓他明白了很多事,輕佻桀驁並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更容易引來災禍。在地府沒有人認他是什麽吳王太子,連高祖皇帝不也只能按著地府的法令辦事嘛。

  劉恆只是為難劉濞,並不為難劉賢。他自覺對不住劉賢,當年雖是劉賢桀驁了些,但劉啟失手將他打死,也不是一件應該的事情。

  劉啟還沒有死,卻已經有著一大票的親戚在等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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