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雖破爛,卻也是自己的家。有錢有糧有家夥,最先乾的事應該是啥?招兵買馬,還是修修補補?
在一場漫長而又毫無營養的辯論與投票之後,修修補補佔據了上風。袁術看向李傕的眼神頗為嘚瑟,西涼出來的傻子和他這等豪族相比,就是個渣渣!
李傕很想把桌子扔到袁術臉上去,不就是贏了個投票麽,至於嘚瑟成這樣?袁公路是八百輩子沒贏過了吧。
可惜面前沒有桌子,面前什麽都沒有,把袁術砸個桃花開就只能是個無法實現的願望。
修補也是個問題,修補多少?怎麽修補?除了城牆之外,房舍是不是也修補一下?一群鬼探討了小一個時辰,最終得出了結果。
城牆要仔細修補一下,雖然現在手裡沒兵,但門面總歸要做的。還要和扶蘇派來的人談援助的問題,門面功夫太差,不入人家的眼就不好了。房舍也要修,但不修太多,先可著一個宅院弄,反正大家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對,是吃一鍋飯的兄弟!兄弟嘛,先住在一起好了,等以後家業大了,再考慮分家的問題。
高高的城牆,人站在下面,肯定不會像隻螞蟻,但也絕計不會有多高大。張繡站在內城門口,很想罵娘。修補,修補個屁!北城牆上那麽大的窟窿,拿什麽補?誰懂燒磚?誰懂誰乾來,他張繡撂挑子了!
工具往地上一扔,張繡就往回跑。這活沒法乾!
回到宅院裡,就看見大家都垂頭喪氣的圍坐在一圈,合著他是最後一個跑回來的。
“盟主,沒法弄啊!北城牆那有好大一個洞,沒有磚頭補啊!”
袁紹點點頭,拿手指了指空著的草席,示意他坐下來說話。
“兄弟們啊,有沒有誰,懂得怎麽燒磚啊?”
韓遂道:“倒是看過窯上是怎麽弄的,但也就是看個樣,具體怎麽燒出來的也不知道啊!”
樊稠附和道:“不錯,以前也沒想過還用得上這種本事,沒學過。”
……
袁紹最終無奈的把視線投向黃皓,這個奸猾的太監出身最低,最有可能會乾這種事。再說取火這麽辛苦的事都乾成了,燒磚…嗯…應該差不多吧。
黃皓連忙說道:“燒磚我也不會,雖然我入宮之前是農戶來著,但農戶也不是什麽都會啊。”
“唉,此地英雄雲集,卻無一人有安家之計,將何求之?”
“盟主勿憂,我等雖不會燒磚,但也不是沒有法子。城中房舍,多有磚瓦建築,可拆來使用。”
“哈哈,後勤官果然智慧。那就拆,反正也住不過來,先把城牆補上,也好等候扶蘇的使者。”
大手一揮,“拆”!左右都是些廢棄的屋子,留之無用,弄過去修城牆,就當是為了將來的事業發光發熱了!
應張繡所請,一群鬼先跑到了北城牆,這的窟窿最大,都能讓騎兵直接騎馬進城了,得修!還得先修!
就近選了一家房子,張繡拿起大錘就要砸。袁術連忙攔住他,道:“不可,你這一錘下去,是能把牆打散,但估計磚也就碎了,還怎麽用。”
張繡瞪著眼睛看過去,道:“那你說,該怎麽弄,不砸一錘,從何處下手?”
“莽夫,看好了,學著點!”
袁術從腰間抽出劍來,不是什麽好劍,還是從長安城逃出來時,從漢軍身上劫來的。典型的漢劍,通體八面,雲紋烙刻在劍柄上,古樸而大氣!
劍尖插在磚頭的縫隙中,袁術回頭對張繡說道:“照著劍柄砸,輕一些,要小心點,別砸在我手上。”
張繡挽了挽袖子,照著劍柄就狠狠砸了錘。
劍身筆直的嵌了進去,直挺挺的。袁術握著劍柄,用力上下晃了晃,眉頭漸漸皺起來,試著又加了些力氣,還是紋絲不動。
“那個…,張繡啊,你力氣大,你來試試能不能晃動,能的話,把這塊磚給我撬出來!”
張繡白了他一眼,放下大錘,上前接過劍柄,用力試了試。
“你這不行,卡死在那裡了,再來兩個人也撬不動。還是砸一錘好了,你閃開點!”
“轟!”一錘砸在牆上,掀起不小的灰塵。袁術往邊上躲了躲,可還是被染到了頭髮和臉上。搞得一塊灰、一塊白。把長劍從地上撿起來,收回到劍鞘裡。拍了拍手,摞起幾塊磚來,搬著就走。
聰明人和笨蛋的區別在於哪裡?大概就是聰明人懂得借用工具來提升自己的工作效率,而笨蛋,只會靠蠻力。
黃皓現在就有一種聰明人看傻子的體會,袁公路成天在炫耀自己的家世,十句話裡有八句都帶著“四世三公”,生怕別人看不到他的優越感,如今卻隻懂得用蠻力搬磚,當真是可笑!還是自己聰明,懂得去尋一輛獨輪車,破舊是破舊了一些,但一車推過去,比袁術搬運的何止多了幾倍!
“駕!駕!前面的都讓讓,讓讓啊!”
韓遂趕著一輛平板的馬車衝了過去,車上摞滿了拆下來的磚頭。黃皓突然覺得自己也沒有比袁術聰明到哪裡去,孫策之前送來的馬車還有很多,怎麽就沒有想到去趕一輛來。
城牆在一群鬼的忙碌中,被修補的七七八八,樣子看起來雖然不太好看,但起碼算是有個樣子了。
人的滿足感在很多時候並不取決於得到的有多麽的多,而是取決於同前面時光的對比。有樣子就比沒樣子讓人滿足,樣子好看就比樣子難看好!
袁紹作為最後的驗收人, 用力的拍了拍糊好的城牆,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還行,沒塌!
“盟主,好像有人來了!”
張繡朝著遠處指了指,那裡有一個人,隱約著像是在騎著一頭老牛。
張儀就在這群鬼的注視中,走到了城牆前。抬頭看了看城門匾,又低下頭來問道:“這裡就是雄城?誰是袁紹袁盟主?”
袁紹上前兩步,抱了抱拳,道:“我就是袁紹,閣下何人?自何處來?尋我何事?”
張儀從牛背上爬下來,大大咧咧的往袁紹身旁一站,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笑道:“老袁啊,可見到你了。我是張儀,扶蘇公子讓我過來和你談談買賣,你們都有什麽要求啊,給我透個底唄。”
袁紹被張儀搞得有點發懵,張儀?司馬遷怎麽寫的來著。
“三晉多權變之士,夫言從衡強秦者大抵皆三晉之人也。夫張儀之行事甚於蘇秦,然世惡蘇秦者,以其先死,而儀振暴其短以扶其說,成其衡道。要之,此兩人真傾危之士哉!”
傾危之士啊,就這麽個流氓模樣?
張儀見袁紹不說話,心道路數走岔了,便把手拿下來。大袖一揮,方方正正的行了禮。道:“秦長公子所遣特使,奉命前來雄城,同袁盟主商談合作事宜!”
說話的聲音有點大,袁紹從迷茫中驚醒。連忙回禮道:“久仰張子大名,今日得見,實是三生有幸。此處簡陋,還請入城相商。”
“請!”
“請!”
眾鬼:“.…..”
什麽情況?剛才不好勾肩搭背的,這會就莫名的嚴肅起來了?
呸,都是樣子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