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我面前,天界似乎並沒有耶夢加得這樣的使節前來拜訪過。這麽多年,都只有佛界派人來過。只是來的人在地位上無法與耶夢加得相比。
他們來到天界,也不過是去九司拜訪一下,再在天界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轉一轉。
耶夢加得不行,她是死人之國的主人,海拉的姐姐,她本身的地位也只在海拉之下,當然這僅僅是在死人之國裡。
如果把海拉看做和閻君一個地位的人物,那麽耶夢加得就是君位之下的職權階層,這樣的人物作為使者,似乎應該受到天帝的接見。
只是天帝…,沒聽說過他接見過使者,天界也沒有負責接待外使的衙門。應該先領她去哪裡?去九司好像不太合適,九司沒有接待的職能,而且級別上也要差一些。直接領去見天帝?那更不合適,誰知道天帝現在有沒有時間見她。
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先帶她去老八那,老八現在是東極青華大帝,君位的神仙。青華大帝府也有負責接引的職責,雖然不是針對外來使者,但臨時拿來充充數應該還是可行的。
帶著耶夢加得一路趕到青華大帝府,落在府前。我說道:“天帝事務繁雜,不知此時是否有閑,還需另行通報。此處是東極青華大帝府,你且在此等待片刻,待我稟報過天帝再說。”
“好,那我們現在進去麽?”
我點點頭,帶她走進這座忙碌的衙門。
老八見到我的瞬間,就把面前的桌案打翻,連帶飛出去的,還有桌案上成堆的公文。雪白的紙張散落一地,他就在這紙張中衝了過來,狠狠的給了我一拳。
這一拳很重,但落在身上,也沒有什麽感覺,我比他高了一個境界,很輕易的就能卸掉他打在我身上的力氣。
“你還知道來看我?知不知道我們幾個在天界快忙瘋了!二百天啊!二百天沒有休息過了!”
“咳咳”,我看了看老八,又往耶夢加得那裡瞥了瞥。
老八這才注意到我還帶著一個人,連忙換了另一幅神色,問道:“這位姑娘是何人?”
我介紹道:“這位是耶夢加得,西方死人之國來使。這是東極青華大帝太乙。”
待二人相互見禮完畢,我又說道:“此番來的突然,未向天帝說明,所以先帶到你這,等我見了天帝再說。”
“好,先不急著去見天帝,許久未見,先說說話,地府現在如何?”
我知道他是想問老六的事,老六失蹤並未對外公開,但對於老八他們這些卸任的閻君並未有絲毫隱瞞。只是耶夢加得在此,也不好明言。
隻好說道:“一切尚好,老八托我給你們帶幾壇酒來,杜康前些年搞出了醉倒金仙的酒,你們這些卸任的閻君,一人一壇。”
聽到有酒,老八笑道:“好好好,前些日子老二還念叨來著,說想回地府去看看,喝上兩頓酒。”
說話間,大殿中的其他神仙已把老八弄翻的桌案複原,又拿來兩張草席。分賓主落座,老八又對耶夢加得說道:“早聽說西方有一處死人之國,轄地廣闊,物產豐盛,此番見到貴使,當真叫我驚訝,貴使之容貌,委實千載難見。”
耶夢加得笑著回道:“大帝的直爽,也是少見的!”
老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又轉頭看向我,問道:“老九,你帶來的酒呢?”
我指了指桌案,道:“不必急躁,這就給你取來。”
隨著話語落下,我伸手在桌案的上空憑空一劃,從破開的空間中取出讓杜康準備好的七壇美酒,依次擺在面前的桌案上。
老八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我,沒說什麽。耶夢加得也沒說什麽,只是盯著剛剛我劃破空間的位置,那裡已經恢復如初。
我指了指酒壇,道:“你告訴老二他們來取酒,我去見天帝。”
話說完,我也不等老八回答,便徑自離開了大殿。至於他和耶夢加得是否能聊得來,就看他們有沒有緣分吧,那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而且我和那個女人,其實是聊不來的。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隻美女蛇,做出的一切行為,表現出的一切情緒,都像是有著某種目的。
天帝一如既往的繁忙,凌霄殿中的分身似乎又多了一些。殿外依舊有很多在等著天帝接見的神仙,隊伍排的很長,從殿門處一直延伸到十丈以外的地方。
苦笑著搖搖頭,站到隊伍的末尾。相見天帝沒有其他的法子了,除非他破例喊你進去,不然就只能在外面排隊。誰來都一樣,哪怕是道祖,也不會有絲毫的優待。
時間一點點的過,許多神仙從殿中出來,駕雲離去,許多神仙在我後面,繼續維持著這條長龍。
沒有去計算,究竟是排了多久才見到天帝的。對於我這種不在天界任職的神仙來說,計算時間時間沒有意義的事情。天界的時間流速緩慢,一天無比漫長,一個時辰就抵得上人間一個月。如果計算的仔細,那麽在對時間的感受上,會讓人感到十分的不適。
幾百名天帝在一個大殿裡同時做事,這副景象雖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讓我感受到了一直莫名的壯觀。老大要是也有天帝這份本事,閻君殿該有多輕松。可惜啊,即便是一個時代的人物,成就也沒辦法相同。
“無圻拜見天帝,陛下可還安好?”
面前的天帝挑了挑眼皮,朝著我看了看,顯得有氣無力。道:“你知道的,我這裡每天都是在重複。你來有什麽事情麽?”
“有一個問題,想請陛下幫忙解答。此外死人之國的使者耶夢加得已隨我到了天界,現在東極青華大帝府,陛下是否接見?”
“死人之國的來使,晚些讓太乙帶她過來吧。你是想問與太雩有關的事?”
我點點頭, 道:“陛下是否能推演出他的位置所在?”
“唉……”。天帝長歎一口氣,然後說道:“我上次已和張良說過了,我能告訴你們的都已告訴,剩下的,實在無法細言。”
“陛下是不願說,還是不能說?”
“你倒是比張良聰明一些,我是不能說。天地間的道理在緩緩的改變,它似乎刻意的在阻礙我的視線,叫我看不清是誰對太雩下的手,也算不到其中的具體情況。我雖是天帝、天尊,但也不能悖逆天地道理,強行窺探。”
天帝的話讓我心驚,道理的變化,我與老大也有所感覺,很久之前就能感受的到,一直都當做是一種正常的情形,畢竟道理每時每刻都在改變。但沒想到這一次連天帝也會受到影響,這種變化會影響多大?又會維持多久?會不會干涉到天界與地府的現狀?
這些問題在我的腦海裡打轉,卻沒有直接向天帝詢問,天帝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能說的,都已經同張良說過,剩下的都是不能說的。何況我腦子裡的問題,天帝自己是否有答案,也是未知之數,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