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兵器在戰場上引起了許多人的側目,周瑜更是表現的目不轉睛。
兵家有四派,其中以兵權謀最為廣泛,兵形勢次之。兵陰陽與兵技巧和前兩者相比,所佔的比重要少很多。兵陰陽還有張良、諸葛亮這種人物,而兵技巧,大概也只有一個田單算得上此派的名將。
但這並不代表兵技巧不重要,相反,從極為遙遠的時代開始,改變戰爭形勢的,多可劃為兵技巧一類。
“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守之勝者也。”
從士卒的訓練,到兵器的演變,都與兵技巧相關。周瑜對魏軍推出的器械表現出了一種好奇的態度,曹操向來重於權謀,什麽時候也開始著眼於軍械了?
與他同樣好奇的,還有遠處的耶夢加得,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戰爭,這樣奇怪的器械。
轉頭看了看陪她同來的老七,問道:“他們搞出來的是什麽東西?用來打仗好用麽?”
老七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想來是新搞出來的玩意兒。我看未必好用,移動起來太慢,對面的軍師是個決定的聰明鬼,應該有破解之道。”
“哦?你們這裡好像有很多的聰明鬼,蘇秦也很聰明,還有那個張儀,他們也很會打仗麽?”
“他們!他們打仗的才能如何我不知道,但他們兩個絕對是地府裡嘴皮子最好的鬼了。”
“你們這還真是人才濟濟呢!”
老六對她的話報以微笑,沒再說話,而是關注起遠方的戰場。
周瑜的確很聰明,除了聰明,他還是一個很合格的統帥。魏軍在戰場上拚湊出來的怪物被他用了很簡單的法子破掉了,他讓數隊吳軍頂著盾牌衝過箭雨,拆了這些奇怪戰車的輪子。說是拆也不太準確,準確點說,應該是砸。
再堅實的物件,只要是木頭做的,都很難承受的住大鐵錘。幾錘下去,再硬的輪子也只有變成零件的下場。
就是這樣的辦法,乾掉了曹操心底的一絲希冀。墨子果然是想坑他,這東西放到戰場上,就是個笑話。夫子腹黑起來,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以後見了墨子,要不要跟他說道說道?
這樣的結果出乎耶夢加得的預想,看起來堅不可摧的怪物,就被幾把大錘給搞定了……
老七在一旁說道:“我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兵家的東西,但幾千年裡,也見過了許多的戰爭,看過了不少兵書。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從來都沒有能決定勝負的兵器,只有朝著勝利不停前進的將軍與士兵。”
耶夢加得沒有去想這句話的後半句,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兵書兩個字上。道:“你們有很多兵書?都是教人行軍打仗的?”
“呃,兵書是很多,不過不僅僅是教人作戰,也有很多其他的內容,只要是和戰爭相關的,基本都在其中。”
耶夢加得有些感慨,道:“死人之國的疆界並不比你們的地府小上多少,也有璀璨的學術與對戰爭的分析。但和你們這裡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
“這樣的東西,還是少一些比較好,不會動不動的就生出亂子來。這群鬼太能搞事,都是不安分的主,因此我們這些閻君也只能給他們劃塊地方去折騰,省的他們惹麻煩。”
“哈哈,這麽多的人才,到了你們眼裡,就成了惹麻煩的,你們這些閻君真是有趣呢!”
老七撇撇嘴,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他們的演練就快結束了,接下來沒什麽看頭,走吧,我帶你到長安城去,那是這裡最大的城池,也是此地目前最大的勢力。”
“那是應該去看看,勞煩閻君引路。”
耶夢加得表現出了強烈的好奇,老七心中卻感到有些奇怪。這些日子,他領著這女人走了地府的很多地方,能夠引起她好奇心的卻是北庭這裡。她似乎格外的注重戰爭相關的東西,總不能是想發動一場戰爭吧?要不要領她去學山那看看天狼?
又一塊轉頭被砌在了城牆上,豆大的汗珠從袁紹的臉頰下滑落,詮釋了什麽叫做汗如雨下。劉邦的野心很大,把整座山頭囊括進城池裡還不滿足,還要圍著山體環山修建新的城牆。這就苦了袁紹這批人,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地府的真正情形是怎麽樣的,隻當漢室的恐嚇之言就是事實。
“地府很亂,總在打仗,漢室是當前最大的勢力,你們要是不主動贖罪,就要承受漢高祖的怒火。一個是去背石頭,管吃管住,一個是被切片,扔進油鍋裡一直煮。”
一群聰明人果斷的選擇了前者,成了地府創建至今最大的笨蛋群體。鬼卒送他們下來,用的時間不短,每個鬼在判官府接受審決的時間也不短,但沒有一個問過鬼卒或判官,地府的環境是怎麽樣的。
地府的律令中,沒有不能忽悠傻子這一條,劉邦的行為完全合法,雖然有很大的鑽空子的嫌疑。但合法的事情,地府官方並沒有辦法干涉。也沒有干涉的必要,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主,由著他們去折騰就好了。
袁術怨氣很重,四下看了看,見監管的人員不在,說道:“哼,搬磚搬磚,真是夠了。大丈夫死則死矣,豈能受此屈辱。袁本初,不如你我兄弟聯手,從此地逃出去,召集舊部,反了漢室!”
袁紹看了看自己這個沒禮貌又不安分的弟弟,道:“你知道舊部在哪?你跑的出今日的長安城?不要做白日夢了,無人相助,難如登天啊。”
“難不成就只能在這裡受委屈?”
“不然如何?”
袁紹的反問讓袁術說不出話,而今的長安,大的有些可怕,從山頂跑到山腳,大概就要花上一個白晝。逃跑的難度和登天相比,的確沒差太多。漢軍對他們這些人,看的又很嚴密,此刻監管的鬼雖然不在,但二百步外還有一隊全副武裝的甲士在盯著。
“唉,若是咱們會飛就好了,任憑漢室的皇帝再厲害,也抓不到咱們。”袁術的話說的異想天開,底氣實在不足。
等了兩息,不見袁紹回話,轉頭看去,卻見自己這位大兄正呆呆的看著天空,像是個癡呆的傻子。
“喂,你怎麽了?”
袁紹伸手指了指遠方的天空,道:“飛…飛在天…天上的人……”
“你是眼花了吧, 怎麽可能有人會飛。不對,咱們現在都死了,應該是怎麽可能有鬼會飛。”
袁術嘴上說著,卻還是順著袁紹的手看了過去。
“飛…飛…飛的鬼???”
一群倒霉鬼集體發了癡,呆呆的立在那裡,仰著腦袋看遠方,手裡的磚頭沒抓住,砸到了腳面上也沒在意。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震撼,天空中飛過的兩個人,打破了他們一直以來的認知。原來真的可以飛到天上去,飛的那麽高,飛的那麽自由。
人大概都有一個飛翔的夢,那代表著對自由的向往。自由,熟悉又陌生的詞匯。多少人在追求,多少人到死也沒見到它的真面目。自由啊,無拘無束的自由。
老七和耶夢加得在這群鬼的注目下飛到了這座山最高的位置,未央宮中一座主殿的房頂。
臨高望遠,景色盡收眼底,城中的居民在進行著日常的勞作,遠來的風從這座巨大的城池中吹過,吹亂了柳樹的枝葉。
“這裡的風景真好啊!”耶夢加得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