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很是後悔,為什麽沒有帶上一些騎兵。成都的漢軍來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已護著司馬懿消失在視線之外。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手下的這些步卒,累死了也追不上遠去的漢軍。
曹純帶著虎豹騎趕到了現場,他的速度其實很快,曹操接到奏報的第一時間就安排了虎豹騎出城,曹純連人數都沒點,就帶人衝了出來。可是依舊慢了一步,此刻只能看見漢軍的馬蹄掀起陣陣煙塵。
“子修,你且回報魏王,就說我領虎豹騎追擊漢軍去了,定然要搶司馬懿父子回來!”
“子和,方才趙雲言說劉備與諸葛亮據此不遠,小心埋伏!”
曹純的戰馬已經竄出去了二十幾步,曹昂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自己的喊話。思慮片刻,還是回城中稟報為好。也好再領騎兵前往接應。
司馬懿再見到諸葛亮,心情實在算不上太好。在人間對陣的時候,彼此也算是有來有往,若按人間大勢來看,他還略佔一些上風。可自打死下來至今,就一直是諸葛亮在大放光彩,而他司馬懿就只能老老實實按照漢室的吩咐來做。同為一個時代的俊傑,司馬懿著實不太服氣。
不服氣歸不服氣,場面話還是要有的,朝劉備和諸葛亮施了一禮,道:“多謝漢中王與孔明來救,今日若非趙將軍,我一家危矣。”
劉備笑道:“仲達無需如此,你如今也是我漢室臣屬,自當守望相助。這位就是令公子?”
司馬懿忙對司馬師道:“師兒,快拜見漢中王與諸葛軍師。”
司馬師依言下拜,道:“拜見漢中王,拜見諸葛軍師。”
“無須多禮,太祖高皇帝要見見你,你隨我走吧。”
諸葛亮的聲音落在司馬懿的耳朵裡,引起了一絲警惕。劉邦為什麽要見自己的兒子?難不成是為了人間之事?如今蜀漢與曹魏尚在交戰,雙方互有勝負,蜀漢遲遲不得北上,莫非現在就要算帳了?這比自己預料的要早了很多。
司馬師還沒有回話,他再看父親的臉色,地府當下的關系糾纏他都不太清楚,不敢擅做決定。
“師兒,你隨諸葛軍師去吧,如今吾家與漢室是一體,你無需擔憂。”
“是,父親。”
諸葛亮點點頭,對劉備說道:“主公,我便先帶司馬師去見高祖皇帝,勞煩主公在此阻敵。”
“軍師放心,定使曹軍敗興而歸。”
劉備與曹純的交鋒實在有些無趣,無非是騎兵與騎兵之間的相互衝鋒砍殺。虎豹騎雖然精銳,白毦兵卻也不是吃醋的。雙方你來我往,誰也沒佔到什麽便宜。
老大看的無聊,把鏡子收了回去。看了眼桌案,不知不覺間已堆滿了如山的竹簡。
“最近的事情怎麽這麽多?人間不是沒什麽大亂子麽?”
老五瞟了瞟他,道:“人間是沒什麽大亂子,都是地府的雜務。地府現在的事務比當年多了太多,好久沒閑下來過了。”
我歎了口氣,說道:“從前沒有這麽多鬼的,也沒有什麽商貿,更沒有眼下這些複雜的體系。時代在進步啊。”
劉恆疑惑的問道:“從前沒有這麽多鬼麽?”
老七點頭道:“是啊,從前地府的鬼魂數量還不到眼下的十分之一,這些年,天地間又多了無數生魂。”
劉恆:“生魂到底是怎麽來的?為何隻增不減?”
老大晃著腦袋道:“這事兒涉及到此方天地起源,我們也不清楚,或許三位道祖知道吧。”
鬼谷子抬頭看了看,每個閻君的面前都堆著不少竹簡,再看看妲己,妲己那乾脆已經在身後摞成了兩人高的小山。
“要不咱們把玉鼎轉正得了,現在事務這麽多,閻君不夠用啊。”
老大第一時間說道:“不是辦法,閻君最多也只有十二個,處置這些事務依舊捉襟見肘。”
劉恆提議道:“要不選些人才到閻君殿來做幕僚,負責出謀劃策,輔助決議?我以前在人間做皇帝的時候就是這麽乾的。”
玄女難得的開口說道:“此事可行,此外我建議加強各州官員管理,諸葛亮接任了懷州州丞這麽久,都沒有去過幾次小樓,這怎麽能行。一個月總得有幾天,是在衙門裡坐著吧。”
老大狠狠拍了拍桌子,道:“就這麽乾,拿著地府的工錢,就得按著地府的規矩辦,總在外面翹班,這不行!”
張良點頭道:“那就下命令吧,幕僚的話,我建議讓諸子充任,他們人多,什麽都懂。”
“好。”
世界上從來都不會有一成不變的事情,正如人間從不會有永恆不變的規矩。規矩、律令、體制。說白了,都是群體之中,限制個體行為的工具。當這些工具無法再適應於群體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需要作出相應的改變了。凡事不預則廢,不變則朽。這天地間的道理尚且隨著時間而有所轉變,我們這些閻君,自然也不會做腐朽之輩。
劉邦與司馬師的第一次見面,場面並不大,只是安排在未央宮的一間書房裡。
書房的面積並不小,但看起來卻不大,只因為這間屋子裡,四下都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是一卷又一卷裝在袋子裡的竹簡,一顆小小的珠子被隨意的鑲嵌在一排書架的柱子上,看上去,有一些違和感。深色的書架上鑲著一顆白色的珠子,和一張雪白的紙上被染了一滴墨汁一樣顯眼,一樣的讓人看著不舒服。
劉邦其實很少來書房,他沒有那麽喜歡讀書。而且地府的書,也很難讀的過來。諸子每個月都有點新的理論,被商人們買來謄抄出賣。諸子們拿錢去修整學宮,去吃用。而商人們拿書賣錢,賺取利潤。一方得錢得名,一方名聲雖然差一些,但得的錢也更多。諸子和商人,也算得上是各得其利。
每當市面上有了諸子的新作,劉奭都會購置兩份,一份存於所謂的天祿閣,一份擺進這間書房。漢室的皇帝們有閑的時候,都會過來翻一翻,看看有沒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這書房和那座天祿閣,大概是地府裡藏書最全的地方了。地府沒有類似於天界書閣的建築, 閻君們沒有看書的興趣。
神仙其實都沒有這種興趣,天界的書閣也只是一種象征性的智慧累積。為這片天地存一份清晰的脈絡,不至於使後來者,對那些消逝的光陰一無所知。
司馬師並未抬頭去看劉邦,下位者去看上位者,是一件很失禮的事。何況漢高祖的大名,在人間已有些神話,開國的君王,總是分外的受人尊崇。
劉邦卻並未顯現出自己驕縱的一面,他此刻坐在桌案之後,面上掛著笑容,很像尋常人家的老伯。
“你就是司馬師?”
“回高祖,卑下正是司馬師。”
“你不是我的臣子,何故稱什麽卑下。”
司馬師單膝跪地,道:“回高祖,卑下生於建安十三年,尚是漢室江山,自是漢民。既是漢民,自當為高祖臣屬。”
“你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