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邊堡以北四十裡,是新開發的銅礦,銅礦北面五裡處,建起了一座軍城,李鶴命名為銅雀城,常駐一萬守軍,以拱衛銅礦的安全。
銅雀城的位置極為關鍵,正好位於星星峽的南方峽口,扼住了炎軍南下通道的咽喉。
要想進犯北地,就要拿下這第一個攔路虎——銅雀城。
“報!”
“星星峽谷道及兩側山嶺沒有發現任何李軍埋伏,銅雀城燈火通明,守軍數量不下一萬!”斥候統領進帳稟道。
“再探,務必確認沒有伏軍!”炎皇謹慎下令,大軍已距星星峽北口不遠。
她對李鶴的印象全部來自太子、臣下的奏則、戰報,總結起來就六個字:陰險狡詐無比!
所以,怎麽謹慎都不為過,這一次出征的戰馬,全部釘上了馬蹄鐵,之前的經驗教訓不帶有一絲疏忽的。
她相信,己方的實力勝於對方,還有南邊的新軍不斷進逼,兩方合擊下,只要她穩打穩扎,必能剿滅李鶴!
炎國經過前年一戰,有些傷筋動骨,從這一次的出兵規模就可以看出,不過精銳衛軍雖只出動了六萬,但在邊境炎皇還調集了三萬邊軍做策應,隨時可以支援,想來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再說先天大帥,炎皇,先天大圓滿;蕭堇,先天圓滿;冷清,先天高階;趙雲彤,先天中階;秦枝,先天初階,一半的先天實力都在這了,其余的則要輔助太子監國,留在國內鎮場。
為了滅李鶴,炎皇也算是下血本了。
“陛下,李鶴此人極為詭異,我們何不等南邊先打響,再進擊銅雀城,讓李鶴首尾不能相顧?”蕭堇一改往日狂放的作風,比炎皇還要謹慎!
一看就是心裡還有陰影。
“算算日子,新軍也接近龍鶴了,新皇恐怕也在做著同樣的盤算。”炎皇搖搖頭,緩緩道:“我們不動手,你以為新皇會動手?她因為獨孤謹月的關系,與李鶴還有一絲和解的可能,而我們沒有,你明白嗎?而一旦新國與李鶴和解,屆時我炎國將會面對兩個敵人!”
炎皇顯然不知道新皇的情史密辛,沒搞懂她為啥一直對李氏窮追猛打,好像有殺妻奪夫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到現在還覺得雙方有合流的可能。
“銅雀城只有萬余守軍,李鶴再狡詐,又能如何?我軍集中兵力,一鼓作氣而下,此次南征就有了落腳點,同時也向新皇表示了攻伐的決心和誠意。”
“軍事以外,還有政治,我們必須要動手,而這銅雀城,不大不小正合適,明白嗎?”
“陛下英明!”冷清畢恭畢敬行禮道,她是炎皇秦琪的伴讀出身,後來成為侍衛統領,幾十年來形影不離,絕對的忠心和崇拜。
“是!陛下。”蕭堇、趙雲彤、秦枝也緊隨其後,拱手稱是。
雖然蕭堇和趙雲彤都覺得心裡莫名有點慌,但皇帝的面子必須要給足,浪費那麽多口水,跟你解釋半天,你還想怎樣?
......
又過去一天,炎軍兩萬前軍在蕭堇的率領下,進入星星峽。
再過去一天,炎軍主力進入星星峽,與此同時,兩萬前軍開始圍三缺一,試探性進攻銅雀城。
銅雀城守軍頑強抵抗,毫不畏懼,直到下午未時,鋪天蓋地的炎軍主力出現在視野中,然後...讓炎軍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英勇頑強抵抗了大半天的李鶴軍,仿佛突然集體嚇破了膽一般,上演了一出崩潰式敗逃。
唯一沒有被圍的銅雀城南門大開,幾千余兵馬如同逃難的難民,蜂擁而出,盡皆南逃。
還有幾千人從南城牆繩降而下,極為快速幹練,落地後撒腿就跑,就好像演練過無數遍怎麽跑路一般。
隻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炎軍都還沒反應過來,整個城池便已鴉雀無聲,守軍逃得一乾二淨,只能遠遠望到她們那奔逃的背影。
“不要追趕!”
————
“小心有詐!”
見有幾隊炎軍騎兵躍躍欲試,就要驅馬追趕,蕭堇立刻高聲下達了命令。
李鶴這招,她見過!
哪裡還會上二次當?
穩穩當當,先穩住,再慢慢平推過去,就完事了,根本不用冒險急進。
不一會的功夫,炎皇攜大軍靠了上來,見了蕭堇便問:“敵軍既敗,為何不派軍追殺?”
“陛下,難道您忘了趙霧彤元帥是如何損兵折將,戰死沙場的了嗎?敵軍毫無征兆的崩潰,屬實詭異,而李鶴又善詐敗,是以臣不得不謹慎行事。”
“如此...”炎皇一聽,想起了趙霧彤的死法,點點頭:“也好,先進城,立穩腳跟,再圖進取!”
“是!陛下。”
......
進了銅雀城,統計一番後,炎皇樂了。
這李鶴倒是好客,整座大城建好了無數軍營,而且完好無損,全部是木製結構,冬暖夏涼,她們都不用再伐木建營了。
再者,各處軍營都有主食儲備,一袋袋白花花的麵粉,至少夠她六萬大軍吃上一周的。
這麽客氣,怎麽看都不像詐敗的樣子啊,逃跑的太匆忙了吧。
“哎,你們啊,別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以朕看,這李鶴也沒什麽了不起,有些陰謀詭計而已,但畢竟是男兒身,登不得大雅,上不得高台,他手底下的軍隊,擴張太快,不見得跟他一條心。”炎皇坐在城中心最好的一座木屋內,很自然的升起了一股小覷之心。
“陛下,切不可輕敵啊,這麵粉可能摻毒,這軍營也要詳細搜查,當心暗藏機關,埋伏兵士!”趙雲彤對李鶴可不會有絲毫輕蔑,立馬急著臉提醒道。
“嗯,朕也想到了,自會多加留意!”炎皇一聽,很有道理,心中警覺,暗道剛才有些大意了。
明君,就是要多聽別人的勸諫呐。
疲累不堪的兵士們,好容易安頓下來,隨著一道軍令下來,又雞飛狗跳地折騰了一通。
還好,經過一番完全徹底的檢驗、搜查,麵粉和軍營都沒有任何問題。
事實證明,趙雲彤想多了。
......
入夜,三更。
當炎軍大都沉沉睡去,隻余部分哨衛斥候值勤時,銅雀城南三十裡,李鶴近六萬大軍在此集結。
經過兩個多月不計成本的擴軍,李鶴的軍隊數量已經從四萬擴大到五萬八千余,全部是騎兵!
而且都是按標準嚴格篩選,經過訓練的精英軍團,軍事過硬,思想更硬,戰鬥力比炎新衛軍隻強不弱。
空軍總兵力達到兩千余人,兩百個戰鬥艇,三十個偵察艇,已然全部升空。
李鶴深更半夜,拿出了全部家底,要幹什麽,不言而喻。
管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他的銅雀城可不是那麽好佔的,早在建城之初,由於資金有限,決定全部就地取材,建設銅雀城時,李鶴就發現,這裡的樹木幾乎全是易燃的松木、柏木,從那時起,他腦袋裡就有了烈火焚城、坑殺萬軍的構想。
那些留在城中的麵粉,就是大量助燃劑,要知道,麵粉極其易燃,若是散播在空氣中,甚至會造成強如C4的爆炸效果,再加上空襲的手段,可以說,李鶴的火攻方案已經成熟。
現在,炎軍如參謀們預料的那樣,幾乎全部駐進了銅雀城,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夜長夢多,直接乾就完事了。
對待敵人,李鶴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聖母,隻分手段的不同。
南邊的龍鶴駐軍和平民,他已經全部撤到了北線,集中力量先乾掉炎軍再說。
對付新軍的策略,他有很多,但肯定不能這麽暴虐,必須以攻心為主,就目前來說,想窮兵黷武,他也沒那條件。
......
空軍出發一炷香後,李鶴帶著一隊射術精良的偵騎出動。
他們的任務是,盡可能消滅炎軍向南前出的斥候暗哨,讓其盡可能晚的發現我軍動向。
李鶴背著他的丈許強弓,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馬速並不快。
大概接近到銅雀城十五裡范圍內,炎軍斥候開始零零散散出現,沒啥說的,凡是落單的,或者兩三個人,全部以快箭滅殺,乾淨利落,只要被李鶴看到了,就跑不掉!
接近到十裡范圍內,炎軍明哨暗哨開始增多,而且往往都是一隊隊的,這時候再下手,很容易有漏網之魚,暴露突襲行動。
李鶴停止了獵殺, 潛伏下來,懸在後面的六萬大軍,悄無聲息地尾銜接近,最終在距城十五裡外埋伏下來。
......
四更天,秘密訓練過n次的空軍到達預定空域。
今夜月朗星稀,微風,偏西南,氣象條件算是很好的。
偵查艇首先下降高度,識別位置,標定空域,均勻分布在銅雀城正上方;戰鬥艇隨後以偵查艇為標識,開始密集排列,城內平均每三百人,頭上就有一艘戰鬥艇。
每艘戰鬥艇都攜帶了百斤磷粉和八百斤火油,足以覆蓋性灼燒下方的一切東西!
要知道,加磷燃燒彈,蘸著就燒,扣都扣不掉,屬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在另一個世界屬於明確禁用的非人道武器。
不過,這個世界可沒人管,都是武道高手,火油不加料的話,李鶴還真擔心,對炎軍不能造成毀滅性打擊。那樣一來,自己的姐妹袍澤,就要剛正面了,雙方兵力相當,不知道會死傷多少!
仁慈不屬於戰場,不屬於今夜。
靜默中,很快,所有空軍就位,所有騎兵上馬,只等李鶴的攻擊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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