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帳中。
歡迎李鶴的晚宴未結束,正主獨孤謹月卻已不知去向。
在營門附近偏僻處的一頂小帳內,一名長相絕美的軍士,正在火速換裝、描眉、塗紅。
隻一盞茶的功夫,這名軍士就變身為一位妖冶嫵媚、長發及腰、紅妝豔服、國色天香的俏郎君。
他叫秦夜明,是炎太子秦可卿派來的密使。
隨著帳門的掀起,一股涼風吹進帳內,卷起他幾束發絲,氣質上憑空縈染了幾分仙氣。
剛剛踏進帳內的孤獨謹月,竟一時看呆了。
不是她渣,起了好色之心,而是此人居然與李鶴有七八分的相似!
有點神奇。
相貌、氣質、身姿、香味,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若以李鶴為十分評分,此人都能打得七八分的分數。
綜合起來看,就有些像了,儼然一個山寨版李鶴出現在眼前,獨孤謹月霎時間走了神,也確是情有可原。
“外使秦夜明,參見裕王殿下!”秦夜明見到獨孤謹月的反應,心中非常滿意,隻簡單福了福身子,便又靠近了兩步。
“阿嚏...”鋪面而來脂粉香氣,熏得獨孤謹月鼻子有些不適,打了個噴嚏。
她回轉過來心神,手上虛托一下,示意不必多禮,然後便坐到了帳內一角的木凳上,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
“來使何意,不妨直言。”
“裕王殿下,這是我國太子親筆信劄,請過目。”秦夜明雙手遞上書信,借機貼到謹月身旁。
獨孤謹月眉頭微皺,覺得這男人狗屁膏藥似的愛貼人,心中不耐,一邊拆看信件,一邊起身在帳內踱步。
十幾息後。
“罷兵言和?”獨孤謹月思索道。
“對,太子令外使前來,便是為了表達請和的誠意。新軍後撤三十裡,炎軍撤回國內,而後兩國罷兵,簽署三年和平協議。”秦夜明解釋道。
“呵呵。”獨孤謹月沒有答覆,隻冷笑一聲。
“殿下,此戰幾輪交鋒,兩國皆傷亡損失無數,若再起幾十萬軍的決戰,勝負實在難料,即便是貴軍取勝,怕也只能是慘勝,雙方國力都會受到影響。屆時,炎皇震怒,征召百萬大軍來攻,立時便是玉石俱焚的後果啊。最後,得了便宜的隻可能是商國。”秦夜明又分析了一波。
言語中頗有些威脅的成分,獨孤謹月心如明鏡,明白得很,其實,從戰略角度看,她心中早有此意。
炎國發動此次侵襲戰,不過是一次試探攪擾罷了,炎軍還沒有做好一口吞下新國的戰爭準備。
炎皇要的是,打敗新國後,還有余力對付商國;而不是強弩之末,被商國佔了便宜。因此,炎國的國戰準備還遠未及火候,不會貿然地傾國來攻。
但新國的情況更糟,戰爭準備沒完成不說,南洲還暗流湧動,動蕩不安,現如今衛軍悉數北調,南洲的情勢恐怕會更加複雜。
若是雙方再不斷增兵,一次襲擾戰打成了漫長的消耗戰,新軍顧此失彼,對南洲的壓製力將更加弱化。
仔細盤桓利益得失,眼下與炎國暫且罷兵,花幾年功夫集中精力整頓好南洲,確實是最有利的選擇。
“要撤軍,爾等撤回炎國便是,何必還要我軍後退三十裡?”獨孤謹月雖心中已有定計,但氣勢上依然絲毫不弱。
“哎,太子她需要給炎國臣民一個交代啊。”秦夜明歎道。
“哈哈哈...”獨孤謹月被逗樂了,笑道:“你們這位太子殿下,倒是面子裡子都要要啊,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貪心。讓我後撤三十裡,回國就可以謊稱,在決戰中取得了勝利,擊退新軍三十裡,是嗎?然後,除了炎皇大臣們明白,全國民眾還要沐浴齋戒,慶祝三日,是嗎?”
“這對殿下您也沒有什麽損失,不是嗎?殿下帥軍,連戰連勝,光複全境,此等功績,及早兌現,不也是大好事一件嗎?雙方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呢?”
秦夜明的口舌之功確實厲害,也不知道是怎練出來的,總能說到獨孤謹月的心坎上。
不過,她想到的並非自己,而是李鶴。
若是能及早兌現功績,也許,能借此為李鶴、為李家求上一份恩賜。
或者再大膽一點,什麽功賞都不要,請母皇下旨,把李鶴賜給自己,說不定也行得通呢。
此時的獨孤謹月依然對母皇抱有希望,她不了解母皇與李家的恩怨,還以為只要李家去了勢,沒了威脅,母皇就可以網開一面了。
“殿下?”秦夜明見獨孤謹月陷入長考,覺得這事有門了,決定再續上一把火:“殿下,太子說了,若是殿下能玉成此事,奴就不用回去了,安心留在殿下身邊,侍奉殿下。”
其實,見到獨孤謹月第一眼,他就已經小鹿亂撞了,面對如此美麗的皇女,他為國獻身真的是獻得一點都不勉強。
要不是,獨孤謹月只是初見時愣了下神,後來就莊重無比,他早就主動投懷送抱了。
“嘶...”獨孤謹月見他一副嬌柔媚態,倒吸一口冷氣,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哎!
不知道為啥,獨孤謹月覺得,自從認識李鶴以來,自己越來越爺們化了。
心小的好像只能夠放下一個人,別的男人根本入不得眼,這和那些爺們有什麽區別?老婆有了別人,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全身心都維系在一個人身上。
每次要去見李鶴,出門前還要偷偷躲起來,描描眉,抹抹唇,為穿哪件衣服而糾結,這和那些爺們有什麽區別?雖然這個世界的女人也化妝,但也沒必要這麽刻意吧。
尤其是在南秀峰頂的那個清晨,見到萬軍陣前,臨危不懼,睥睨天下英雌的李鶴後,她覺得自己爺化的進度更加快速!
跟李鶴親親的時候,居然不自覺地就會嫵媚起來,甚至比李鶴還嫵媚的那種!
見到別的男人騷氣的時候,比如眼前的秦夜明,居然會有種反胃的惡寒感!
天哪!這不是變態是什麽?
她擔心極了,害怕李鶴知道真相以後,不再喜歡她。
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像男人一樣溫柔嫵媚的女人啊?!
“殿下?你答不答應嘛。”秦夜明見獨孤謹月沒回應,索性走到她身邊,要給她錘肩捏背,施展魅術。
“你要幹什麽?!離我遠點!”這下子,獨孤謹月立時有了反應,露出一副要多嫌棄有多嫌棄的樣子。
“殿下,你嫌棄我!!”秦夜明很不可思議,她在炎都可是豔壓群雄的存在,小小年紀便被太子收在了身邊,各種培養,絕對是東宮的顏值招牌!
“殿下,奴的身子很乾淨,隻偶爾侍奉太子一人而已。”
“......”獨孤謹月有點無語,隻得奉告一句:“就算你元陽未失又如何,孤心中已有佳人,你就不要再自討沒趣了!”
“殿下......”秦夜明還欲再語。
獨孤謹月直接打斷道:“夠了夠了!怕了你了!你回去轉告秦可卿, 我軍可以回撤三十裡,不過,炎軍不得拿走我新國境內的一針一線,否則,就算是即刻開啟大戰,我也在所不惜,必然大舉進攻炎境,討回公道。”
“是,殿下。”秦夜明鬱鬱寡歡道,完全沒有談判成功的喜色,應命後,轉身走出帳外。
只是。
僅過去十幾息,他複又轉還歸來,跪下身子,淒聲道:
“已遣護衛回去報信,太子令不可違,從今以後,奴當隨侍殿下身邊,請殿下垂憐,不嫌不棄。”
‘我抽!’獨孤謹月被狗皮膏藥纏的有些火了。
好一個太子令不可違?!
那以後,她秦可卿密令你給我投毒,你也是照做不誤了?
老娘不可能把一個炸彈放在身邊,更何況,見你就起雞皮疙瘩,很影響心情的,好吧?
獨孤謹月心理活動有點劇烈,思來想去,生出了主意,哼,既然你想留,就留在六姐那吧。
“來人!請安平王來此,就說孤要送她一位美人!”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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