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飄,寒風瀟瀟。
在白山黑水之間,林海雪原之內,有這樣的一座客棧。
這是一座低矮的倉庫式的大屋,正中央一個大門,高不過五尺余,寬了下也能有五尺余。正門房頂是一截橫坡頂,其余房頂則是縱坡頂,屋頂的白雪鋪了能有一尺的厚,算上這層雪這大屋的通高也不過六、七尺的樣子,長了下卻能有七八丈,寬了也不下三丈余。
若不是大屋門口掛著的大幡上寫著“客棧”兩個大字,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低矮的大屋卻是一座客棧。
但進到客棧之後卻別有洞天,外面看起來低矮的大屋卻非常的高大,原來這大屋在地下還有一截,屋裡的高度卻能有一丈二三的開外。
大屋的外面看起來是木樁搭建而成的,內部卻是土坯的結構,看起來應該是土木複合結構的房屋,頂上複雜的梁椽結構能夠讓人看出來這大屋建造的不簡單,恐怕建造這大屋的工匠也是不簡單。
這客棧不但結構上奇怪,內中的擺設也同樣奇怪。進門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櫃台,而是兩個大灶台,足有三尺圓的大鍋,其中靠外的一個大鍋上蓋著木質的鍋蓋。正好一位住店的客人過來掀起了鍋蓋,裡面卻是一大鍋雜燴燉菜,有粉條、白菜、豆腐和豬肉。
而另一個大鍋上架著的卻是一摞高高蒸屜,裡面蒸的是白花花的大饅頭。
客人盛了一碗燉菜拿了兩個饅頭回到了大廳。
大廳內擺著三溜長桌子,每溜長桌子的兩邊各有一溜板凳,這三溜長桌子加起來怕是能圍坐三十多口子的人。
灶台靠著的隔牆上,一左一右各有一個小門,寬不過兩尺余,高了不下七八尺。門上掛著用碎皮料拚湊縫製起來的門簾子,簾子上各有一個似是用火杵燙出來的大字,一個“男”字,一個“女”字!
東閣環視一周,最終在大廳最內裡的牆角找到了掌櫃的櫃台。
他走了過去,一位老先生正在扒拉算盤,
“掌櫃,定個房間。”
“沒有房間,只有鋪位,一天五個大子兒,吃飯另算。”
“哦,那我定個鋪位,住三天,這些銀子先壓在你這,等我住完了在一並算帳。”
東閣說著話遞上一塊兒碎銀子。掌櫃這才勉強看了一眼,把銀子鄭重的揣進了懷裡的錢袋裡。
“戊字位,自己安排吧。”掌櫃把一個拴著麻繩的木牌擱在櫃台上,依然沒有抬頭。
東閣拿了木牌,進了掛著“男”字門簾的那個門,進門後入眼的是一個大炕,能有四丈來長,八尺來寬,到了牆根後又轉折過來還能接上六七尺的長度。
炕上躺了七八個人在眯覺,三五個人在抽旱煙,還有三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嘮嗑。
東閣審視著大炕,在炕沿的沿壁上寫著甲、乙、丙……子、醜、寅……一共二十二個字。
東閣找到戊字號的鋪位,他把木牌掛在“戊”字上面的一個掛鉤上,這鋪位便算是入主了。但此時他的鋪位已被左右兩邊的客人擠得沒有多大的空間了。
這兩邊的客人一位在眯覺,另一邊嘮嗑的那位見來了新客,便把自己的鋪蓋移了移,算表示禮貌了。
大炕對面的牆上有一些木杆的掛鉤,下面還有一溜板凳,東閣將草帽掛在牆上,包裹則壓在枕頭下。
包裹裡不過幾件換洗的衣物,倒是不算什麽財物。
安排好了鋪蓋,東閣又來到大廳。這大廳似是比炕屋要小上一些,
那大門也不居中,按照面首的位置應該靠右三成。 東閣到了櫃台,問道:“掌櫃,吃飯怎麽算!”
“吃菜五個子兒一碗,饅頭一個子一個!”
“好,一切都從銀子裡扣就行了。 ”
東閣在櫃台旁邊的櫥櫃上取了碗筷,那大碗盛酒的話估摸著可以盛上半斤。他到了灶台,盛了一碗燉菜,取了一個饅頭。
東閣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後便吃了起來。這燉菜還真是香,饅頭又松又軟。
這時,一位小夥計捧著一個小壺酒過來,東閣不解道:“小哥,我沒要酒。”
“客人,這是我們東家贈送的。”
“哦。那多謝了!”
這一小壺酒盛在一個陶製的酒壺裡,配套的還有一個杯子。東閣也是許久未曾喝酒了,自斟自飲喝了一杯。這酒勁頭有點大,喝著帶勁。
這會兒,附近的一位大漢端著碗筷過來,招呼道:
“老兄,作甚來的。”
東閣看了一眼,這位大漢身板結實,穿著裘衣,看起來是采貨的商賈。
東閣抱拳回道:“在下前往白山天池,打算取些聖水!”
“瞧了。正好我也是去那裡采貨,聽說那山上滿山都是寶貝,人參到處都是。”大喊雖然嘴上在說話,眼睛卻盯著那酒壺。
“兄台要不要喝上一杯。”
“那可真是多謝了!”這大喊毫不客氣的便從懷裡取了一個杯子,這杯子看起來似是用羊角做成了,也似乎是有些年頭了。
東閣將酒壺裡的酒給大漢滿了一杯,自己便又到了七分滿的酒量。
二人輕輕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待到第二口時,大漢便一口幹了。東閣便又給大漢滿上,這一次卻是七分滿,因為酒壺裡的酒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