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猶豫了一下才回道:“既是,又不是。就好像你做了九場夢一般。若是你淪陷在其間便再也無法回到現實的世界。現實的世界因為你的緣故也會徹底的坍塌。並不是說整個世界坍塌,而是跟你相關的時間線完全混亂。所有跟你有關的人都有可能因此而遇到災禍。所以你在這九世輪回中無論經歷了什麽都必須要保持初心。”
“既然是輪回,那這每一世都應該是完整的,我在裡面就像做夢一樣,但總有醒來的時候。我卻又如何保持這個初心呢。”
“話是如此說,但真正怎麽樣我也不知道。這門功法我並沒有練過。”
“如果我不練這門功法是不是就永遠無法回去。”
“我也不知道,我在鬼域僅僅只是一個將領,就連鬼王都無法將鬼域的鬼送回到陽間。”
“這樣說的話我只能修煉這個九轉輪回了。”
“嗯。”
“這功法要怎麽練呢!”
“並不需要你主動修煉,他就像加持在你靈魂上的一道陣法,你只要誠心接受並按照他的安排歷世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什麽時候開始修煉。”
“不急,你還需要經歷一些鍛煉。在輪回當中你可能會經歷世道的磨練還有心魔的干擾,世道的磨練並不可怕,待你輪回結束後自然便會消散,但心魔卻不可小視,他會隱藏在你的內心中伴隨你的一生,一旦被糾纏上,即便你經歷完了九世輪回,回到現世後依然會受到心魔的侵擾,甚至萬劫而不複!”
“這個心魔要怎麽克服。”
“不需要你克服。我是你父親,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為你做些事情了。你看著……”
我看著我自己,那麽的懦弱!我眼睜睜的看著三個小鬼生拉硬扯的把我母親帶走,其中一隻鬼還給她戴上了枷鎖,還踹了她一腳。這是我一生的夢魘,我當然憎恨這些小鬼,但我更憎恨自己,我竟連小鬼的相貌都沒有記住。
這個事件就像刻在了我的記憶中一般,但事件中的那三個小鬼我卻沒有絲毫的印象,即便情景再現的呈現在我的面前依然如此,他們的臉上就好像籠罩著一層塵霧一般,我竟看不清他們的相貌。
是的,他們並不是真正的鬼,卻比鬼還要更加可恨。因為他們是人民的公仆,官家的老爺。一個小小的計生辦的工作人員,職位不高,權利大的沒邊兒,或者說膽子大的沒邊兒。
我有三個妹妹,算上我一共四個孩子。本來我是老大,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父母就想再要個兒子,但我只有三個妹妹。
為了甩掉這些鬼怪,我父親便隻好借債蓋房,家底敗光了小鬼們撈不到好處了便也就自動的消散了。
但那三個小鬼綁架我母親的場景卻成為了我一生的夢魘。他們綁架村裡的許多婦女拉去做絕育,拳打腳踢,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殘著人民的尊嚴。而這些人,本來應該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
此時此刻,我又親眼目睹了這個場景,就像做夢一樣,不同的是這個夢就懸在我的眼前,父親將它呈現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手段,他既然成為了鬼所使用的手段自然也是鬼斧神工。
畫面一閃便換了一副場景。一個人開著車行駛在道路上,他的車竟毫無任何征兆的撞在了一棵大樹上。那個人被送進醫院截了一條腿。
畫面消失,鬼域灰蒙蒙的一片,沒有天也沒有地,就像在夢裡一樣。
“兒子,
這一切都已經了結,忘了吧。他當初踹了你媽一腳,我只要他一條腿,很公平。” 這就是父親為我做的事,他是要消除我的心魔。
“心魔可以讓你在九世輪回中成為真正的鬼、厲鬼。所以我必須為你鏟除這個心魔。”
“沒有代價嗎?”
“代價當然是有的,但是我能承受。而心魔是你無法承受的。”
“那我現在可以學習那個九轉輪回了嗎!”
“可以,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在輪回的過程中你可能會失去前世的記憶,如此的話你自然也就沒有辦法保持初心,很有可能會沉淪在輪回當中。”
“這有什麽後果!”
“我也不知道,我並沒有練過這門功法。”
“那我若是不練這個功法是不是永遠的無法回到現實。”
“嗯!”
“如果練了這個功法那還會有一半的機會回去?”
“嗯。”
“那我還是練吧!”
“好,你準備好。”
父親說著話便開始念動咒語,這咒語亢沉而複雜,我基本上聽不懂一丁半點,但這聲音卻又異常清晰的印刻在我的腦海裡,我的意識漸漸的模糊、漸漸的模糊,很快我就睡了過去。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滾木的大梁、方木的檁條還有蘆葦編成的席子組成的屋頂。狹小而昏暗的房間,土坯的大炕,這大炕本來是我們一家人的炕,但此時就只有我一個人躺在炕上。
冷不丁的我聞道了一股攤雞蛋的香味,我一個軲轆爬了起來,下了炕穿上我的塑料涼鞋,隔壁就是門廳,一共就只有三間屋子的磚瓦房。
出了門,我一眼就看到門前的壓水機,我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壓了兩下,我有些迷糊,我為什麽要壓水呢?哦,對了,我想喝水。我在水桶裡拿了鋁製的水舀子一手接在壓水機的口上一手壓著壓杆,水流湍湍很快就接了半舀子水,我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我媽正好端了一盤子攤雞蛋過來,
“鬥喝涼水報噢!”
我把舀子扔進水桶,錯眼瞧了一眼,挨著東牆跟砌的灶火台還冒著一點余煙。
汪。本來正趴著打盹的大黃蹭的站了起來,剛叫了一嗓子便看到了進來的人,然後便止住叫搖著尾巴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來的人大黃認識,我也認識,他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我的手指,我疼的齜牙咧嘴,卻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怎麽不叫我!”
我鬼使神差的喊了一聲:“答唄(大伯)!”
我大伯進了屋,我也跟了進來。我坐在桌子旁邊的椅子上抓起一塊兒烙餅就開始吃。
我媽打招呼道:“大哥,吃了沒!”
“吃了吃了。學校那兒報名,你帶著小東報名去包!”
“哦。知道知道,一會兒就去!”
“嗯,我走了。”
“吃塊兒餑餑不!”
“不吃不吃!”
吃了早飯,我媽便帶我去了學校,到了辦公室報名,三位老師負責監考,讓我數數。
我直接數到了一百,仨老師笑呵呵的說道:“行了行了,不用數了。明兒上校來包!”
回到家,我媽給我把早就買好的書包和新衣服取了出來。奇怪的是我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
“你什麽時候買呔!”
“前兒個兒,賣貨的時候買來呔。”
“哦,我爸爸尼!”
“賣衣裳去了還沒回來尼!”
“你真兒個怎門兒沒去。”
“我不是得帶你報名去毛。等你上了校我跟你爸爸鬥不用操心了,往後兒你散校我們要是沒回來你鬥先上你答唄街去!”
“噢。”
“試試這身衣裳穿滴不!”
我美滋滋的上了炕,脫了背心褲衩換上新衣服,藍色的短褲和半袖的襯衫,帥氣!就是這雙塑料涼鞋有點不搭!
第二天我背著大書包高高興興的上了校。
到了學前班的門口先排隊等著,老師來了後開了門讓我們一個一個的進來開始分桌。一共三趟桌,兩人一組,一共十來組總共五十來人,還有十來個空位子。我分在第一趟第三桌,我同桌正好是一個非常要好的小夥伴。
冷不丁的我的眼睛直了, 我看著那個嬌小玲瓏的身影進了教室,她甩著馬尾辮,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她坐在了第二趟桌的第三組。
她的名字叫做林夢!
我揪了揪她的馬尾小辮兒,賤兮兮的叫了一聲“小夢夢”。
她怒目而視,憤恨的回敬了我一個“滾”字。
從此以後,我的生命中便有了夢!一個魂牽夢繞的夢!
時光匆匆,似流水、如落葉,那值得牽掛的人和事留在了記憶裡、留在了夢裡,那如塵埃般的小事便如隨流逐波的落葉,慢慢的漂去遠方直至消失。
二年級的時候,學校門口來了一位賣小玩意兒的老大爺,他是我族宗內的長輩,我叫他二爺爺。
從此以後,我二爺爺的三輪車小賣部便成為了我經常光顧的地方。
這一天我買了一張漂亮的卡通貼畫,美少女的貼畫。本來男孩子都是買聖鬥士和變形金剛,但我卻鍾情於花仙子。確切的說我鍾情於那一隻伸過來的小手、她的主人!
來到教室後我把貼紙高高舉起,“美少女!新來的,要的趕緊圍過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我的座位便圍攏上了一大幫小女生。
我取出折疊的小剪刀認真而仔細的把貼紙剪開。夢總是那麽矜持,她不願跟人擠,只是在後面把小手伸進來。還好還好,到底是個小孩子,還是沒有忍住不伸手。
我把最大最好看的那張放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很快就縮了回去。我分完了貼畫,盡量的一人一張,而我自己當然是不屑貼這種美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