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們將信將疑,紛紛看我,我對他們點頭肯定後他們方才猶猶豫豫的拿過來,那位養蛇夫婦當先服下,其他人便跟著服下了。這些生魂現在沒有身體,服下丹丸其實只是一個形式,丹丸飄在他們靈魂之內,閃著栩栩的光輝,很快就和靈魂融合到了一處,使得他們的靈魂也釋放出了一些光輝。
奚蕊夫人實際上可以直接將丹藥融進他們的靈魂裡,出於尊敬才讓他們主動服下。
死者為大並非在陽間才有的規矩,鬼域裡更加重視,當他們從化生池出來後才算是真正的鬼民。
我示意他們進入化生池。養蛇夫婦還是當先,他們進入化生池後。他們的靈魂漸漸的凝實,很快就凝實成了一點胚胎,就好像那寄魂丹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處。他們的靈魂寄托在丹藥上,記憶得以保存,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凝練等他們出來時便是一介真正的鬼民了。至此便沒有我的什麽事了。一般而言這些新鬼會被統一的分配到一個都城治下,按照名額的多寡進行選擇,也算是讓他們可以做個伴兒。
人的一生什麽最寶貴,無疑是記憶。因為這是人死去時唯一有機會帶走的東西。
我很開心,這是我第一次出差,竟一次性的度化了這麽多的生魂。
辦完了正事我去尋了雪兒妹妹一趟。她見了我臉上有難掩的歡喜,但嘴上卻依然氣呼呼的說道:“你來尋我做什麽嘞。”
我除了哄似乎也沒有別的說辭了,“雪兒妹妹,我們年紀相仿,自然要多多走動啦。”
雪兒抿著嘴笑,嘴上多少也緩和了一些,“算你有良心。”
鬼族十六歲便算是成年了,女孩子若是二十歲還沒有嫁人便已經屬於大齡剩女了。不過自然也有例外,像穆真姐至今尚未婚嫁。
雪兒挽住我的胳膊,恢復了小女孩的純真可愛,我不敢擺脫她,只能任由她跟我親近,我就隻當她是我妹妹罷了。
雪兒笑嘻嘻的又對我說道:“東哥哥,我馬上也要去進行使者的歷練了,不過我選擇的是懸壺使者。”
懸壺使者就是鬼域的行腳醫生。他們走街串巷行醫濟世,也屬於功德之事。一般而言,選擇這種職業的都是女性鬼民。
我說了兩句場面話鼓勵了一下,雪兒便美滋滋的,走起路來也開始踢踢踏踏的。
“雪兒妹妹。鬼域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你可知道了一些情況?”
雪兒隨口答道:“我也打聽了一下,好像是九幽之地那裡出了問題,說是跑出了魘獸。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魘獸,東哥哥你知道是什麽嗎?”
我心下暗驚,不敢隨意透露給雪兒,含糊其詞道:“可能是一種稀奇的冥獸吧。”
實際上魘獸和冥獸沒有半點關系。因為魘獸並非鬼域的產物,而是從時間裂縫中跑出來的鬼魅,說的通俗點就是噩夢的具象化。
九幽之地是一道大裂縫,雖然寬度僅有數丈但長度卻無邊無際,將整個鬼域一分為二,對岸便是輪回池。
輪回池當然不是真正的池子,而是一個黑乎乎的氣流旋渦,好像黑洞一般。輪回池吞噬魂魄,送其往生。
九幽之地向上有一道光幕屏障,因為鬼域沒有天空,只有蒙蒙的死氣,這光幕便顯得十分的明顯,遙遙直上,好像直入永恆。這光幕可以阻擋鬼魂被輪回池吞噬。生魂若是往生,可以通過奈何橋前往。雖然只有區區數丈之遠,但走過橋的生魂卻恍若經歷了生生世世,直到記憶消磨殆盡,
過了橋便會被輪回池吸入往生。 “東哥哥,東哥哥!”
雪兒的呼喚把我從沉思中喚醒過來,我哼哈應了,雪兒撅著嘴巴問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是不是特別不喜歡跟我在一起。”
我哭笑不得,但又不能不解釋,“怎麽會。我想事情走了神兒。”
“那你想什麽呢?”
“想那個魘獸啊,我在想這魘獸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天降冷霜,看來這事情還不小呢。”
“那你有沒有想通這個魘獸的問題呢?”
我覺得在魘獸的問題上並沒有必要對雪兒隱瞞什麽,給她增加一些憂患意識也並不是什麽壞事,於是我就把我了解到的魘獸的資料跟她說了一些,“我突然想到小時候看過一本傳奇的故事書,裡面就好像講到過魘獸的問題。這個魘獸似乎是一種非常厲害的鬼物,比冥獸還要可怖,而且它們來自於時間之外,從遙遠的過去通過無數次的輪回來到的噩夢。它們吞噬靈魂,被其纏上哪怕最善良的鬼也會變成極其邪惡的惡鬼。而且它們還能禍亂人間,攪動人間風雨,造成不可估量的慘劇。總之這魘獸應該是人間和鬼域共同的禁忌之物,一旦出現那就預示著龐大的災難即將發生。”
結果卻出乎我的意料,雪兒妹妹雖然的確表示了一番驚訝,卻滿不在乎的說道:“誒呀,這麽可怕啊。不過也沒關系啦,反正又不需要咱們操心,有父皇和母后他們處理呢。”
我真是哭笑不得,不過倒也沒有勉強。
“雪兒妹妹,你有辦法前往九幽之地嗎?我想過去看看。”
雪兒趕緊打住道:“東哥哥你幹嘛去啊。你可千萬不要去添亂啊。”
看到雪兒說的煞有其事我又只能苦笑了。不過想來我也是亂投醫了,連我都沒法子雪兒這麽單純的人能有什麽法子。
就在這時,我冷不丁的接到了父皇的傳信。
鬼域最方便的無疑便是通訊了。鬼們的通信類似於托夢的方式。在人間這種通信方式叫做二維通信,但也僅僅是一個科幻的概念性課題。
父皇傳信讓我速速回家。我跟雪兒告辭,她卻打算和我一塊兒去,她找的理由讓我無法反駁。
“東哥哥,我正好也去義父那裡問問我父皇的情況。既然那些魘獸如此可怕,我還是有些擔心的。”
如此,我隻好帶著雪兒傳送回了酆都。
回到家,我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和我一樣也是一位輪回使者。他是鬼域裡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前輩,即便在人間他也有著莫大的名望,無論是人間還是鬼域,他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張天師!
我父皇在鬼域也算是老輩的鬼物,他和張天師是那種真正的莫逆之交,無數年的好友,他是少有可以稱呼天師名諱的人。但也要加上一個“兄”字的敬語。
“東閣,過來見過道陵兄。”
我過去行大禮跪拜,“晚輩東閣見過前輩。”
天師和藹可親,他親手將我扶了起來,“哈哈,賢侄不用這麽客氣。我這次來其實是來找你的。”
“找我!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我且問你,你願不願意拜老道為師。”
我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鬼域,除了鬼皇外應該就屬鬼皇之子最有威望了,因為他們可能會成為鬼皇繼承人。只不過每一位鬼皇都有三到五位的皇子,甚至更多,唯有我父皇只有我一位皇子。
鬼皇在退休後可能會成為各種使者去積德行善積累福報,或者成為鬼神捉拿惡鬼邪靈。
鬼域最有名的鬼神要數鍾馗了,他手下有兩員大將尉遲恭和秦叔寶便是人間的門神。
鍾馗曾經是鄶都的鬼皇,他沒有子嗣,如今的鄶都鬼皇便是鍾馗的弟子。
所以說,鬼皇的徒弟也能媲美鬼皇之子的身份。 而鬼皇之子也會拜這些退休的鬼皇為師學習各種技能。
張天師雖然沒有當過鬼皇,卻是鬼域的始祖之一,能拜在他的門下莫說是鬼皇之子,即便是年輕的鬼皇也都是非常向往的事情。
張天師卻從未收過徒弟,卻不知為何他竟突然找到我要收我做徒弟。
“東兒,還不快叩頭拜師。”
母后把我從失神當中提醒過來,我趕緊跪下磕頭,“師傅在上,請受徒兒拜禮。”
這一次天師倒是沒有扶我,受了我的跪拜。
“好了,快起來吧。”
他說著話取了一枚玉佩交給我:“這是我的畢生心血九轉輪回決,還有其他的許多法術都收錄在其中。”
這是一枚灰色的玉佩,好像煙霧凝聚而成的一般,方方正正,中央有個圓孔,通體光滑水潤,卻沒有刻任何的花紋。隻用一條絲帶穿著,這絲帶的顏色自然也是灰色的,因此而失了一些美觀。但這樣的一條絲帶在鬼域卻是非常難得的寶貝。
我接了玉佩,師傅又對我說:“你的情況我已了解,這九轉輪回決先不要急著修煉,考慮妥當後再練不遲。”說罷師傅伸手一招,一把長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裡,這把刀彎彎如新月,長不過三尺余,握把七寸許,奇特的是它的刃口開在內弧上,看起來好像一把鐮刀。
“這兵刃叫做吳鉤,可以拘束生魂,吞噬邪靈。日後你以它度化輪回將會方便許多。等你練成九轉輪回決便可用這吳鉤直接劃破輪回屏障,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超度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