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壞呀那裡我多少了解了一些這一世的情況。
我和小壞呀是在兩年前認識的。她對我一見鍾情。那時我的書剛剛有些一些成績,多少有了一些訂閱,但成就卻實在談不上,頂多算是可以掙到一些錢。
我自費出版了一本短篇的小說。一萬塊錢精裝版一共五百本。我拿了二百本做宣傳,找了一家福利社合作,進行宣傳義賣,款項全部捐給這家福利社。
就是在這次的活動現場我見到了小壞呀。她專門來買我的書。那時她正好剛剛考上大學。
小壞呀買了我一本書。然後問我要了微Q,那時微信和QQ才剛剛合並。
於是我們就這樣相識了。甚至都已經上過床了……
這一世的我長的還算英俊,身體上也很健康,而且看起來倒也頗有才華的樣子,小壞呀這樣單純的女生被我迷倒似乎也是符合常理的。
我又問了問夢的情況,小壞呀撅著嘴,但還是氣呼呼的跟我說了一下。但是關於夢她知道的也不是太詳細。在這之前的另一個我跟她說過無數個我的事情,唯獨關於夢對她說過的少的可憐。
她認識夢是在半年前,那時我們剛剛有過第一次。夢來找我正好撞見了我和小壞呀在一起。
夢扭頭就跑了,小壞呀讓我解釋。我當時說的是家裡人給介紹的對象,我本來不同意,但那女人老是纏著我。
後來小壞呀找了私家偵探調查我和夢的情況,這才知道我們青梅竹馬。
但小壞呀還是給了我選擇,夢或者她!我選擇了她。因為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給我的。
小壞呀是富二代,典型的白富美。唯一的弱點就是個子太矮,但相對俏皮的小壞呀來說這反而成了她的優點。
我徹底服氣了。一啄一飲自有天數。這就是輪回,光陰在無形中左右著我的命運。
我答應了小壞呀,讓她好好讀書,等她畢業了我就娶她。她高興的摟著我親了又親。
我沒有去找夢,同學群也退了,微Q裡關於夢的一切我都刪除了。
我回到了屬於我的小城,租了一個門面開了一家公益機構。提供歇腳避雨的服務,並向環衛工人無償供水。
我在這個小門面擺上許多的盆景,簡單的桌椅。我每天碼字、拍照,過著平靜的生活。
我回到農村裡的家,我母親把我趕了出來,她說丟不起這個人。村裡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氣死了我的父親。
漸漸的,對於這一世的我有了更多的了解。
本來我和夢相親相愛。但她考上了大學我卻開始自卑,我瘋狂的想要出人頭地,但最後我卻再也回不到過去,我的確是出人頭地了,但出的是惡人,投的是暗地。
我現在唯一擁有的就是小壞呀,我無法再多辜負一個單純的人。
夢也成了家,所有人都很好,很幸福。我想這就夠了,這輪回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牽掛。唯一無法舍棄的是小壞呀。我不知道我若離開的話她會多麽的傷心。
我不知道這一次的考驗是什麽。是小壞呀還是夢!是保持現狀還是一死了之早早的結束這個輪回!
我的初心是什麽!我竟開始迷茫了。我冷不丁的出了一身冷汗,輪回輪回,果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小壞呀畢業了!我們舉行了婚禮。我請了母親、妹妹還有親戚朋友。
誰都沒來。來的只有那些不是朋友的朋友。
小壞呀和我一起維持著公益社,
她當起了志願者,每天燒水、打掃衛生,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我們的公益社。每到刮風下雨都會有許多的人來避雨,玩累的行人也會偶爾進來坐坐。 這一天,我和小壞呀剛剛上了床,她摟著我對我說:“東東哥,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竟無所適從。我無法拒絕卻又不敢接受。但我還是機械性的點了點頭。
但我們終究還是沒有孩子。我們已經不再避孕了,但小壞呀始終無法懷孕。她笑笑對我說:“沒關系的。並不是一定要有孩子的。”
我們誰也沒去醫院檢查,就這麽維持著現狀。我發現小壞呀越來越不快樂了。
我最終主動提出去醫院檢查,她居然拒絕了。
她對我說:“我不快樂不是因為我們沒有孩子,而是我發現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我的心突然間莫名其妙的抽搐起來。
我不顧一切的告訴了她真相。當她得知她所享有的一切僅僅只是在我的輪回裡,她竟然笑了,笑的那麽幸福。
她說:“東東哥,你知道嗎,這一刻我好幸福,你為了我竟放棄了你的整個世界!”
從這以後,小壞呀又徹底的快樂起來,每天她都那麽快樂。我看著她快樂我的心裡竟也非常的滿足。
這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出去拍照。
這是田野裡的一條小馬路,不過三米來寬。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她站在馬路上,她的電轎似乎壞掉了。
她見了我大方的打招呼,我只能報以善意的笑容。
突然間一種凌然的感覺充斥在我的腦海,一個疾馳的另一輛電轎飛奔而至,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把夢推了出去。
在飛翔的過程中我大聲的喊道:“夢,對不起!”
一樣的結局,天意的注定,命運的安排。
我仿佛聽見小壞呀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睜開眼,一個女孩趴在我的身上,她哭的那麽傷心。我看到她梨花帶雨的臉,不是夢是誰。
我死了嗎?
我看了看環境,還是那條偏僻的馬路,但換成了黑色的瀝青,似乎不是原來的環境了,我想我應該是已經進入了第三個輪回。
這一次,我從上次的結局處開始!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夢的臉頰,我用大拇指給她擦去了那一淌淚水。
夢看到我,她死命的拉住我的手,“東,你沒事、沒事嗎!”
冷不丁我感到肚子一陣劇痛,我低頭一看,上面插著一把刀。
“快、快打120!”我有氣無力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夢慌慌張張的取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刀子沒有傷到要害,但失血有點多,我修養了一個多月才總算痊愈。
公安局的同志給我送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見義勇為”四個字。我沒有接受,我不是見義勇為,我只是保護了我心愛的人。
我從夢那裡知道了這次事件的經過。
無非是兩個小流氓想要搶劫,搶劫就算了居然還要劫色,還好被我遇到了,一死一傷。可惜當時我全然沒看到躺在不遠處的那兩個小流氓。
據說在我“臨終”時向夢求婚了。
可惜我沒死。夢吃吃的笑,說我壞蛋。
這一次輪回似乎很完美,父親、母親、妹妹、大伯和叔叔,還有那許許多多的兄弟姐妹,親戚朋友,都在,他們都來看望我。
我和夢結婚了,她很快就懷上了寶寶。這本來應該是幸福的開始,卻成了結束。
夢因為難產去世了。她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把孩子生了下來,而她卻……
剛結婚那會兒每次房事夢都很痛,我盡量輕輕的,甚至都不敢主動跟她房事。但夢想要孩子,每次都是她主動。
生孩子的時候我讓她剖腹產。但那時的醫院還沒有這樣的條件,而且那時人們的思想還很保守,尤其是夢,她自己也不願意。
我拗不過她,便沒有勉強。
料理了夢的後事我心灰意冷,真想隨她而去早早的結束這一次的輪回,但看著那嗷嗷待哺的孩子我怎麽也下不了這個狠心。 我記得夢在臨終時對我說的那句話:“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那如花的美眷,似水的流年,紛亂的思緒一一的呈現。
我仔細的回憶,無論是第一次輪回還是第二次輪回,我有夢,她送我去輪回。否則我應該也如現在這般陪著我的父母,陪著小壞呀直至終老。
但這一世夢先我而去,我沒了夢送我走捷徑,我只能慢慢的走到生命的盡頭。
在這一世我其實並不辛苦,孩子有父母妹妹照顧,而我所扮演的僅僅是父親和兒子。
兒子很出息,整個學生時代都非常出色,順利的大學、工作,當他帶著漂亮的對象回家時我的心情在那一瞬間有了一些幸福的感覺。但很快又被夢那布滿汗水的臉龐淹沒了,她的臉那麽的蒼白,映的我的人生也那麽的蒼白。
我把這悲傷隱藏在心底,不願對任何人展現出來。
我躺在搖椅上看著星空,兒子站在陽台上看著我。大黃趴在我的腳下,它打著盹兒。星空越來越模糊,漸漸地變成了一張臉。一張清秀的面龐,那是我的夢。
我睜開眼時,看到的是蘆葦的屋頂,純粹的蘆葦。土坯搭建的牆,蘆葦搭的頂。
我感覺我是剛剛出生下來的,這一世我終於可以從頭開始了。我被一個老婆婆抱著,她著急的說:“這孩子怎麽不哭啊。”
剛剛出生的嬰兒不會哭可不是好兆頭。那老婆婆讓我臉朝下輕輕的拍我的背,我感覺我呼吸困難,想要掙扎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就好像那個可怕的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