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非跟著隨從們離開後,這裡,就剩下了燕蘭若與燕昀了。
燕啟城面色頓時黑了下來,看著燕昀問道:“你與這葉公子,關系甚好啊?”
這冷面少年,毫無表情地看著燕啟城,回應:“一般。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屋了。”說完,這燕昀就離開了,也沒等燕啟城回復他。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這燕宗主眼眸裡全是憤怒、不屑。
“爹,慕小姐住哪?我想去看看她。”燕蘭若瞬時扯開了話題,轉移了燕宗主視線。
“青薈苑,你去吧。”燕啟城語氣緩和了些,看著燕蘭若離開的身影,他又說了句:“燕昀在學宮情況怎樣?”
聽了這話,燕蘭若停下了腳步,轉頭說道:“還行,我和他接觸不多。”
“顏婧呢?”
少女目光定了下,看著她父親說道:“我就更不熟了。爹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燕啟城目光垂了下來,眉眼間附上了一層陰影般,說:“去吧。”
葉知非隨前面幾人穿過了整個府宅,從後門上了山,“你們燕公子,沒住在府裡?”少年忍不住問了,這回一趟屋,還得上山,好好的平坦大院不住……
“回公子話,我們二公子喜靜,好獨居,所以他就搬出了府內,在山中住了。”一個領路者說道。
喜靜,好獨居,這倒是知道,只是一路走來,幽都對燕昀似乎,太不友好了……葉知非心生疑慮。
“原來是這樣,呵呵!那他平時也不外出?”葉知非追問。
“回公子話,二公子的行蹤,我們這些下人是不清楚的,據我們的記憶,不曾見他外出……”這隨從答話很謹慎啊……
“你們大公子與他平日也沒往來嗎?不是兄弟嗎?”葉知非繼續追問。
“回公子話,大公子與二公子的往來,我們也是不清楚的……”
葉知非歎了口氣,這麽問,估計什麽都不會說,算了。他沒有再追問,老老實實跟著往山上走。
……
沒多久,眼前的視野變開闊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高大的竹林,裡面有一座木製小院,走近後,抬頭可見,門欄上寫著“離齋”。
清冷的風吹來,更給這居所添了些涼意。
“葉公子,此處便是二公子住所,您剛要求說要住二公子附近,這附近沒有屋子了,只有這一處住所,裡邊有客房,居住環境可能不比府中,您看……是否要……”這隨從躬著身小心翼翼地說著話。
“就這了!”沒等隨從說完,葉知非爽快應道。
“那請恕小的就無法送您進去了,您可在此處稍等二公子回來。”
“他裡面沒有侍從?丫鬟也沒有?”少年好奇,眼睛微眯問道。
“是的,此處只有二公子一人居住,平日裡下人們打掃,也必須是他在時……”
“好,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葉知非遣走了這幾個隨從。
他轉身打量了下這居所,竹製的圍欄,木製的大門,都有著一些年代氣息,這屋子……他難道住了十幾年?
就在少年查探之際,一道閃電落下,燕昀現身。
“下面的好屋子不住,要住我這破院?”他走過來,平靜說道。
“呵呵!下面的不一定是好屋子,我也不覺得,你這是破院。”葉知非轉頭笑著回應。
燕昀看了他一眼,便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說道:“進來吧。”
葉知非跟著進了這齋院,
問道:“這屋子的名字,你取的?” “不然還有誰?”燕昀依舊語氣平淡,帶著葉知非走到左側的屋子門口,說道:“你住這。”
葉知非準備進去時,突然閃過什麽念頭,反頭看向對面的屋子,看這建造應該也是間可住人的房間,“那邊的屋子,是給誰住的?”
燕昀這時頓了下,說道:“那邊的屋子,不是你的。”
察覺到他的遲疑,葉知非微凝眉眼,沒再多問,進入房間後,看了下,陳列很樸素,掃視一番,沒有他想要了解的線索……可能對面那個屋子會有……可是燕昀似乎很忌諱提那個屋子,罷了,先呆著再看。
葉知非進去沒待多久就出來了,對燕昀說道:“我下去看看慕苒,你跟我一起不?”
“不了,沒興趣。”
“看看有什麽關系,你們以後總歸要認識的。”葉知非勸說著。
“你自己帶著任務,別拉上我。”燕昀瞟了少年一眼說道。
“哈哈……”葉知非聽了笑道,“我這一個人單獨去找她不合適,她都要嫁人了。”
正當倆人調侃之際,小院外傳來了聲音:“公子在嗎?”
聽到此聲,葉知非先走了出來,問:“找哪位公子?”
這梳著雙丫髻髮型的丫鬟,低頭地說道:“我家小姐,請葉公子一敘。若是燕二公子也在,還請二公子一同來,因為我家小姐自己來此處,總是不太合適的,既然二公子回來,自然也是要拜見的,只能請二公子屈尊了。”
“你家小姐?是慕小姐?”葉知非平靜問道。
“正是。”丫鬟低著頭回應。
葉知非回憶著剛剛丫鬟說的話,既然是要拜見,為何她不親自來?帶著隨從,怎麽會有不合適一說,慕苒她怎麽回事……
而裡屋的燕昀,也聽到一些內容,他沒有起身。
“我與你走一趟,至於燕公子,他不去。”葉知非一口代替燕昀給回絕了。
這還沒入門,慕苒難不成就想擺架子?
丫鬟聽了面色緊張,說道:“那……請葉公子隨我來。”
葉知非跟著丫鬟下了山,其實燕昀的居所,並沒有很高,只是與燕府拉開了一點距離罷了。
……
這庭院可是有些華麗了,路面嵌著一些晶石,在日光照耀下一閃一閃,路邊精致雕琢的盆景、滿庭院的花卉,無不散發著富態氣息。
“葉公子,好久不見。”慕苒坐在亭子裡,聲音一如往常般溫和,她眼睛微眯著笑著。
“嗯,你近來可好?”葉知非順勢坐在了對面。
慕苒聽著這客套的語氣,她的眼神似乎略有遲疑,說道:“還好,燕家都很照顧我。”她頓了下,又問:“月翎……還好嗎?”
“她很好,還托我來看看你,知道你過得不錯,她就放心了。”葉知非很平靜說。
慕苒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好……本來得知你在二公子那,還想著希望能請他一起過來,畢竟,之後總是要見的……”
“請他做什麽!”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隨著燕嘉燁便走到了亭子裡,他看了下慕苒,又看了看葉知非,說道:“他輩分低,還用得著請?”他的目光隻盯著葉知非。
“嘉燁,畢竟我還沒有入門,我還是得拜見下才好。”慕苒溫柔地說道。
“那也不需要拜見,他在府裡,在與不在沒區別。”燕嘉燁的目光依然是盯著葉知非說道。
葉知非眉毛微皺,沒有回話。
見燕嘉燁話中似乎語氣有些衝,慕苒伸手拉住他,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只是他畢竟是大長老親自帶的,看在大長老的面上,我還是要見見他比較好……”
慕苒的話裡全散發著柔弱之氣,到底是本性偏柔,還是被燕嘉燁所壓製……葉知非略有所思。
“那就明日定親宴再見。”燕嘉燁總算回了頭看慕苒。
少女面露笑意,點了點頭。
看來燕嘉燁對燕昀的態度,也很疏遠,甚至帶著鄙意,燕昀會搬到山上,大概是這府裡住著難受吧。不過好在燕家大長老還有點良心……
“葉公子來這,怎麽不招呼我聲?”燕嘉燁追問慕苒。
“喔,我是聽說他來,就想著約來一敘,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慕苒連忙解釋著。
“燕公子難道是有什麽好東西招待我不成?”葉知非平靜坐著,不緊不慢地說道。
聽了這話,燕嘉燁坐了下來, 對慕苒說道:“苒兒,我想與葉公子好好聊聊。”
“那好,我去屋裡把花枝剪剪……”說著慕苒識趣地離開了亭子。
看著她遠走的身影,依然是那麽柔弱的模樣,她到底對於燕家是什麽想法,葉知非此時不太明了。
“有什麽要說的?”葉知非端起茶,喝了小口。
燕嘉燁拿過葉知非手裡茶杯,又將茶壺移開,身子靠前,說道:“慕苒是我的人,你別想再碰。”
他平靜地看著燕嘉燁,眼神冷淡,說道:“我只是受人所托,來看看情況罷了,既然是你的人,就該好好對待。”
這個小子,是在教訓他麽……燕嘉燁眉眼緊皺,目露凶光:“怎麽對待,你管不著。”他還沒有放棄山月翎,慕苒,只是順從家裡的意思迎娶罷了,等他成為宗主,慕苒就不算什麽了。
葉知非從他的眼神裡,似乎察覺到什麽,站了起來,俯視著他說道:“你最好打消對月翎的幻想,否則——”葉知非眼眸布滿陰影,極其黑暗的力道仿佛壓向燕嘉燁。
“啪——”燕嘉燁用力拍起桌子,茶壺都顫抖起來。
“葉知非,我要做什麽,你攔不住,整天就知道和低等的人混,你能好到哪去?!”低等的人,燕嘉燁特意重讀了一下。
這話一出,葉知非算是知道燕昀和燕嘉燁的關系了,他無意與此人閑扯,葉知非沒有回應,轉過了身,走了幾步,停了下來,沉聲道:“在我眼裡,你才是那個低等的人。”話音一落,便離開了亭子,留下燕嘉燁憤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