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著池中這犀利的眼神,冷蕭十分淡定,這種氣場,很好……
“還有點。”葉知非聲音低沉說道。
冷蕭眼眸垂下,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勢,血已經止住,血痕在慢慢淡去。
大概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入上真境了……
“宮主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何,助我?”葉知非直直盯著冷蕭。
“大概是緣分。”冷蕭隨意地說了句。
緣分……?!這麽隨意的回答?他是大弦月城提迦學宮的宮主,身份幾乎是平齊宗家宗主,只是因為緣分就出手?幫助一個陌生學生升級?不可思議,葉知非完全不信。
“哼,你是在故意隱瞞什麽?”葉知非省去了尊稱,以平等姿態與冷蕭對話了。
聽到少年這語氣,冷蕭又盤坐了下來,目光略微柔和了些,說道:“你覺得,我在隱瞞什麽?”
看著這位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眼眸,露出一些冷光,葉知非打算試探。
“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葉知非十分直白地問了。
冷蕭面容略驚,這小子很敏銳啊……
“我,拒絕回答你這個問題。”冷蕭閉著眼說道。
“你這,分明是,心虛……!”葉知非聲音亮了起來。
“我堂堂提迦學宮宮主,為何要心虛?”
“我入學宮破了圖書館封印,你沒有追究,這次任務,派了燕昀他們與我一起,想必是有一定用意,在我受傷,又來助我升級,只是因為緣分?我可不是三歲小兒,也不迷信什麽緣不緣分。”葉知非的語氣變得順暢很多了,溫泉帶來的痛感,已經變得很弱。
冷蕭聽了這話,微微一笑,很快又嚴肅起來,說道:“你現在實力不夠,有些東西不要太好奇。”他又站了起來,背過身說道:“讓你體內的驚溪,出來趟。”
葉知非面容一驚,他要單獨找驚溪?他到底是什麽人……
“驚溪,你跟他走一趟,看看他到底是什麽人。”葉知非內心說道。
一團金色的光離開了少年體內,驚溪跟著冷蕭,離開了溫泉池。
……
“羽宗驚溪,以你凶殘的本質,怎會寄於這少年體內?”冷蕭霸氣地坐在一個石塊上問道。
“我的選擇,沒有必要與人解釋。”驚溪冷漠回應。
“呵呵,這話倒是像你風格。”冷蕭略微笑了下,又面容認真地問道:“姬蘭草的種子,都給他了嗎?”
這話一出,驚溪倒是震驚了,姬蘭草,是他父親欽原培植的特殊植物,可跨越時空保存念力,眼前這人,怎麽會知道姬蘭草,這種東西,應該除了羽宗內部,外界都不知道才對。
“你是什麽人?為何知道姬蘭草?”驚溪質問。
“你只需知道,我不會加害於葉知非,就夠了。”冷蕭沒有正面回應驚溪。
見他的模樣,聽他的語氣,驚溪判斷此人有隱情,得找時機再探。“種子都在葉知非身上。”
“是嗎?那就好。”冷蕭放松著說道。
“你特意叫我來,不是說這個的吧?”驚溪追問。
冷蕭抬頭看了眼驚溪,面容嚴肅,說:“如你所猜,我知道葉知非的身份。叫你來的目的,是想提醒你,看著點他,他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這人果然是知道那小子身份,他存於大弦月城,應該是炎坤的人,想必知道些內情。
“這點,我自然清楚,你既知道他身份,那你就該把話說清楚。
”驚溪試圖要探求更多的事情。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成熟,我自會告知。”冷蕭再次拒絕回答,他確實是有隱情,他無法此時全數告知驚溪,他也許只能默默助葉知非,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呢。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走了。”驚溪反頭便離開了,這冷蕭定是知道些內情,只是礙於某些原因,他此時不說,看這樣子,就算是用武力,也無法讓他開口吧,不如就再等一段時間。
……
驚溪化作了光團,回到了葉知非體內。
“打探出了嗎?”少年急忙問道。
“他知道你身份,提點你小心,別的沒說了。”驚溪簡短地告知了少年,說完這話,驚溪便感知到葉知非身上的念力,發生了變化,更為純淨而強大了……
少年手臂一轉,向下一拍,躍出了溫泉池,“這裡的水竟然變得比淨心瀑還冷了……”少年撿起了地上的衣衫,迅速穿好。
此時從暗處飛射出一根細小的針狀木刺,葉知非立即伸手張開了木盾防禦,這根木刺扎在了木盾外沿。
“出來吧。”葉知非平靜說道,“冷宮主。”
“看來你已經沒事了。”冷蕭從暗處走了出來,“你的名字,想必,現在已經出現在靈曜閣中……”
……
大弦月城,靈曜閣。
古色古香的閣樓中,有一個被數十條穿著鈴鐺的金線,固定的塔器。
塔器旁,站著一個帶著金屬半邊面具,腮邊靠上有著一道金色紋印的男子,眯著眼看著,塔器上剛剛新出現的名字——葉知非……
穿著金甲的一個兵衛上前,說道:“這名字是新人吧?可是您試煉看好的那位?”
“哼,正是。”面具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
芙蘇裡。
一位穿著全黑衣衫的男子,疾步走到了聚靈槐旁,說道:“槐老,知非,他入上真境了。”
“呵呵……是嗎……這孩子,果然有潛力。”老者樂呵呵笑道。
“欽原的話,也許很快就要應驗了。”渡笑道。
“不……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沒走……”老者持有不同觀點。
“我明白您意思了。”渡立即反應過來,葉知非只是剛入上真境,可能也只是一重的樣子,越往上升,需要經歷的就……“他一定可以。”
……
不荒山。
“啪!——”一個茶杯摔碎在地。
屋內眾人紛紛膽顫,不敢妄動。
“都給我滾出去!”穿著華麗的女人憤怒吼道。丫鬟們躬著身子迅速離開了房間。
方夫人手中緊攥著拳頭,“葉知非……這麽快,就入上真境了……!”她的目光面露凶狠。
而慕府另一邊偏遠的宅院中,一片昏暗的陰影正在擴散……
“通知下去,計劃要提前了。”一位老者沉穩的聲音說道,隨即屋內一眾人四散而去。
……
深夜,葉知非回到了學宮春華苑中。
見隔壁燕昀的屋子還亮著燈火,少年感到奇怪,走到門口,推門而入。
“這麽晚,怎麽還亮著燈?”葉知非走進屋裡說道。
燕昀瞟了眼他,說:“我說過,下次敲門。”
想起之前看到燕昀手臂上的紋印,葉知非倒是面露抱歉的模樣,“哈哈,一下給忘了……”
燕昀雖然沒有感知力,但是也能明顯察覺到,眼前的人,無論身體還是念力,都提升了很多,也許他已經成功進入上真境了。
“你傷好了?”燕昀隨意問道,他從葉知非強行跨境開始,就能察覺到他身上的不對勁。
“好了。白夢讓我去了一個奇怪的溫泉,倒是經歷了番生死輪回的痛苦,現在身上沒有很沉重的感覺了。”葉知非平靜說道,“不過,你為什麽還沒睡?你們回來後,學宮有異樣嗎?”
燕昀目光似乎是放空的狀態, 說:“這裡少了幾個人,被調走了。”他還是沒有回答正在想的事情。
“調走,去執行任務了吧,這不是正常的麽?燕昀,你到底還是沒說,有什麽事。”葉知非沒被帶偏,死死抓住重點。
沉默了一會兒,燕昀開口了,“燕嘉燁要定親,長老讓回去一趟。”
說到燕嘉燁,這學宮的一年裡,燕昀幾乎沒有提到過燕家的事,他似乎對於幽都燕家,是抗拒的,而葉知非也沒有過多追問,燕昀的個性,冷漠偏怪,但是心裡事門兒清。
“你回嗎?是燕小姐來告訴你的?”葉知非追問。
見燕昀沒有回應,葉知非順勢說道:“對象是慕苒吧,估計月翎也會回去,定親宴,呵呵,聽起來有點意思,我也去湊湊看好了,燕昀,你就和我們一起唄。”
“山月翎不會去。”燕昀沉聲道,“這次隻叫了宗家人。”他沒有接著往下說,這句話已經很明顯了,葉知非想到,慕苒是那種柔弱女子,怎麽會違抗母命……
“……這麽一說,大弦月城應該也會派人去吧,你們畢竟是兩大宗家聯姻。”葉知非想到,他可以去找冷蕭,大弦月城應該也收到消息了。
燕昀又沉默了。
看起來,燕昀是不想去,但是他又提到了長老,這口中的長老,難道是大長老?他的琴藝想必是和大長老學的,正好葉知非想弄清燕昀的故事,這次去一趟,興許會有些線索。
“去唄,還糾結什麽,我明天去找宮主,讓學宮也派人。”葉知非說完便起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