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椅上坐躺著一位四十左右的女子,面容並無顯老之處,依舊帶著光彩,衣衫看著雍容華貴。
“容與,你現在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進門為何不通報?”坐躺著的女子身子前傾,轉了個身,將腿垂了下來。
“母親,我有一事想要詢問,急迫。”慕容與平淡地說道。
坐著的女子拿起了茶杯,細酌了一口,說道:“什麽事讓你這樣無禮了?”
慕容與走上前去,將玉扳指拿了出來,“這個東西,是母親的吧?”
女子看了一眼玉扳指,“你既然認出了它,又何必再問我呢?”
慕容與有些生氣,抓緊了玉扳指說道:“您可知道拿了這東西的人,做了什麽?”
“我只不過讓他為我辦些事。你何必如此生氣?”女子依然平靜地說道。
“殺害無辜的人,就是你要他做的事?”
“為了獲得更高的力量,犧牲些人命也是常事。”
“靈棲鎮六角巷的人,可相當於月翎的親人,您應該知道!”慕容與語氣裡有些憤怒,又帶著忍耐。
“山月翎不過是你父親偶然收回來的學生,她來歷不明,六角巷那塊本就是一些殘老孤童的凡體,養著也是浪費了。”女子冷漠地說道。
“月翎心地善良,個性明朗,她只是從小失去了雙親,您不該這麽說!還有您想要更好的寶器,直接找姥爺不是更快?為什麽要走這種邪門!”
“我與你姥爺不合道,他信奉的理,我沒法認同,讓他幫我做,他更不會答應。”
“母親,您還沒意識到問題嗎?您所信的理是什麽理?要犧牲無辜的人命來獲得武器,這算強大?您做這種事,父親知道嗎?”
“你父親怎會知道,他從不過問我的私事。”
“您如果個性柔和些,父親也不會這麽冷淡!”慕容與情緒依然憤怒。
“容與,注意你說話的態度,我也無需他熱情。”
“苒兒的個性是那麽的溫柔單純,母親您對苒兒也是悉心呵護,為什麽不能對他人和善些?一定要這麽排異嗎?!”
“慕容與,你這是為了那些人命來質問我,還是為了那山月翎?”
女子的這句話讓慕容與一時沒答上來,他是喜歡山月翎的,他也是有憐憫之心的。
見兒子沒有說話,女子歎了口氣,說道:“容與,我提醒過你了,你不可以和山月翎在一起,你們也不會在一起,你是慕家宗家的長子,你有使命,不能在這女孩上耗費時間。”
慕容與聽了這話,手中緊握著拳頭,“喜歡誰,是我自由,宗家的事,我自有數。”
“你最好是有數,慕淳益到時候過了虛山試煉,指不定就會超過你,而你現在仍停在虛山境……”
“母親,淳益與我是兄弟,您還是不要這樣做比。”慕容與打斷女子的話。
“呵!兄弟,等你以後失去了宗家主權,就不會這麽說了。”這夫人對兒子說話,句句扎心,卻也是出自愛兒之情。
“這事,我會處理。”慕容與恢復平淡的語氣,“你殺害六角巷女孩的事,我會保密,但是,我需要給月翎一個交代。”說完轉身要走。
“交代?你要怎麽做?我已經說了,你不要再接近那女孩了。”這位夫人站了起來走到慕容與背後說道,“兒子,我不想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但是只要可能影響到你地位的任何人,任何事,我都會狠得下心。”
慕容與緊握著拳一會兒,
轉身把玉扳指放在了桌上,“這個扳指,以後在人前不要再戴了。”話罷,便離開了房間。他不希望山月翎發現這個扳指是他母親的,若是被發現,在兩人之間,他不知如何選擇,也許,他已經做了選擇…… 山月翎在房間內待不住,一直想著一些事,有些神秘的葉知非,本只是離江境的人,竟然可以發出那麽強的攻擊招數,還有六角巷的人們,少女晃過神來,還沒有和李嬸說這事,可是要如何開口,自己卻又答應了幫她找回,思考再三,她還是決定要回一趟巷子,便出了房間。
慕容與走在府裡花園裡看到了山月翎,遲疑了下,還是走上前去了。
“月翎,你要去哪?”
“師兄,我準備回趟六角巷,得和他們交代下。”山月翎平靜地說著,“鬥大人那問出什麽了嗎?”
“沒,他在刑訊逼供中撐不住,服毒自盡了。”慕容與說了謊。
“自盡了?那扳指呢?師兄可能查出是誰的嗎?”山月翎不是宗家人,也沒資格問宗家掌權者扳指的事,只能在平日裡比較疼她的師兄這打探。
“扳指我收著了,這事也不好擺在明面查,到時只能暗地查探了。”
“嗯……那就辛苦師兄了。”山月翎朝著他笑了下,便走了。
“月翎,我陪你過去吧。”慕容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只能更多陪伴了。
“不用,我自己騎馬去就好。”
“還是我和你一起吧。”慕容與已經禦劍到山月翎身邊,“上來。”拉著少女的手肘,落在了劍上。
“那,麻煩師兄了。”山月翎突然地,變得有些客氣了。
慕容與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到了六角巷李家附近。
“師兄,你在這等會,我去就好。”山月翎說完便走到李家門口敲門。
“李嬸,在家嗎?”
裡面一婦人正在織衣服,聽到熟悉的聲音,就快步走來開門,“月翎……”
“李嬸,我回來看您了。”山月翎將婦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說道。
“是是……你回來了……”婦人情緒有些激動,心裡很開心,能看到山月翎。
“嗯……李嬸,對不起,您女兒已經……”山月翎低著頭,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孩子,沒了……”婦人語氣帶些悲傷又帶些平淡。
“您,知道了?”山月翎有些驚訝。
“是……上次大公子的隨從,已經來和我說了。”
大公子的隨從?那天師兄沒帶隨從啊,難道是葉知非他們?
“那隨從長什麽樣啊?”山月翎追問道。
“黑色的頭髮,淺藍色的衣衫,哦,對,他的眸子像夜裡的星星樣閃。”
是葉知非……他幫我終了了……
山月翎嘴角微微上揚, 開心的情緒逐漸充滿體內。
“這樣啊,我沒和師兄溝通這事,只是想著要來告訴您一聲了……”
“沒事,你來了,就很好很好。”
“李嬸,我沒能救出,不,我沒能保護您女兒,沒能保護巷子裡那些女孩,我很愧對您……”山月翎皺著眉,內心確實憋著難受。
婦人把山月翎環抱住,拍了拍她的背說道:“月翎,沒有愧對,你還好好在這,就很好。孩子們,孩子們是命不好……”
聽了這話,山月翎抱住了婦人,“李嬸,我以後,就是你們的女兒。”
“那個少年已經告訴我了,你的心思,呵呵呵……”婦人的聲音有點小,但很溫柔。
是嗎,他幫我說了嗎……葉知非……山月翎欣慰地笑了。
在方太爺的山洞口,葉知非走了出來。
“知非,和你說了什麽?”藍佑好奇地試探著。
“沒什麽,就是些勸告,對驚溪也說了。”葉知非轉話題到驚溪身上。
嘁,避開了女孩的事,這家夥……驚溪內心吐槽。
“啊?就這樣啊……好吧。”藍佑聳聳肩。
“老師,我們準備去哪?”葉知非回到正題。
“附近的遊歷暫時到這,我們現在去不荒山上,慕府。”
“不是還有兩天時間來著……”葉知非問道。
“提前去,讓你感受下人類宗家的生活。”渡轉頭笑著說。
這笑得……讓人覺得,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