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知非的回答，聚靈槐很欣慰。垂下一根枝條到少年面前，“摘下一片葉子，看看你的屬性。”

　　少年摘下了一片發綠光的葉子，拿著看了下，“這樣就能測了?”

　　“凝念力到葉子上吧。”

　　照做了之後，那葉子慢慢地長出了藤蔓，開了朵黃色小花。“這是……”

　　“木屬性。”只有一種屬性嗎，這孩子……老者沉思了會。

　　“這算是厲害的屬性嗎……”葉知非若有所思。

　　一會兒，開出的小花顏色變了，血一般的鮮紅。

　　老者抖了下枝葉。只有木屬性的話，一般不會再變色，這現象還是第一次見……看來木系更突出，先按木系培養吧。

　　“木系，有封印之力，自身生命力也強，你的父親就是這種屬性。這種屬性招數只要連接了生命，運用得當，可殺人於千裡之外。”

　　“這倒是很有意思。”那父親在戰鬥中應該是可以運籌帷幄的，可是……少年皺了下眉頭。

　　此時，一束晶黑的光降落在聚靈槐下，出來一位全身漆黑裝束的男子，大約有二三十歲的樣子，眉骨凸起，眼神剛勁有力，臉部輪廓鮮明，身形筆挺。

　　黑發……

　　“他是渡，你跟著他去吧，耐心學，他的頭腦是這兒最好的。”老者語重心長道。

　　“槐老，您過獎了。”黑衣男子轉頭說道。

　　這人看起來很強的樣子……

　　“葉知非，跟我走吧。”

　　“爺爺，那我跟著去了，有時間再來看你。”說完，少年就跟著黑衣男子走了。

　　聚靈槐的枝葉上的光閃了閃，這孩子的個性倒是比他父親明朗不少。

　　“渡老師，我們現在要做什麽?”葉知非謙虛地稱他老師。

　　“把身上洗淨，你的衣服髒了。”

　　少年看了看身上，想起三青說的不用擔心衣服的事，原來是這樣，這爺爺已經給我想好了下一步……

　　兩人來到了泛著七彩光芒的瀑布前，水流飛濺，下面流淌著一條河流。

　　“看到了那個石塊嗎?你盤坐上去。”渡指著瀑布下面，位於河流中間的大石塊。

　　“這是直接淋?！”少年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被瀑布洗刷著的石塊。

　　“是的，你害怕的話，就回前面的汐水泉清洗吧。”渡狡猾地試探著。

　　“不，就在這。”已經下定決心要變強，怎麽能止步在這種瀑布前。葉知非大步跨進河水裡，水比較淺，水位剛過膝蓋一點，抵著水流的阻力，來到了石塊邊，抬頭看了看“嘩啦啦”的水瀑。

　　伸手放進水瀑裡，這溫度大概只有十度吧，這樣淋一段時間……以後洗澡都是這種溫度的水了……?

　　想了會，葉知非走上了石塊，盤腿坐下。

　　“身子挺直！”見少年勾著背，渡大聲說道。

　　葉知非忍著寒冷的水流擊打，咬緊了牙關，挺直了後背。

　　“葉知非，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沒有愛惡，是非何為?”

　　還回答問題……這話，什麽情況?愛和厭惡都沒有，是非如何判斷?還是說是非還有什麽作用?有愛與惡，必然生偏見，如果沒有愛和惡，空有是非也無意義。那，愛惡與是非有矛盾時，那是非，辯是非如何做?……

　　水流的溫度感覺越來越低了，“沒有愛惡，就沒有是非，有愛便有惡，有是便有非！”葉知非大喊道，實在寒冷，大聲叫喊也許能暖暖身子。

　　渡，

笑了，他能明白到這一步，欽原，你在那時候就感知到了嗎……　　“知非，你還沒有回答完整。”

　　“無論愛惡，是非，自在我心！”葉知非喊道，“老師，你不要再往下問了！再問我不知道了！”葉知非顫抖地大喊道。

　　罷了，他還沒有經歷什麽，強行問出答案也無意義，他的心性也許會和他父親不一樣。

　　“可以出來了。”

　　呼……

　　終於可以離開這刺骨的地方了，葉知非跳下了石塊，拚盡力氣走向岸邊。

　　上岸後發現，衣服變乾淨了，剛剛還濕冷的衣衫，就幹了……

　　“這水能洗淨衣服，岸上的風，自帶風乾效果?”

　　“這是淨心瀑，洗滌汙穢的水，自然能洗淨衣服，不是岸上的風有乾衣的效果，是你離開後水流後，水就無法對你起作用了，衣服自然幹了。”

　　這樣啊……

　　“以後每天都需要來這裡靜坐兩小時，今天我們先離開吧。”渡說完，轉身離開河岸。

　　每天?！來接受肉體和靈魂的洗禮?！

　　葉知非有點驚訝，有點無奈，皺了皺眉頭，看著前面的渡，快步追了上去。

　　“那我們接著去哪?”

　　“桐墜崖，試試將念力實體化。”

　　又是懸崖?

　　兩人穿過一片淺玫紅色的花海，少年停下細看了會，五瓣，這顏色也是讓人看著靜心，可是這花，讓人視線有點起霧……

　　“這是什麽花?”少年提問了。

　　“紫披福祿考。你別盯著看，它會施展幻術。”

　　“這也是，聚靈槐的力量出來的?”

　　“這不是，這一塊是我的日常起居地。”渡委婉地提示花是他養的。

　　“老師，你為何要種這種花?”葉知非說著，向著渡走去。

　　“它可以提升我的幻術。”

　　還有幻術……對了，聚靈槐說過他頭腦最好，駕馭幻術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是什麽屬性?”葉知非好奇地追問到。

　　“和你一樣的。”渡頓了下，“羽宗中，木屬性的很少。”

　　“少?對了，羽宗現在只有幾個了嗎?一路走來雖然看到了一些鳥，但是也沒聽見它們說話，目前也就遇到了三青和藍佑……”葉知非開始打開話匣子了。

　　“羽宗很長時間才會生出來一個，之前的人數比現在多，只是在戰爭中戰亡了很多。”渡說著停了下來，半蹲下看著地上的花，“我將一部分亡者的魂靈存在了福祿考裡，看著他們來警示我不可懈怠。”

　　魂靈在花裡?

　　“渡，有往生的能力，他培育在花裡的魂靈，到了一定時期會送往玄鈴木，然後再生。”驚溪說話了，向葉知非解釋道。

　　再生?那……葉知非想到自己的父母和驚溪的父親。

　　“老師，那……”

　　話還沒說完，渡就打斷了，“你的父母和驚溪的父親，無法往生。”渡站了起來，抬著頭望著天空。“他們的魂靈散了，消失了。”

　　羽宗裡，相互之間可以感知念力，自然可以感知到聲音。

　　少年聽了心頭一震。是啊，聚靈槐都已經那樣說了，肯定是沒希望的，我還殘存這樣的僥幸……心裡無奈地笑了。

　　“前面就是桐墜崖了，走吧。”渡拂了衣袖，轉身向前走去，少年跟了上去。

　　說是桐墜崖，到了這裡，只看到了幾座大石像，一棵樹都沒見到，地上都是石塊，泥土都沒有，這名字取得……

　　“桐墜崖，就是因為無法生長植物，才獲了這名字。”渡察覺到了葉知非的疑惑，“這崖下面就是一些妖獸的生存地界，一般的羽宗人下去就無法再上來了。這石像是阻止妖獸上來的結界。”

　　原來芙蘇裡也不是完全太平。可是為什麽當年父親抬升芙蘇裡時，沒消滅他們?

　　“既然有羽宗喪生在下面，為什麽不把他們全消滅?”

　　“如果消滅了，你要怎麽修煉提升?沒有敵人，能力就失去了精華。”

　　即使知道會死，也要去修煉變強，這是，羽宗的信條?老師剛剛問我的問題，也是……葉知非想起了那個是非題。

　　走到了一圈石像中間，“知非，先來搬動這些石像。”

　　什麽?！這比自己高了好幾倍的巨石像?要搬動?！

　　看著葉知非呆住的樣子，渡繼續教導，“現在凝神，匯聚念力，感受體內的生命源泉，提升身體的力量，感覺到力量充滿了四肢後，就去搬石像。”

　　少年照做了，可是調節念力時，總感覺念力流向不穩，散亂無章，閉著眼的少年，眼珠子一直在亂竄。

　　“想象自己在深淵底下，讓力量充滿四肢，衝出深淵。”渡察覺了混亂的氣息。

　　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 漸漸地，念力平穩了，少年睜眼，走向一座石像。

　　微曲雙腿，兩手張開，抱住石像，“啊……！”大喊著，只見石像底座慢慢與地面拉開了些距離，啊聲聽了，這是沒氣了……

　　“砰！”石像落回了原位，少年摔坐在地上。

　　這孩子，悟性比他父親還高，短短幾個時辰，已經能抬動石像了。

　　看著回落的石像，葉知非還是笑了，回頭看著渡，“老師，我進步了吧！?嘿嘿。”

　　“嗯，還不夠，繼續調節念力。”渡笑了笑說道。

　　少年乾勁十足，壓壓腿，晃晃手臂，重新調息，凝聚念力。

　　兩次，三次，四次……

　　最終精疲力竭，少年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好餓……”石像仍然沒能搬移。

　　一個綠葉福袋扔了過來，“吃點東西吧，等會再練。”

　　打開福袋，裡面是，淡紫色的果子，這，能飽肚子?吃了一顆，這味道有點甜有點苦，感覺力量恢復了些。“這是什麽果子?”

　　“華紫珠，飽腹回血的功效。”

　　“你們這的東西倒是神奇，這是哪裡長出來的?”

　　“樹上，以蛇血滋養。”

　　“噗……！”蛇血?！！！想著就惡心……

　　“味道還不錯吧。”渡奸笑道。

　　“還……不……錯。”少年一臉苦瓜樣，怎麽感覺，他在整我……?

　　“恢復了就繼續。”

　　“哦！”少年拍了拍身上，站了起來，又燃起鬥志，雙目死死盯著石像，“今天就要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