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城打得不可開交,便作為主戰場的潞陽、烏乾一線,卻平靜得出奇。
軒軍統帥龍破軍於潞陽一線安營扎寨,靈軍多次挑戰,都掛起免戰牌,閉門不戰。
這讓烏乾城的靈軍主力感到不安。
烏乾中軍大帳中,一個身高八尺,細眼長眉,方臉長須,眉頭緊鎖的將軍正背著雙手,在帳中來回踱著步子。
這人是靈君王劍的庶親兄弟,封武親王,靈軍柱國大將軍王保。
他的下首邊坐著兩個人,左邊是一位白面長須,身著華服,腰背有些佝樓的中年人,此人叫魏必,是他最倚仗的軍師。
右首那人一身戎裝,黑面濃眉,長臉大嘴,名叫聞中,是他的副帥。
王保踱了兩回步子,沉思良久,對聞中道:“聞將軍,龍破軍還是閉營不戰麽。”
聞中點頭道:“是的,龍破軍不知在搞什麽鬼,今日第十日了,還是閉營不戰。”
王保眉頭皺著更深,說道:“我與龍破軍交手多次,此人用兵凶狠凌厲,可這次卻屯兵良久,太不像他了。”
聞中道:“大將軍,軒軍即翼山新敗,士氣低落,加之我軍有三十萬人,軒軍只有二十萬,他覺得不是對手,所以要避其鋒芒吧,閉營自守,也不奇怪。”
王保聽罷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這麽簡單,軍師,你怎麽看。”
軍師魏必一聽,略一思索,說道:“龍破軍自十二歲一戰成名,每戰必勝。大將軍說得好,此人崇攻,用兵凶狠,從來沒有什麽避敵鋒芒,他更喜歡迎頭痛擊。”
王保聽罷點了點頭,說道:“對,這才是龍破軍。”
魏必道:“但其實此人的每一次進攻,都非莽撞行事,而是別有深意,只是常人看不透。”
王保道:“說下去。”
魏必道:“我觀此人用兵,會在不斷爭得主動,轉為戰場之勝勢,這也是龍破軍每戰必勝的原因。此招叫作奪勢,勢頭一奪,便越戰越勇,對手再難與之抗衡,到最後兵敗如山倒。”
王保道:“依魏軍師之見,龍破軍此戰要奪的勢在哪裡。”
魏必道:“烏乾潞陽一線,雙方對峙,大將軍親自坐鎮,龍破軍的奪勢點不在這裡。”
王保道:“那只有左右兩翼了。”
魏必道:“右翼白成虎雖奪了懷州,龍破軍派上官成坐鎮,大將軍派了吳連豹率六萬大軍駐守,算是勢均力敵。”
王保略一思索,說道:“如此,軍師懷疑是淳於猛的左翼了。”
聞中一聽忙道:“瓦口關更不用擔心,淳於將軍正肅清糧道,副帥武雄圍攻攬月城。雖遇到一些麻煩,但昨日傳來消息,新的攻城器械已到,攬月城破也就是一兩天的事,瓦口關的情況比懷州更好。”
王保略一思索,說道:“龍破軍起用的那個林予天,底細查清沒有。”
聞中面露難色,說道:“稟大將軍,林予天只是一個什長,查起來有些難度,我已吩咐手下加緊了。”
王保登時火起,厲聲道:“一個什長,你還把他當什長來看嗎,他已殺了三員大將,我卻連他的底細都摸不清楚,養著那些斥候密探,都是幹什麽吃的。”
聞中見王保發怒,嚇著面色如土,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來,說道:“屬下知罪,屬下一定嚴令,限期將林予天底細查出來。”
王保面色稍緩,說道:“聞將軍,你要知龍破軍心氣頗高,能讓他看上眼的,絕不是一般人,
我卻連人家的底細都搞不清楚,這仗如何打呀。” 聞中忙連聲道:“屬下知罪,屬下疏忽了。”
魏必走了過來,拱手道:“大將軍,這也不能全怪聞副帥,林予天一個什長,斥候密探們平時不會關注他,查起來多費力氣,也是情有可原的。”
聞中聽罷,一臉感激的看魏必。
王保道:“依軍師之見,此人如何。”
魏必道:“以他殺獠虎、鬼豹和洞熊的手段來看,此人用兵慣出奇招。實不相瞞,大將軍,我有一種預感,龍破軍此戰的奪勢點,就在此人身上。”
王保聽罷面色一動,說道:“兵法雲,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攬月城破已在旦夕之間,林予天還如何出奇製勝。”
魏必沉思良久,說道:“這個,我也猜不到。但奇者,無非不過八個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王保點了點頭,說道:“以攬月城的情況,要想出奇製勝,唯有偷襲了。”
魏必沉思一陣,說道:“我猜林予天也會如此,只是不知他如何偷襲。”
王保道:“且先不去管他,讓武雄慎防偷營,只要順利攻破攬月城,林予天就有一萬條奇計,也於事無補。”
魏必道:“大將軍所言甚是。”
王保對聞中道:“聞將軍,,立刻派得力之人,直接傳令武雄,讓他圍死攬月城,穩扎穩打,嚴防偷襲。”
聞中忙拱手回道:“遵命。”
王保頓了頓,說道:“今晚便動身,快馬加鞭,明日午時務必將軍令傳到。”
聞**手稱是,出營而去。
聞中去後,王保在帳中又思索良久,對魏必道:“林予天是龍破軍親點之人,不會只有這兩下子吧。”
魏必輕輕搖了搖頭。
次時午時,王保的軍令傳到了攬月城外武雄大帳中。
武雄看完軍書,哈哈大笑,對傳令的特使說道:“大將軍和聞將軍盡可把心放在肚子裡,林予天只會偷雞摸狗,一旦堂堂正正對戰,便無所遁形了。特使你也看到攬月城是什麽樣子了,今晚我的攻城器械一運到,明日便總攻,一舉拿下攬月城,我要將林予天這小賊剖心剮肝,祭獠虎、鬼豹、洞熊三位將軍的在天之靈。”
特使點頭道:“武將軍之威,我已看到,但大將軍和聞將軍再三交待,攬月城成敗關系到全局,要慎防林予天的偷襲,還請將軍依令行事。”
武雄拱手道:“特使請放心,林予天要偷襲,也隻今晚有機會了, 我會叫人加強防備,慎防夜襲,不叫他的奸計得逞。”
特使道:“如此,大將軍和聞將軍便放心了。”
武雄道:“特使稍等,屬下有一個好消息,煩請特使轉告大將軍和聞將軍”
特使道:“什麽消息。”
武雄道:“攬月城中已有奸細投我,昨日傳來消息,我正讓銀月城外確認消息真假,現在應該快到了。”
“報,軍報!!!”
正說話間,帳外親兵大叫道。
武雄眼睛一亮,忙道:“快,快呈上來。”
帳外親兵忙將軍報呈上,武雄打開一看,又哈哈大笑起來,連聲叫好。
那特使見狀疑惑,忙道:“將軍何事。”
武雄道:“特使可知我派軍突襲銀月城的事。”
特使道:“當然知道。”
武雄道:“那林予天見我突襲,便派了個叫童真的帶了兩千五百人去救。昨日城內傳來,童真援軍行至野狼坡時遭遇山洪,兩千多人被山洪衝走,童真也不知所蹤。我為防消息有詐,特派人去銀月城求證,今日傳來消息,野狼坡果然只有五百軒軍了。”
那特使一聽,大喜過望,說道:“如此,真天助我也,攻陷銀月城,林予天便再不足懼,我要立刻把這個消息稟告大將軍和聞將軍。”
武雄連連點頭道:“煩勞特使。”
特使忙連連點頭,而後拱手一禮,轉身而出。
武雄忙回了一禮,起身相送。
隨後厲聲下令,靈軍所有軍士和衣而睡,設下暗哨,嚴防林予天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