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了下來,反抗軍大饗全軍,營中燈火通明,上下一片歡騰。
士卒人人帶笑,興奮談論著今日戰事,都不敢相信,能正面擊敗十倍於己的暗軍。
佳肴端上桌來,美酒斟滿酒杯,反抗軍將士看著美食,垂涎欲滴。
但雖饑腸轆轆,全軍上下卻沒有一人動筷子,似乎在等什麽重要的人,這人來了他們才好開席。
就在大家拚命咽口水的時候,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來了,他們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齊看向營門。
營外一隊人馬正牽馬入營。
領頭一名少年將軍,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甚有英氣。
“林予天!!!林予天!!!”
眾將士一見這人,情不自禁振臂高呼,掌聲雷動。
不用多說,這人正是林予天,他的身後,正是扭轉戰局的五百精騎。
突如其來的歡呼聲,震的林予天一懵,隻覺一股熱血湧將上來。
一個倩影飛身而來,喜道:“天哥,你回來了。”
是余婉約,林予天見狀一笑,說道:“婉約,我早說沒事的。”
余婉約點了點頭。
林予天將馬韁遞給迎上來的軍士,拉著余婉約的手,大步進入營中。
眾人見狀掌聲更為猛烈,不斷有人和他打招呼。
林予天隻覺走在了世界中心,看著軍士眼中崇拜與敬服,一鼓豪氣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與在軒軍校楊有些相似,但與那裡相比,這裡少了一絲熱血,多了一分真情。
中軍帳外,婁武帶著一眾將領,大踏步迎了過來,一見林予天,拱手深深一躬,說道:“林兄弟,我服了,你神機妙算,反抗軍能有今日大勝,全賴林兄弟,請受我婁武一拜。”
林予天受寵若驚,忙回了一禮,連聲道:“哪裡哪裡,此戰能獲勝,全賴婁首領頂住猛攻,反抗軍將士三軍用命,我林予天只是順勢而為。”
婁武連連擺手,二人客套了一番,婁武請林予天上席入座。
酒宴這才正式開始,眾將士推杯換盞,引吭高歌,好不熱鬧。
席間,婁武問林予天道:“林兄弟,我聽聞你帶兵追擊孟長,我們不是說好不動孟長的嗎,你怎麽還是追去了。”
林予天道:“追孟長只是個幌子,此去是為了接一個重要的人。”
婁武聽罷“哦”了一聲,說道:“莫非便是兄弟身邊的這位,兄弟方才不說,婁某也不便多問,不知這位是何方高人。”
婁武看著林予天身旁一名面容精瘦的中年人。
林予天拱手一躬,說道:“婁首領說得不錯,予天此去,正是為了這位大才,相信大家都聽過他的名字,先生姓賈名羽,孟長手下第一名士。”
婁武全身一震,面色大變,忙站起身來,拱手一躬,說道:“原來是賈先生,婁某失敬。先生之大才,我素有耳聞,今日相見,實乃三生有幸,請受婁某一拜。”
賈羽忙站起身來,回了一禮,說道:“哪裡哪裡,我原屬孟長營下,孟長兵敗,我也是敗軍之將,怎敢受婁首領如此大禮。”
“先生哪裡話。”
婁武說著又是一躬,眼中盡是激動。心中暗思,若能讓賈羽這等大才加入反抗軍,何愁大事不成。
想著又側頭看林予天,沒想到他居然能將賈羽這樣的大才引來,一時眼中盡是欣賞之色。
賈羽看婁武神色,
微微一怔,他略一沉思,轉過頭來,悄聲對林予天道:“予天,等下只要看我做手勢,你便飲一大樽後裝醉。” 林予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悄聲問道:“為什麽。”
賈羽道:“過後再告訴你。”
林予天略一沉思,輕輕點了點頭。
婁武繼續道:“林兄弟,不知你是如何與賈先生結交的。”
賈羽聽罷與林予天對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予天曾入孟長營中,那時我與予天賭了一把,輸了運氣,再後來他又大敗孟長,端了我飯碗,我便只有賴著他吃飯了。”
賈羽說話詼諧,眾人哈哈大笑,又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這時,副將豐守問道:“林兄弟,我有一事不明,想問一下。”
林予天道:“何事。”
豐守道:“幾天前,我們還費盡心力去刺殺孟長,今以得勝之師,擒他回來輕而易舉,如何要放過他。”
林予天道:“這都是賈先生的計策,賈先生,你說。”
賈羽道:“豐將軍所言不錯,但你們前幾日去刺孟長,只是為了退兵,今日擊敗孟長,退兵目的已達到,若再俘或殺了他,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豐守疑道:“為何。”
賈羽道:“孟長這人雖然草包,但地位很高,我們殺了他,朝庭臉面會掛不住,到時傾巢來犯,反而得不償失。再者,孟長是呂太后的人,太后不是什麽好人,但她與權臣華嚴不合,對華嚴丟棄西七州之事,也搖擺不定,所以,讓孟長相助太后在朝堂牽製華嚴,也是一件好事。”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豐守哈哈大笑道:“草包也有草包的好處啊。”
眾人哈哈大笑。
余婉約道:“賈先生,我真不明白,孟長如此不堪,卻為何有那麽大的名聲。”
賈羽哈哈一笑,說道:“這事,是賈某使了些手段。”
余婉約道:“什麽手段。”
賈羽微微一笑,對余婉約道:“余姑娘,我問你,孟長無才,這事你知,我也知,在場上所有人都知,可是除了這些人,中土其他人呢,他們會知道嗎?”
余婉約聽罷略一沉思,說道:“中土那麽大,怎麽會知道。”
賈羽道:“這便對了,中土這麽大,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孟長,如何知道孟長有才無才,他們甚至不知道孟長是誰。”
余婉約被繞得糊塗了,問道:“賈先生到底想說什麽。 ”
賈羽道:“既然沒人知道孟長是誰,也不知道他有才無才,這便好辦了。孟長想求名,我只需廣而告之,說孟長虛懷若谷,禮賢下士,是不世出的人傑,久而久之,人們自然就相信了。”
余婉約道:“賈先生,你的意思,是花錢讓人四處傳播嗎。”
賈羽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方法太笨,而且很容易被人識動,還會適得其反。”
余婉約道:“那要如何做呢。”
賈羽道:“要讓中土之人相信,傳播名聲之人要做到三點,第一,必須是自願,這樣不會讓人起疑;第二,要四方遊歷,這樣名聲才傳得廣;第三,傳播之人要有一定身份,這樣才讓人信服。余姑娘你猜一猜,哪些人符合這三個要求。”
余婉約腦中亮光一閃,驚道:“賈先生是說,孟長手下的那些士人。”
賈羽點頭道:“不錯,他們大多數是碌碌之輩,自己也知道斤兩。孟長收留他們,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自然感恩戴德,這便符合第一點;他們為振興本家,會四方遊走,這便符合第二點;他們都是名家落魄子弟,對於普羅大眾來說,有一個名家身份,說的話自然有份量,這便符合第三點。有這些人為孟長賣力傳名,你說他的名聲能不大嗎?”
余婉約恍然大悟,說道:“賈先生,難怪孟長不待見我和天哥了,我們都是白衣,身份低下,對孟長沒用,他當然不願意了。”
賈羽道:“余姑娘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呀。”
余婉約輕輕一笑,林予天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