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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仙圖》第84章 你的名字
  無數枝條像是陰冷的毒蛇一般抽打在他的身上,鮮血伴隨著潔白的羽毛落了一地,憤怒的嘶吼聲響徹天地,淒慘的畫面令人不寒而栗。

  “老朽修行五百載,成神路上天不能阻我,地不能擋我,舍下這幅皮囊,與老夫一起成神吧。”梅老呵呵笑著,在他身後三滴大黑天始魔原血正滴溜溜的轉著,四溢的魔氣與法則符文相互糾纏蒸騰。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本是東境至陰之地長出的至陰之木,天生就對此類魔物有著極強的感應,他想借助這三滴原血化身為人或是化身為魔,擺脫樹體,再上一層再活一世,而墨羽本是遠古仙族的後裔,即便他血脈微薄,也是嫁接的極佳材料,可以中和魔血中的肆虐能量。

  墨羽不斷的痙攣掙扎,許多根莖已經插入了他的體內正在吸食他的血肉,他的生命本源漸漸流失,而梅老枝頭的桑葚卻愈發的鮮嫩。

  就在這時藏在他袖中的那個靈液小人忽然抱住了他的手臂,杜軒終於趕到了足夠近的距離可以施展空間置換。

  嘭!

  兩個小人相互抵消炸裂,有了三生萬物他不再需要損傷肢體用來兌換空間置換所需的能量,靈液迸濺,兩人互相交換了位置。

  “前輩莫慌,我來助你!”

  八荒神拳盤踞八方!刹那間風起雲湧,天雲色變。幾條猙獰惡龍從他的體內咆哮而出,無數枝條不能近身,又有一式太皇劍趁機爆發,歷劫之後的太皇劍堂皇大氣,宛如一掛銀河懸與九天,身側的一根主枝乾應聲折斷。

  梅老目眥欲裂,再也沒有之前那樣的從容,他天性畏懼雷劫,所以當他第一次見到渡劫之後的杜軒時立刻舍下了四顆果子用來結一個善緣。

  但現在兩人已經撕破了臉,再也沒有藏拙的必要,只見他伸手在腦後一探,一根雷擊木上抽出的嫩芽枝條出現在他的手裡。

  僅有九片葉子卻熠熠生輝,每一篇葉子上都布滿了劫文,上面的紋絡正好對應東境妖族的九大先天種族,而墨羽正好是最後一人。

  墨族向來孤傲,與世無爭,即便他再強大幾分也殺不到崖巔之上的墨城。他只能煉化了其余九族的血脈卻還是差了一步,恰好墨族覆滅,僅剩的一子被他尋到,一番蠱惑之後帶他來秘境之中獻祭。

  如果不是杜軒等人出手,他的計策已經成了,即便不能成神,數十年之後也會是一位鼎盛的聖人。

  而這一切都敗在眼前這人手裡,梅老毛發倒豎、臉紅筋暴。

  “小友,老朽方才竭盡所能為你親友療傷,為何要反咬一口,阻老夫成神?!”梅老怒斥,手中的枝條抽動起來,萬道流光傾瀉,壓得四周空氣一頓,一股磅礴大力勃然而發,將他狠狠的掀飛了出去。

  “前輩,舍下皮囊才能成神哩,晚輩這也是在幫你。”杜軒嘴上平和,出手卻十分的凌厲,一道又一道劍訣爆發,即便沒有神劍作為載體,小道中的無數枝條也被他切的七零八落。

  他伸手一指,一道細流激射而出,幾個小人坐著細流化作的蛟龍衝入墨羽的體內,將他體內的余毒拔出,又化成最精純的能量穩住他的傷勢。

  梅老面色陰鷙,他自斬修為但邪力仍在,半滴帝流漿在他的體內流動,許多根系斷根再續,半枯半榮的軀乾再度抽出一些嫩芽兒。

  一股邪性的氣息彌漫而出,那半邊枯木居然長出了一副雙目緊閉的耄耋老人的臉,伴生的七竅之中也有七副閉目的人臉,

姿態各異,皆有疾苦之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對應東境的七個先天種族,還有兩個種族他還沒有徹底煉化,但也是九竅通了七竅,貴為人王境絕巔。

  如果給他時間煉化出九竅徹底通靈,再借最後一人墨羽的身體逆奪造化,又有三滴魔血相助,或許真的可以另類成神。

  但這絕非是幸事,一人另類成神必然會激發無數妖物借鑒效仿,屆時必然會生靈塗炭,無數邪物殘殺眾生,隻為修出至邪至陰之體,無數新生一代將要伏屍,成為這些老妖物登神的階梯。

  他那半滴帝流漿是他凝聚了五百年的月華精氣,流漿有性,可以補命,其形如無數橄欖,萬道金絲,纍纍貫串,垂下人間,即便是尋常草木受其精氣,一夜即能成妖。

  如仙淚一般的渾圓剔透,緩緩流動,無數枝條被催發活性,像是群魔亂舞。杜軒站在四式凌霄劍訣之中,以指為劍,右手成拳,左手捏劍,與他對峙激戰。

  他新生的軀體得鴻蒙造化與演化之力,歷劫而生,根本無懼這些邪祟之物,但是那根枝條抽動之時,卻像是在經歷又一場天劫,雷擊木至剛至陽,而他的本體至陰至柔,陰陽交合宛如一幅太極仙圖,生命本源生生不息。

  袁澤也終於趕到了這裡,他凌空躍起,姿態狂傲凶牙畢露。十方棍舞起千鈞大勢,力劈萬山。重重的豎劈在梅老的本體之上,激起沉如悶雷一般的巨大聲響。

  轟!

  十方棍畫點為圓,或點或劈或挑,力量極大,招招擊打生死命脈。梅老目眥欲裂,斜魂激蕩,他扎根秘境力敵眾人圍攻,司徒靜的飛刀,陸七的青城印,左正平的厚重大拳...

  他以一敵眾不落下風,足以自傲。在一眾人等千姿百態的神通戰技中,一根嫩綠的枝條始終遊刃有余,只有袁澤對他的威脅最大。

  他肉體無雙,神力近乎無窮。即便是在蠱王的大軍下也能殺到巫蠱邪神一脈隻余三人,如果不是那些蠱蟲和巫蠱之術太過詭異,並不是蠻力所能力及,只怕蠱王也得折殺在他的手裡。

  若雨盯著那半滴帝流漿口水直流,袁澤則對他身後那三滴始魔原血興趣盎然。杜軒輕吒一聲,凌霄四劍同時爆發,一道光明璀璨,光暈繚繞的劍芒,劍氣伴隨著劍紋,透明,照耀,炳炳烺烺。

  與他的那根枝條轟然碰撞,宏如天塹的劍氣斬在枝條垂落的流彩瀑布之上。頓時穹頂塌落,凜冽的劍意四濺翻飛。

  杜軒裹挾著眾人借機跳出了戰圈,代表眾人氣息的靈液小人紛紛跳了出來,許多小人跳上他的枝頭,死死抱住枝丫,而後爆發出陣陣飽含眾人靈魂氣息的猛烈波動。

  與此同時,帝冥坐在一處高台之上,出自夜嵐之手的天機大陣之中,八十一位魔神獄的信徒以九九歸一的陣勢,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圍坐在他的身旁。

  身後又有三位大魔坐鎮,他的護道人手持一面白骨幡無風自動,無盡的天機大勢在陣中流動。帝冥像是一隻魔蛛一樣,在蛛網交錯的天機絲線上蟄伏,冰寒嗜血的吻顎攝人心魄。

  忽然!寫著杜軒名諱的術法魔器猛烈的跳動起來,帝冥睜開了他的眼睛,嘴角流出一絲冷峻的笑意。

  八十一位信徒身上祭紋密布,無數氣息互相糾纏,各自的生命絲線被斬斷,頓時有十幾個人慘死。他們殘留的因果結扣化作一縷飛煙將杜軒的命運絲線從無盡亂麻之中扯了出來。

  佝僂的護道人將手中的白骨幡悠的插入大陣之中,一陣陣詭異莫測的神秘能量忽而爆發。從陣中伸出了一隻魔爪,腕骨拖著長長的鎖鏈宛如冥龍一樣向著秘境中的杜軒抓去。

  而蠱王那邊的宮燈也忽然明亮了起來,他丟下手中半殘的魔子,提著神皮為面神屍為油的巫蠱宮燈向後照去。

  文官,武官桀桀怪笑,各自祭起了稻草人和免死金牌,隻待宮燈中映出眾人的名字便將他們的魂魄拉過來。

  昏暗的燭光透過秘境阻攔照在了林蔭小道之中,而代表杜軒名字的那個靈液小人卻死死的扣在梅老的半截枯萎殘軀之上。

  宮燈照過,一個名字出現在燈中。嶺南先生,這才是梅老真正的名號,而梅老只是他的化名,身為羅刹門的長老,又是凡植成精,他的城府極深,心思縝密,自然也不會用真名犯險。

  蠱王楞了一下,而後又詭譎的笑了,“妄自改名,徒增笑柄。”宮燈晃了又晃,嶺南先生頓時覺得魂魄不穩,有要脫體而出的征兆,他連忙祭出枝條壓製。

  而蠱王哪裡知道杜軒的神異神通,暗自以為杜軒改了名號於是更加的用力拉扯。

  同時帝冥的那隻大手也從冥冥之地探了出來,緊緊地纏繞在梅老的枝體之上,兩方各自使勁,隻欲將他的身體與魂魄分離。

  梅老面色凝聚驚恐之色,他在這兩種秘術之中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尤其是那根鎖鏈,簡直像是一條來自九幽黃泉的索命惡龍,而那盞宮燈似乎就在他的心中搖曳。

  “小友!小友誤會了,老朽只是在幫墨護法另類成神,並無惡意。還請小友放過老朽,老朽必有重謝!”梅老驚慌失措,誤以為是杜軒的神通在勾魂奪魄。

  杜軒微微一笑,順著宮燈看到了他的名字。他笑道:“嶺南先生,請上路。”而後一指斬斷他的根系。

  梅老衍生出更多的根系死死的抓在地上,身後的那隻魔爪已經插入了他的本體之中,他強壯鎮定道:“小友,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哩。”

  杜軒撓了撓頭,問道:“那你手中可有欠條?”

  梅老驚恐的搖了搖頭,杜軒歎息一聲道:“沒有欠條那便做不得數了,如果人人都說我欠他一個人情,那豈不是永遠都還不完?先生還是上路吧!”說罷悍然出手,劍訣,拳法,破妄,燭龍其至,梅老在兩方的撕扯下根本無力還手,此時已經幾欲崩裂。

  袁澤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手裡好像也沒有欠條,跟他達成的協議也都是口頭上了,手裡沒有半點證據,頓時有些心慌。

  梅老震怒,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在一聲輕響之中梅老的命運絲線被徹底扯斷,關於他的因果被帝冥隔空獻祭抹去,而他的魂魄則被蠱王拘禁去了,在他原本的方位只剩下一株低矮粗壯的老桑樹漸漸失去生機。

  若雨眼疾手快櫻紅小劍輕輕一挑,梅老留下的半滴帝流漿就被她一口給吞了,袁澤腳下一頓像是炮彈一樣衝向三滴魔血,原地直接吸了兩滴又留了一滴給他。

  眾人瞠目結舌,這兩人動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就連一向搶東西跑的最快的龍佑都愣在了原地,薇薇喊著劫富濟貧的口號衝上枝頭把所有桑葚劫掠一空,龍佑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趴在桑樹上啃了兩口樹皮,差點蹦碎了一口尖牙。

  杜軒將樹上的兩人提了下來,空間神賦掃過將這株大樹連根拔起藏在肉山太歲體內,避免被鴻蒙演化。

  梅老的殘軀歷劫不死,又是雷擊木,是僵屍一族不可多得的棺材木, 正好可以請卜伯為若雨打造一副好棺材,或許在棺材裡溫養幾年還能長出血牙。

  只剩下那根雷擊木上抽出的嫩枝沒人敢撿,杜軒一指點過,隱藏在枝丫中意圖奪舍的最後一絲梅老意識慘叫著化成一縷青煙,生命的最後一刻還陰狠的對著杜軒發出陣陣惡毒的詛咒。

  杜軒撿起枝丫將那縷飛煙輕輕撥散,他遞出這跟枝條卻出人意外的給了鏡女。

  鏡女長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伸了伸手卻沒敢接,她不知道杜軒的意思根本不敢妄動。

  杜軒笑了笑,道:“鴻蒙演化你學不了,我有奇道壓陣,而你學之必死。你把這跟枝條栽種在鏡花水月之中,我教你小演之道。”

  鏡女瞠目結舌,她為惡許久,可以說是作惡多端,許多被給予厚望的西蠻人傑都葬送在她的手中,卻不曾想杜軒卻幾次三番的饒她性命,包括她偷走鴻蒙演化造物的事,他都能容忍。

  司徒靜蹭了蹭若雨,臉色有些失落,小聲的問道:“大師兄喜歡上了她?”

  若雨正在消化那半滴帝流漿,瞥了杜軒一眼,鄙夷道:“上兵伐謀,攻心為上。這賤人不僅是饞人家身子,還饞她的神通,饞她在北疆的見識和地位。看著吧,用不了多久這小妮兒就會對他死心塌地了,被賣了還會幫他數錢。呸!賤人!”

  司徒靜打了個冷顫,想起他曾教給自己的鴻蒙道法,甚至還把玉碟碎片給她收著,頓時也有些心慌。

  如果只是饞她的身子的話那還行,她心中暗道,臉頰漸漸布滿了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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