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軒對剩下的人不聞不顧,背負著手,凌空踏步,登臨高空。無數空間道則在他的腳下忽生忽滅,一個個空間截面承載著他如同神祇在空中漫步。
“道友,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他隔空一指太皇劍爆發,一道衝天劍芒撕裂了蒼宇,將一處隱藏在雲朵背後,虛空中的門戶蹦碎。一位魔族黑子眼神冷冽落下雲頭,廖儕被他祭出來當槍使,沒想到僅一招照面就被人格殺,連對手的真實實力都沒有試出來。
“三川城的惡龍!”
他極為戒備,對杜軒很是忌憚,身為黑子他有許多常人所不能及的敏銳知覺,包括秘境中的所有情報都會優先對他們提供。
壽華轉身就走,杜軒出現在了這裡,他根本不敢力敵,那條惡龍拖著天劫在秘境中隨意衝殺的模樣歷歷在目,沒有人敢獨自面對這樣的凶徒!
杜軒一怔,捏了捏光潔的下巴想了想,自己的名號什麽時候這麽戾氣了,居然能嚇走一位黑子。
封魔陣台突兀出現,謫仙飛刀一閃而過,他隔著千百米悍然出手。壽華被他打的一頓,魔族高層賜予的保命寶物瞬間被擊碎。
他頭也不回接連甩出數個北疆神通,杜軒不閃不避,憑空用靈液凝聚成一面鏡子,所有神通落在鏡子裡隻蕩起了一層漣漪。
杜軒翻轉鏡面,另一面鏡子突兀出現在壽華的腦後,從鏡子裡跳出兩個靈液小人,一人懷抱凌霄劍訣,一人舞動八荒神拳,一拳一劍轟碎了他的胸膛,斬斷了他的魔氣供給。
杜軒不急不慢的走到他的身邊,在他一臉驚恐的神色中,連點數指封住了他的肉身跟魂魄。
像扔小雞一樣將他扔下了半空,就在這一刹那,一道灰影一閃而過,在眾人的面前劫走了壽華,眾人只看到了那個灰影帶著一副戌狗青銅面。
“青城的秘術!”
杜軒皺眉,那人所用的正是早就失傳的青城秘術,而且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帶走黑子,這人必然是得到了青城的真傳,匪夷所思!
他本想留下一個活口,借他與少卿對話,卻不曾想半路被人劫走,青銅面所在的孤島,是該去看一看了。
杜軒一臉懊惱的走下雲端,地上的人瞠目結舌,尤其是剩下的魔族幾人,他們追隨一位有望競選黑子的人物而來,又有一位真正的黑子蟄伏,卻沒想到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收割,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衛川怔了怔,然後銀槍斜指,率眾殺了進去,將所有剩余殘黨逐個挑殺。他銀甲染血看著杜軒一臉崇拜。
“這是我的主將,如果你願意,我還有一個副將的位置空著。”穆浩雲背著手,一副盡在意料之中的模樣。
衛川跪地受命,穆浩雲卻將他扶了起來,以兄弟相稱,深得人心。
直到幾天之後,氣運重寶依然沒有出世,那裡龍氣衝天,刀氣如虹。而青銅面所處的孤島有一副神圖高掛,即便是杜軒也走不進去,只是遠遠的跟一些帶著青銅面具的人對峙了一下。
他索性靜下心來,安心的鞏固天府境所得。
鴻蒙大道之基,混沌一切道法的終點,他以這兩種無上大道為基石搭建一片天幕,即便是殘缺的道法,也非世間的所有功法所能及。
十幾座大星在天幕之中被凝聚,此刻他的內景不像是一個小世界,倒像是宇宙的縮影。雖然他暫時僅僅只能造化出十幾顆星辰,但也足夠駭人。
這些星辰映在天幕之中,
仿照諸天星鬥運行的軌跡自主遠轉,每轉一圈就是一年,每一年就是一個新的輪回。 他背靠中庭巨樹參悟鴻蒙道法,前世所創的大千世界被他推敲了無數遍,仍然在不停的改進,一個全新的修煉體系初現雛形。
冉景盤坐在另一側,仿佛行將朽木,普普通通,但在他直視他時,卻仿佛被他的道法所吸引,差點被他吸入體內。
他從司徒靜那裡要來兩塊玉碟碎片鄭重參悟,又跟她一起悟道,兩人相互交流所得所悟,杜軒對她知無不答,沒有任何保留。
不像是其他人一樣,對己身的功法忌諱莫深,就連師傅教徒弟都會留一手。而他則博取百家之長,將一身所悟盡數傳給了穆門的弟子們。就連穆浩雲有時候都會厚著臉皮前來偷聽。
他又時常拉著鏡女求教鴻蒙造化之力,雖然已經有了惠子瑜的三生萬物造化大神通,但各自對於鴻蒙造化的領悟又各有千秋。鏡女迫於生存壓力還是認真的為他闡述鴻蒙造詣,只是改了許多地方,留了一手。
杜軒也不點破,反而教了她許多鴻蒙演化的法門,魔魂殿重塑的魔魂漸漸深迷其中不能自拔,而她心底深處的那個小女孩卻越來越活潑了。
就這樣一直過了月余,內景世界中出現了十三棵星辰,按照周天星鬥軌跡以內景為中心,圍繞著這片鴻蒙演化的世界兀自運轉,雖然距離大千世界還很遙遠,但終究是跨出了第一步。
袁澤也時常找他肉身搏殺,兩人都以肉身見長,常常都是一身重傷才會結束。令他震驚的是他的棍法居然是道印中的一門至尊戰技,是前世南溪子拓印下來的。
薇薇和龍佑被他留守在氣運重器活動的范圍附近,每天無聊的發悶,只有若雨會時常過來偷龍佑的零食,騙薇薇的太歲肉。
終於有一天,龍吟震天,一條蠻荒巨龍從大澤深處衝上九天。龍行龘龘,龍威浩蕩!雖然是在秘境中,但這裡卻大的出奇,大到不可思議,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天空仿佛沒有盡頭。那條大龍衝上了雲頭,就要施展天地偉力遁入虛空。寶物有靈,察覺到了眾人蟄伏,他突然發難,想要擺脫控制,自主修成靈體靈身,作為獨立的生靈而存在!
薇薇驚呼一聲,留下龍佑看守自己跑去報信,不多時便領著杜軒等人踏足了這裡。
杜軒抬頭,看著空中那條長達百米正在極力撕破虛空的蠻荒巨龍一陣感歎,他已經具備了少許真龍之力,幾乎真的要化身為器龍了,隻可以少了一點靈性,最終那一步始終沒能邁出去。
另一邊幾十個人帶著青銅面具,姿態各異,仿佛是人間百態,各職各業都有涉及。有一老人腰間懸掛葫蘆,頭戴未羊面具,手持一面救世番旗,儼然一位遊方郎中。
還有一人書生模樣的人,頭戴午馬面具,手持聖賢書,仿佛教書先生。
人群中,一位少女十分的矚目,她身形纖瘦,空靈仙動,黑發如瀑,散落在肩頭,僅露出少許白嫩如脂肌膚就令人遐想連篇,即便帶著卯兔面具也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青銅面這邊是人生百態,而不遠處的魔族那邊就是災厄源頭了。那裡魔氣洶湧,有重器坐鎮,更有幾位自斬修為的老魔壓陣。
僅泄露出一縷氣機就令人頭皮發麻,無盡的魔氣仿佛黑雲壓面,撐開了半邊天空,從魔雲伸出睜開了一雙恐怖的眸子,那是絕對不屬於已知的任何種族的眼睛!
宏大,深邃,不可直視,仿佛黑洞一般令人仰止!
“牆那邊的那個人!是彼岸之敵!”杜軒震驚!這雙眸子他極為熟悉,曾在古戰船上遙遙的看過一眼,僅一眼而已就差點將他抹殺!那是來自彼岸的眼睛!
果然,四周沒有任何人看的到這雙眼睛,只有杜軒可以勘破虛實,直視本源!來自牆的另一邊的眼睛被魔族折射了過來!
於此同時,帝冥坐在一處大陣之中,碧落黃泉映照九天,一雙重瞳血流不止,無數魔神獄的信徒前仆後繼為他續命。他用重瞳借助陣法將彼岸的眸光折射到了這裡!
原本以為魔族只是來攪局的,他們有少卿為倚,根本無懼氣運重寶,況且這柄神刀還是少卿謀劃西蠻的一部分,根本不會出多少力,只需要從中撈取利益就好。
但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動用了這種凶器!幾乎是帶著必殺的信念前來誅殺眾人!
杜軒愣住了,對於那雙眸子他依然心有余悸,似宇宙般廣闊,如九幽一般深邃!是根本不能力敵的存在!
但是氣運重寶,不論是落入青銅面的手裡還是魔族手裡,都是西蠻所不能承受的,必然會伴隨著鐵血與殺戮。不能舍棄!
他心神一動,留守在孤島的墨羽身前的靈液小人忽然開口,他立刻激活大陣,這座迷心陣他足足打磨了一月有余,又得到杜軒等人的指點改進,雖然是一次性的,但也勉強足夠應對神念圖,將所有人困在陣裡三天三夜。
北疆勢力率先出手,打破僵局。數條龍形鎖鏈衝出魔雲,冷冽的金屬光澤閃動,帝冥的秘法在眾人的加持下化成了實質。
幾條蛟龍一般的黑鐵寒鏈,舞動著令人心悸的頭顱,張牙舞爪纏向人群之中!
惡蛟出海!擇人而噬!四周氣息為之一凜,一陣妖邪的氛圍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冰寒徹骨!
一刹那,一股讓人驚悚的氣息彌漫而出。如一個遠古邪神在蘇醒,俯視天下,執掌殺伐。
彼岸的眸子幽幽發光,跟隨天機鎖鏈而動,要在蛟龍鎖住眾人之時,將所有人一同抹殺!
杜軒虛手一握,一面一人多高的水鏡出現在面前,鏡中波瀾不驚,有一條靈海橫貫其中,從九天直通厚土。
他翻轉鏡面,鎖鏈纏在眾人身上,那些人影如夢幻泡沫扭曲了幾下緩緩消失。而眾人卻又在另一個方位出現。
魔族,青銅面皆震驚。這種神通神秘莫測,聞所未聞。居然在抬手投足之間改變了眾人腳下的大勢,借天地之力輾轉騰挪。
有人駭然,再看向杜軒時已經有了敬畏之色。
他汲取惠子瑜的三生萬物,鏡女的鏡花水月,以及自己的感悟和司徒靜的建議。創造出了另一種造化大神通,雖然只是雛形,卻也駭人聽聞。
“海市蜃樓,蜃景不詳,代表著死亡和不幸。”卯兔沉吟,聲音婉轉動聽,勾魂奪魄。
杜軒瞥過頭去,“海市蜃樓?倒是一個好名字,為此,我可以不殺你。”
卯兔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清耳悅心。她掩著嘴,笑道:“那姐姐倒是要謝謝你了。”
“我身邊倒是剛好缺一些暖床的丫鬟。”杜軒調戲到,惹得卯兔一陣羞笑。
“不知死活!”
魔雲中傳來一聲冷哼,對眾人很是不滿。一位自斬修為的老魔大步跨出,他身形魁梧,手持一把宣花板斧,猙獰如惡鬼。
他怒目而視,手中板斧閃爍攝人的寒光,四周的魔雲都在避讓他,無數破碎的法則在斧刃上破碎迸濺,威能絕對超級磅礴與恐怖!
這絕對是一位成名許久的蓋世老魔,很可能是如果穆無雙的那樣存在,是魔族的底蘊之一,自斬修為只是為了魔族一統天下的大業,如果是在外界,眾人只怕只有逃命的份了。
在這一刻,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氣仿佛凝結了,落針可聞。
“聒噪!一群小輩不知所謂!”
孤狼怒目圓睜,惡狠狠的盯著杜軒,僅一步就跨到了他的身前,一柄大斧如同山巒一般迎頭劈砍,虛空都被撕裂了,刺耳欲聾的聲音壓過了斧嘯,在大澤的水面上蕩起層層漣漪。
杜軒再次翻轉鏡面,似閑庭信步,孤狼力量無雙,但卻勇猛有余謀略不足。戰技驚人,卻刀刀披在海市蜃樓的幻想之上。
杜軒的神通對付這樣的蠻力存在遊刃有余,幾個空間碎片套著鏡花水月,一環套著一環。孤狼衝出一個世界又有另一個世界,劈開一處空間又落在了另一個空間之中,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若雨挪揄道:“原來是隻單身狗,姐姐這個正宮娘娘都沒有發話,他倒是急了。自家小男人勾搭小狐狸,關你什麽事?”
孤狼更加的憤怒,眉毛幾乎瞪到了天上,一團怒火幾乎點燃了不多的毛發。他橫劈豎砍,怒喝連連,眼睛差點瞪了出來,恨不得抓住若雨剝皮拆骨。
司徒靜會意,兩人不動聲色的激怒孤狼,讓他失去理智,一身戰技頓時去了七八成,只剩下了蠻力支撐。
“還須得有我的一半,小男人的味道,姐姐可不能獨享哦。”
司徒靜趁機出言,現場殺狗。孤狼更加的凶狂,眼睛裡布滿的血絲,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穆浩雲一臉黑線,這幾個賤人毫無下限,一旦抓住別人的痛處就不停的攻擊,甚至還撒了一把鹽。現在就連一向潔身自愛的司徒靜都被他們給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