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軒暗道一聲可惜,如果禹天再慢一些,便把他的分身也一鍋端了,很可能因此套出更多的秘密,以他的靈智來說很難發現端倪。
然而虛空閃爍之後,僅僅只是遁出去數十裡而已,還遠沒有超過此界的范圍,擺脫魔君的控制。留在外界的許多靈液小人紛紛炸裂,但他卻始終沒有置換出去。
杜軒手中舉拖著的千米空間根本沒有重量,但卻如同拖著一方大世界一般吃力,魔核上諸多因果糾纏,牽扯了千古以來太多的秘密。而純白空間更是處在眾妙之門的正下方,被天道所壓,根本無法離開此地。
憤怒的禹天抬手掀起滔天駭浪,像是天河傾瀉,浩蕩而出的威勢無以倫比,讓整個純白世界都一陣搖動,刹那就衝到了杜軒的身後。
“大騙子!還我姐姐!”
魔君發怒!一片天地大勢壓了下來,他執掌始魔殘缺意志,在此地自有無與倫比的威能。
大黑天始魔的意志橫掃了過來,釋放出一種力壓萬古的恐怖波動,威嚴與殺伐之氣並存,摧枯拉朽,讓人震驚而又敬畏。
嗡!
四方皆震!少年魔王氣勢如虹如淵,一步追上了杜軒,任憑他如何閃爍都躲不過去。禹天眸子中冷電綻放,犀利迫人,一雙手掌接連拍來,這天地都在轟鳴。此刻他與大黑天的意志合而為一。
感受著來自腦後的驚天威勢和席卷一切阻擋的可怕力量,杜軒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指尖鴻蒙演化之力迸發,伸手探向了魔核。
魔核既然不能離開此地,那便帶走北疆女王,只要女王一失,少卿的所有謀略不攻自破。
手指觸及魔核,鴻蒙瞬間演化,一個瑰麗的符文刹那烙印了上去。他與魔核相處了半年有余,自然觸摸了一些本質的東西。其實這尊魔核早就死去了,但依然生機如虹,無數的大勢,氣運,生命本源按照遠古既定的軌跡被牽引到這裡,使禹靈成為了此地的氣運之子,原本是在溫養大黑天始魔的輪回,然而眾妙之門風波之後,變成了北疆女王的複生之所。
她胸口那道傷口是某種古老且駭人的禁忌手法,它有著某種可怕的魔力,能在漫長的歲月中潛移默化的改變一個人的魔魂,從魂魄到本源在本質上徹底改變。然而它失效了,被眾妙之門所阻,也因此少卿才敢複生她。如果複生的是大黑天,或許少卿會想盡辦法封印此地。
鴻蒙符文演化,在魔核上種下了一顆種子,刹那生根發芽一朵奇花綻放。晶瑩圓潤的露珠輕輕掛在上面,水珠中蘊藏一個鏡中世界,而後兩顆露珠上的鏡面互成鏡像。畫中有畫,瞬間造就無數鏡花水月。
如夢如幻的鏡花水月中無數鏡面翻轉,混沌仙光滲透了進去。大黑天的魔核綻放出不朽的神輝,然而在接觸到混沌仙光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被干擾了。又有許多極為細小的黑暗在蔓延,鴻蒙演化在模擬大黑天魔功,被魔核所認可。
杜軒的手觸摸到了禹靈的一片衣角,空間置換瞬息施展,北疆魔族的女王被他所擒獲!
就在這時禹天的一隻如山巒般可駭的大手也壓了下來,鬼哭神嚎震碎了虛空,簡直壓塌半邊天!
杜軒咳血翻飛,鮮血塗在地上飛出去幾千米,大半內髒被震成血泥。許多神骨更是寸寸斷裂,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混沌為骨,鴻蒙再造血肉,更是有道印符文為神肌。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尚存,便很難殺死。
僅僅躺了一息的時間,
他又活潑亂跳起來,從千米空間中掏出魔核遠遠地丟了出去,他一手托著空間,一手扛著沉睡的北疆女王,虛空閃爍瞬間消失,原地隻留下禹天那憤恨的怒吼,和殘存的點點靈炁緩緩消失。 唰!
鎮命柱下杜軒剛剛置換過來,瞬間就激活了此地埋藏的無數陣紋。更是有封鎖虛空的絕世大陣早已守候多時,孩子們一個都不在,早就被轉移了出去。有的只是驚天的殺機和恐怖的陣台囚籠。
少卿早就猜到了他的所有計劃,早已準備多時,更是請夜嵐和帝冥加上眾多老魔一同布局,以絕對的心念,務必要在此處誅殺杜軒,不留活口!
無聲無息,恐怖的殺陣被激活,大片的魔雲出現,漆黑如墨,黑霧翻湧,眨眼蔓延向四方,所有方向都是死路,此地陷入黑暗中,更加的死寂了。
夏城被傳送了過來!帶著成百上千的魔族魔將,殺氣凜冽!
杜軒眸光一瞥瞬間就明白了一切,混沌領域頓時展開,時隔半年這種本不應存與世上的蓋世絕學竟籠罩了數百米。一切陣紋如豆腐般被切開,所有布置像雪一樣消融。混沌仙光一出,氣、質、形不存,無人可擋!
趁著他出手的刹那,夏城殺了過來。氣勢如淵,如同一位蓋世魔王,殺意濃烈橫掃四方,成片的建築物崩碎,成為齏粉,在可怕的殺念下,所有人都被其所攝,顫顫驚驚。
杜軒手捏劍訣,凌霄劍法綻放無邊的風采,劍鳴動天。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柄驚世神劍,刺穿了黑暗,橫隔於蒼穹。
劍意璀璨,氣勢衝霄,神芒裂天!熾烈的神劍與漫天的黑暗交織在一起,一同攪碎了無數陣台,許多埋下的神通紛紛炸裂,絢爛如煙花綻放。這片地底煉獄被兩人摧毀大半,許多神柱被人一劍削去。這一劍,驚豔世人!
轟!
杜軒頂著夏城的攻伐,八荒拳舞動八荒!將遇到的一切都化作狼藉,只可惜鎮命柱是始魔血脈所造,經久不衰,內蘊可怕的神紋,不能摧毀。不過少了其他各種物件的輔助,魔族想再造一處這樣的煉獄,百年以內絕無可能。
最後一根鎖靈柱被推到,夏城如同跗骨之蛆始終吊在他的後面,只是鏡花水月,三生萬物,海市蜃樓盡出,他剛走出一界,又入另一門戶之中。還要隨時防備杜軒的空間陷阱,與他的距離始終差著一線。這讓他無比的憤怒,陰鷙的臉上似乎要滴出憤恨血來。
終於,夏城的手伸了過來,隨著他的移動此處到處都是死寂的黑暗。大黑天魔功的黑洞碎片完全籠罩了這裡,在他眼中杜軒早已是甕中之鱉。
“受死!”
血光閃耀,黑暗中傳來恐怖的波動。杜軒臨危不懼,掄起禹靈就向著他的腦袋沉沉砸了下去。
夏城心裡恥笑一聲,雖然不知道他在那裡撈來了一位少女抗在肩頭,但是僅憑一個孱弱的少女也想對付一位正神?
嘭!
塵埃四起,鮮血迸濺。禹靈看似柔弱卻絲毫無傷,而夏城則被深深的砸進了石坑裡。所有人都呆了,西蠻的惡龍掄起一個妹子砸暈了一位正神?
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除了在暗處指揮的少卿。
“那是?我族的女王!這個畜生果然找到了那裡,居然把我族女王當錘子使?”少卿驚懼不已,久久難以平靜。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居然爆出了粗口。
“傳令!任何人不得傷害那個女子,所有對她的攻伐都認作是玷汙!按叛族罪處理!”片刻之後,少卿終於緩過神來,連連喝斥傳令官。本人更是親自殺了過來。
一道至高命令從宏偉的大殿中傳出,通過神念層層轉達,所有人都害怕了,手上的招式都變得溫和起來,生怕觸及那個女子。叛族的罪名在北疆是最可怕的罪名,將會拖累整個家族一同遭受生不如死的極刑!
杜軒掄起禹靈,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人敢近身三丈,所有人都畏手畏腳。這更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像打鐵一樣錘飛數名強者。
而那些被他錘飛的人更是一臉死灰,在猶豫的片刻之後紛紛自裁,避免牽扯到族人。剩下的人見到此景更是遠遠地避開,對他敬而遠之,如避瘟神。
既然不能有功,那便求無過,這是最好的選擇。就連夏城都皺了皺眉,面色難堪,但手上的攻伐也輕了許多。
片刻之後杜軒身側竟無一人立足,只有無數大陣被眾人合力抬了出來。這些古怪的陣台出自夜嵐之手,古老且神秘。符文流動,一切都變得滯澀起來,竟然是一座封困空間的大陣。
然而少卿因為忌憚杜軒手中的那片夜嵐衣角,並沒有冒險讓他過來。只要沒有夜嵐坐鎮,此處的陣法杜軒根本沒有在意。
虛空閃爍,刹那消失,陣台完全無用。杜軒輕易的感知到了留在那些孩子們身上的靈液小人,瞬間置換了過去,此地隻留下一個即將爆炸的小人。
杜軒拖著千米空間,掄起禹靈劈頭蓋臉的一通亂砸。禹靈的肉身雖然沒有靈智主導,但卻極為好用,在另一處定玄柱下,守在那裡的人群瞬間空了一大片。
修建在此處的鎮命柱是一座紫晶日晷,圓盤渾圓,晷座正方。石面上以複雜玄奧的魔族古神文刻著天乾地支,十二時辰。日晷的指針是一根定日針,其上點點仙輝閃爍竟是某種仙材製成!
每當定日針的影子移動了一下,時間便過去了一瞬。然而每當影子要移動之時,紫晶頂部鑲嵌著的水晶球中便會有一個刻滿詭異符文的靈魂落入其中,那些赫然是魔族的敵人、罪人、和這些孩子們的魂魄!
然而,並非是它定住了此處的時空,真正封鎖時空,阻止時間流逝的則是鎮壓在此處的眾妙之門,他是道的門戶,更是天生的時空之門。
他所在的空間一切時間都停止流逝,他不存與任何一個時空之中,卻也無處不在。他所在的地方,天道軌跡停滯,時間不在流動。而眾生卻可以存活,這種偉力無人可以做到,即便是大黑天也不行。
始魔血脈在於天門相處的漫長歲月中領悟了天門的部分神韻,製造了一座可以再續生機的紫晶日晷。因為生活在此地許多老魔壽元早已到了盡頭,即便有鎮命柱為其續命,也無法阻止肉身與魂魄的崩壞。日晷因此而誕生,他每個一刻鍾便汲取一個被改造過的靈魂,為這些本應死去的老魔再續生機,修補魂魄。北疆魔族入駐這裡之後,根據遺留的手劄重啟了八根定玄柱,煉獄就此出現。
隨著垂死的老魔越來越多,日晷所需的靈魂也越來越多。北疆的罪人早已不夠其使用,人口販賣因此誕生。人族,妖族,中立地帶的古神族,甚至是遠在南域的獸族...全都在這裡存在過。
杜軒眸光似電,瞬間就洞悉了本質。他拋下千米空間困住了眾多伺機而發的魔族,掄起禹靈刹那衝了出去,勢不可擋,怒火衝天。
“哼!找死!”
林陽第一個擋在他的面前,面帶凶厲,殺意濤濤,瘋狂洶湧。七顆星辰照耀璀璨光芒,七顆大星連城一線。九級四象領域、星芒,七顆大星相映成輝,七子相連戰力短暫的激增了七倍!
來自死寂之海的彼岸異獸咆哮著衝出他的內景,利爪一揮星雲破碎蒸發,製造出一股狂瀾,摧枯拉朽。破滅一切,什麽有什麽可以抵擋。他僅是一個投影,威勢卻令人驚悚。
杜軒摟著禹靈並沒有拿她當錘子,而是單手捏劍訣一劍刺去。劍意澎湃,斜指凌霄,這一道劍氣險些震碎了蒼穹,天高海闊任我肆意暢遊,萬界諸敵我自一劍滅之!
這驚豔世人的一劍是他此時所能施展的最強一劍,神劍橫空,迸發出一道如彗星般的光芒,照亮了這人間煉獄,讓無數儈子手為之側目。
唰!
劍鋒與彼岸巨**錯而過,原地隻留下一道虛影和林陽脖頸處的一條血痕。彼岸巨獸怒吼著被來自林陽內景深處的七條鎖鏈拖著緩緩消失,不甘的吼聲震耳欲聾。
他的星芒領域完全被混沌仙光所壓製,修成不久的星雲天府更不敵大千世界。一劍過後,林陽伏誅!
“一...一劍殺我,一劍...殺我...不...不可能!”林陽捂著脖頸出的血痕驚懼失色,喃喃自語,至死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然而先前與他大戰的僅僅只是杜軒的一道靈海分身而已,而此刻卻是他的巔峰狀態,天賜神體林陽?遠不是對手!
恰在這時,匆匆而來的少卿終於趕到了這裡,他親眼看到口口聲聲說能容下林陽的某人,劍光如虹將其捅成了篩子,更是當著他的面一劍梟首,臨走時還不忘鄙夷的吐了一口痰。
他頓時背脊發涼,隱隱不安。簡直是少年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