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紫府對於修士無比的重要,那內景呢?為何還有修內經,經脈神穴的高手?”
杜軒很疑惑,冉景對於紫府很是推崇,然而在洪荒時期,修者並非只有一路可走,就如同袁澤的以力證道,承乾殿管家的內經修行,以及戰技流關於內景的參悟等等。
“修道之途萬萬千,並非一途爾,修骨者為道,修神通者為道,修戰技者亦是道,道虛大而靜,不可一概而論。”
冉景端了杯茶,耿老一臉虔誠的立在一旁靜聽,他又緩緩道。
“凡人看山便是山,看水便是水,相信世界是按設定的規則不斷運轉,對於世間萬物懵懵懂懂,隻知表現。修道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勘破了虛妄,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一切如霧裡看花,似真似幻,似真還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透過了表象得見道之真諦。”
“而得道者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這是一種洞察世事後的反璞歸真,世界在他們眼中,便是己,便是道,萬法自然。”
杜軒愣住了,恍惚間又見到了那位騎牛西去的老者,贈予他虛、靜、玄、妙四個字。
“所以內景就是我輩修士看到的山?”
他驚問道,內景並非是真實的世界,然而他卻是修道者對於自然萬物的認知,看到的世界如此,內景便是如此。
尋常人沒有人知悉萬物的演變,宇宙的軌跡,故而只有內在秩序,與大宇宙不盡相同。所以大多數修者的內景都是道心中最恐懼,最喜愛,或是認知最深刻的表現。
至於內景誕生出生靈的存在,除了杜軒,司徒靜,鏡女等修行了鴻蒙演化的人才會存在,這一點過於深奧,杜軒也很難理解。
冉景點了點頭,笑道:“紫府為登仙之途,是修道者的門戶。內景便是我被所看到的山,是山不是山,皆是意境。唯心爾。”
杜軒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惹得無數人神經緊繃,不明所以。
思緒在飛,回到了很久以前,在大黑天始魔秘境深處懸有一座古老的門戶,名為眾妙之門,門戶與門樓之上都刻有未明神紋,發出一縷縷極為神異的光華,交織在一起。
神靈,大妖,魔族巨摯,先天生靈,混沌生物...各式各樣奇異種族烙印其上。更有無數道紋,法則已一種不明的晦澀形態鐫刻。
那是何等的雄偉,深入心骨。有一種如天公俯視一般的壓迫感,無數仙紋猶如活物,紋絡流動,勾勒出一幅大千世界,宛如真實宇宙的縮影。
三垣四象星辰,諸天萬界生靈,仙魔妖巫...
他忽然驚詫道:“老爺子,那日弟子在眾妙之門下悟道,您老也在參悟?看見了那位騎牛的老者?”
冉景笑而不語,道:“並非我看的了他,而是他看到了我。”
“這有什麽區別嗎?”
他撓了撓頭,那種玄而又玄,像是觸摸又沒有觸摸到的感覺又來了,令他無比的難受。
“眾妙之門,大黑天始魔,騎牛老者...古老神殿,劫仙殿,人族至尊終其一生尋找的答案...內景,紫府...”
“這...原來如此!”
他忽然醒悟,噌的一下抬頭,死死地盯著古老神殿,呢喃道:“你鎮壓諸天萬界,橫跨萬古歲月,你究竟是何人的紫府?”
“眾妙之門不存與任何一個時空卻又無處不在,他又是何人的內景?”
“竟然都如此的強大!眾妙之門包羅萬象,
堪稱是整個宇宙的縮影。古老神殿,萬古不朽,執掌天地量劫,絕對是大道的載體!” 他仿若瘋魔了,在第七層天中來回踱步,許多神通紋絡被激活,野小子攥著四方神龍殺紅了眼,他浴血奮殺,混沌仙法接連施展,將所有法則都擋在了紫府之外。
“老師!你能相信嗎?可以鎮壓大黑天始魔的眾妙之門是某位存在的內景!執掌天地量劫的古老神殿是那人的紫府!”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眾妙之門鎮壓了時間,古老神殿封鎖了空間,為何?到底是為什麽?”
杜軒不停的迂回,神通演化的小世界亦在瘋狂的遠轉,轉瞬便已歷經百年。許多當代的人傑虛影都落幕了幾位,滄海桑田,一曲悲歌。
冉景古井無波,他在心境上遠勝杜軒,然而卻在悟性上差了許多。關於此類的奧妙,他也無法回答,隻得任由他自己參悟。
許久,杜軒先是抓耳撓腮,後又枯坐參悟,又盯著神通小世界看了許久。終於釋然了,抬頭看去,神殿還在,轉身望去,眾人皆愣。他在大劫中放聲大笑,狀若瘋魔,笑聲令人發怵。
“哈哈哈,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弟子受教!”
嘯聲深沉嘹亮,很像是瘋了,許多人都皺眉,就連穆博裕都怔了一瞬。
“神子瘋了?這一層難道真的是道心劫?”
“三川城的神子!速回!我帝都黃家願傾族之力助你躲過道心劫!”
很多人在奔走,人族難得出一顆大星,絕不容有失,甚至有些人帶著烙印寶器衝入了皇城之中,去請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出面解決。
杜軒披頭散發,眼角笑出了幾滴眼淚,不知不覺渾身都是傷痕,但念頭卻直通天地。道心通明。
他無視四周的一切,笑道:“老師,劫仙殿便是我族至尊走出的第一步啊。”
“大黑天始魔是巫族的強者,他掌握了世間的力量,被眾妙之門震殺。弟子覺醒空間神賦,卻也被古老神殿降劫。”
“大黑天始魔秘境魔軀殘骸雖是強行轉世拋去巫體之後的人軀產物,卻也有山河大川,日月星辰,天外淨土。這是因為他也曾掌握過無比強大的內景,絕對的駭人,甚至可以堪比眾妙之門!”
“劫仙掌握了宇宙毀滅的力量,大寂滅仙光,他的紫府曾是一座劫仙殿。是了,一座劫仙殿,故而只有仙人的元神放才能催動,這是道之宿敵,是滅道的力量。”
“他很可能也曾想過主掌這座古老神殿,然而失敗了,但他的道統已經不輸這座神殿了!”
冉景很發蒙,他雖無為卻完全跟不上杜軒的思維,只是疑惑的閉口不答。眾妙之門是內景,古老神殿是紫府,這太恐怖了,沒有人敢相信。
那可是天象!是道的載體,何人可以修成如此恐怖的存在?萬萬載不朽?代天執掌秩序?
“內景,紫府,神穴,經脈,肌骨,人體神藏,這些才是根基!而修行體系,各大境界只是道途,是大道根基上的紋絡,道路。只有根基強大才是正途!故而神台強則神通強,內景強則戰技強,經脈強,則法力強!”
他任在喃喃自語,說著許多人聽不懂的話,像是發現了什麽,洞悉了一些世界的真諦,真的是在化道,參悟至理。
神台上的本我愈加的神異了,散發出不朽的光澤,宛如正神道我。
“嘿!二愣子別發愣了,小爺我撐不住了!”
野小子急的大吼,無盡的神通戰技劈殺過來,他早已應接不暇,幾欲消散。
杜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道:“我承你一個人情,他日還你。”
“一個人情!又是一個人情?你那次說話算過數?”
野小子對他嗤之以鼻,若不是神台對於混沌開天極為重要,他才懶得管,任由他自生自滅。
“老師,弟子先去化道,他日再來論道!”
杜軒抱拳,沒有理會野小子,對著冉景恭敬的施禮,冉景修行以來第一次很蒙,雲裡霧裡的聽不懂他的話,隻得訕訕點頭,不明所以。
“虛、靜、玄、妙!是了,本該如此,哈哈!”
杜軒很是開心,像是聞得了大道真諦,他隨手一指,無盡神通陡然顯露,各大異象伴隨著驚世駭俗的秩序法則烙印於天地間。
他沿著無數鏡面穿梭,觀摩每一個天劫中的道法神通,說是在渡劫,更像是在閑庭若步,有一種大巧若拙,舉重若輕的道韻。
“這一劫便讓他化掉我的紫府吧。”
他敞開紫府,任由第七層天中凋零化道的力量衝入其中,野小子急的大吼大叫,被他鎮壓了下來。
不出片刻,紫府一片黯淡,即便是沾染了混沌氣息的神台也有些陳舊,像是死寂了,所有神通如夢幻泡影,相繼消失。
隨後神台的本我在劫仙殿的籠罩下開始升騰,迸發出一縷縷道韻光輝,像是一尊神靈,兩軀一體,凌霄與八荒漸漸凝實,他的兩種功法也在被動交融。
本我化道!
進入第四形態,常人根本無法理解,這違背了常理,按理說根本不會出現。然而杜軒在這場量劫中悟出了部分至理,又有劫仙輔助,傳下道統,為他指出了另一條路。
“神賦被封,是為應劫;內景坍塌,又有鴻蒙重演;紫府消亡,混沌來鑄!野小子,上第六層!混沌鑄神台!”
他蓬頭垢面卻愈加的豪邁,踏天而行,大步邁入第六層天劫!
嘩啦啦~
一條天河,流轉九天十地,諸天萬界!
它像是修士的經脈,貫穿了天地寰宇,從無盡深幽的宇宙深處倘佯而出。歷經歲月,穿過萬古流淌。
天河緩緩流過,他是某處的倒影,並非真實存在。然而卻貫了通仙界凡塵,不似仙界縹緲,沒有凡俗滋擾。靜守一份淡然,守一份靜謐,聆聽時光劃過歲月的指尖,波濤依舊,藏一份波瀾不驚的心海,無比的安然。
“神賦,內景,紫府,三重天劫分別對應三處道基,這第四處便是經脈了。這條天河自宇宙深處流出,它在歷史長河中真實存在過嗎?令人仰止...”
杜軒凌亂不堪,他要在這一層重鑄神台,神殿卻也要在這一層剝奪他的奇經八脈,修行的靈根。
“老大,咱走吧,開天的事先緩一緩...這條河太詭異了,像是能吸收魂魄...”
野小子一陣發怵,滿臉的淤血來不及擦拭,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放低姿態向他妥協,叫了他一聲老大。
天河就像一條銀白色的綢緞,橫在天空中,上面綴著無數閃閃發光的細小星辰,猶如銀河般縹緲。自宇宙深處流淌,直直深入諸天萬界,沒有人知曉他的源頭,他的歸宿。
它萬古流淌,自看不到源地的宇宙深處,水流生生不息,最後都匯集到了一處大淵之中。那裡黑漆漆的,看不到一點光亮,像是一個黑洞。然而無盡歲月過去了,這條天河始終長存,河中的水並不因此而有一絲一毫的增減。
仙氣氤氳,陰陽轉動,微波蕩漾,站在此地猶如一位微不足道的漂遊者,隨波逐流。
“歸墟大淵!大師伯的手劄中提過這個地方!”
杜軒很震撼,心神激蕩。雖是一道虛影但也絕對的驚天動地!又一處大道載體!絕對可以與眾妙之門,紫府神殿相比肩!
“這河裡的水有古怪,不輸小爺的混沌仙光,像是一條生死河, 輪回河。生生不息。”
野小子發怵,打死也不願意往前一步。他感受到了異常,天河中有詭秘的能量,可以逆轉生死,沒有人可以看透。
“大道載體,又一處天象,這次有人修成嗎?會是什麽?難道是經脈?”
杜軒視若無睹,他將混沌道紋推出,空中忽然一片迷茫。所有人都看不清了,即便是穆博裕也是如此,沒有人可以看透。
萬物生於混沌,發於鴻蒙,他是萬物的源頭,亦是大道的初始。這枚道紋一出,所有法則秩序都在交融,回到了原始形態。
野小子變得越加的興奮,不能自己。他的誕生比杜軒得到這枚道紋要早上許多,因此有許多混沌真諦並非見過,此時一篇完整的混沌道紋就擺在他的面前,加上他的心智並不全,此時滿嘴的口水,即饞的不行,又害怕的不行。
“混沌神台,如此便全了。”
杜軒將他的窘狀看在眼裡,輕輕一推,那枚道紋落座在他的神台上悠悠旋轉,滴溜溜的落入了天河中。野小子衝上紫府要打他,但眼看道紋就要沉底,顧不得其它,連忙以混沌化形衝入河中,刹那間許多混沌仙法綻放,空中一片迷茫。
“混沌仙法、衝虛!”
“混沌仙法、道蓮!”
“混沌仙法、開天!”
。。。。。。
天河波濤不顯,野小子幾乎拚盡了全力,仙術盡出四域仙光蒸騰,雲迷霧鎖,沒有任何保留地去奪那枚道紋。燭龍鼻青臉腫的盤在冉景的肩頭,恥笑道:“白打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