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誒!大丈夫立於天地自當言而有信!諸位叔伯入了教中可要好生供奉,不要自持教主身份,明白嗎?”
呂震眨了眨眼睛,偷偷向杜軒豎起了大拇指。
幾位將軍冷笑道:“呂老兒你不必激我等,先前的帳還沒有跟你算呢,老賊你哄騙我們說什麽找到了林家的陰謀,要拯救帝國白子,結果呢?我等被人一網打盡!”
其他等人看著呂震嘿嘿冷笑,看的他心裡直發毛。
呂撓了撓腦袋,訕訕道:“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卜筮世家橫插一腳,老子的計劃天衣無縫,卻被這幫孫子算了去,怨不得我。”
“帝都的天機李家,卜筮黃家,煉器張家並成為帝國三大超然世家,他們與林家走的很近,這個你也不懂?休要甩鍋,老兒你今天不給個說法,就不要怪咱哥幾個不念往日的情面!”
幾人摩拳擦掌把呂震團團圍住,呂震倒也不以為意,天塌了自然有人頂著,他賠笑道:“老子不管欠了啥,都讓我家女婿還,這孫子是個財主,財大氣粗,不僅有魏府的三成利潤,還有許多功法在身,穆無雙那老狐狸的衣缽都在他這兒呢。”
“唉!?老賊!賣子求榮?”杜軒驚愕,呂震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一下,當著他的面十分自然的將他賣了。
“哼!最好如此!”
眾人悻悻道,並不能真的揍他一頓,此時有了台階也就順勢而下。
杜軒眉毛一挑還想與呂震對噴兩句,在帝國軍中頗有威望的張涼張將軍忽然撫了撫袖子,躬身作揖拜道:“教主!”
眾人也依次拜稱道:“教主!”
“諸位叔伯,我眾生教為眾生而立,皆以道友兄弟相稱,並無繁文縟節。”
杜軒連忙還禮,伸手去扶,張涼卻不受他的扶,一揖到底,鄭重道:“國有國法,教有教規,你我雖長幼有序,然而此刻我等入了教門自是教主的追隨者,不能亂了綱常,壞了規矩。”
“若是教眾失德,我必殺之,若是教主失德,我亦殺之。教主該當此禮,須知我等拜的並不是你,而是為芸芸眾生謀生機的神子,橫渡天劫的威遠候,眾生教之主!”
又有人出言,根本不讓他扶,堅持要拜,杜軒無奈只能由他。
呂震臉色五味雜陳,張涼面無表情的瞪了他一眼。他十分不願意的躬身拜道:“教主...”
杜軒側過身子,隻受了他半禮,隨後更加恭敬的回禮,比他低了半手以示恭敬,眾人看在眼裡並沒有說些什麽。怎麽說呂震也是他的丈人,此舉合情合理,算是給足了呂震的面子,讓他好生威風了一把。
眾生教留在此地的許多女眷,教徒,十二地支全都面面相覷,像是做夢一樣。神子,威遠候,神器,蓋世的神通,詭秘的秘術,驚豔時間的才情......一重重打擊讓人瞠目結舌。
眼下居然還有帝國的十位將軍入教,作為十大天乾的補充,十分的夢幻,令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譚宇,十二地支少了一位,你好生留意一下教中的好苗子。另外此事對外保密,隻當是招了十位雜役,大皇子勢大,我們需要掩人耳目。”
杜軒招來譚宇叮囑了一番,他在城中布有耳目,人脈眾多,有他散布消息自然可以穩住穆瀚海一系,以及老管家的探子。
“教主,我教要與帝國為敵?”
譚宇皺了皺眉,有些惶恐,眾生教再大也遠不是帝國的對手,
雖然往日裡與帝國有著諸多瓜葛,但也是穆君臨從中作梗他們才沒有被連根拔起,況且帝國中不乏絕頂高手,即便杜軒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難免落敗。 “我教以眾生為名,自然以拯救蒼生為己任,並無家國理念,若是大皇子一系得勢,謀得國君之位,以目前世家門閥的腐朽,這芸芸眾生必將生靈塗炭,根本擋不住北疆的大軍。既然如此,不若將他殺了,扶明君上位,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杜軒很平靜,似乎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令譚宇不寒而栗,他在警告也是在告知底線,彰顯手段。
譚宇城府很深,所以他能帶領醉仙樓在帝都衛城如魚得水。能在兩位副教手中保下眾人,但此刻他的內心無比的忐忑,過了許久他才咬牙道:“那便殺了!傾盡一教之力!屬下領命!”
杜軒點了點頭,到了他們這等境界,許多話不必多說,他自然明白。
就在這時,空中的天幕忽然一震,無數大星頓時被激的星河璀璨,無盡靈炁被迫燃燒,天府異象抖動,被一股外在的力量撼動,像是要破裂崩塌了一般。
轟!
猛地一道天雷炸響,打的仙山搖顫,鏡面破裂,海市蜃樓分裂成了數片。天幕外一道金芒刺破星空,由點及面迅速蔓延。金色能量狂暴,引起陣陣規律的狂潮,裂紋伴隨著驚心動魄的聲響如潮水般洶湧向四方。
劈裡啪啦~
整個天幕一片破敗,到處都是碎紋,星空直接暗淡了,恐怖的裂痕蔓延至天幕的盡頭,那點寸芒射入了這個世界,摧枯拉朽,毀滅一切!
“聖兵?!”
杜軒驚詫,如非聖兵,尋常人王兵刃很難破掉他的天幕。一點寸芒點破山河,橫掃星空,余威延伸到內景世界盡頭,如果不是中庭巨樹定住了乾坤,他的內景很可能就此毀去。
小世界裡,許多蒼松靈根都被連根拔起,根系折斷崩碎在半空中,無數奇山裂開,大石悲震做齏粉。靈海咆哮飄搖,山川大澤形成條條瀑布被卷向高空,倒流而上。
無比的駭人!先前的種種神跡像是泡沫一般破碎了,一點寸芒帶來了極致的大破敗,像是打開了末日的大門,僅一次碰撞而已,就勢如破竹,點破蒼穹,幾大神通相繼消失,內景中殘簷斷壁,雪峰被掃平,留下光禿禿的灰岩。後天造物亭台閣宇等神物皆毀,被夷為平地。
這很可怕!玄武不得不遁入北方七宿以免直接暴露在此界的時空中,而眾人也在他的天府中飄搖,八根定玄柱搖搖欲墜,一旦被破壞所有人都會直接接觸他的內景,這很可能會被他的演化之力所沾染,眾人很強雖然不至於就此死去,但也會遭受創傷。
“赦!”
杜軒輕詫,竭盡所能向前打出一枚赦令,天地寰宇迅速收縮,一切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敕!”
又一張敕令從蒼穹中落下,迎面撞上了由地面升起的勒令,兩者碰撞爆裂,在天幕下引發恐怖的大爆炸!一道氣浪猛地衝起,透明的衝擊波彌漫上蒼穹。
一瞬間天地皆震,天極符篆抵消了寸芒的余威,杜軒得以喘息將內景定住,把眾人送到體外。然而來犯之人來勢洶洶,戰鬥知覺無比的凶悍,根本沒有給他應變的機會,攻伐一波接著一波,出手便是殺招,沒有一點廢話。
“那是什麽?”
混亂中有人抬頭看天驚恐萬狀,天幕終於被洞穿了,一個碩大的槍頭刺入進來,割裂了蒼宇,洞穿了這個世界!它無比的龐大,簡直像是一座聖山鑲嵌在天空中。他整體成扁平狀,通體呈銀金色,神秘玄奧的紋絡蜿蜒密布,一縷縷莫名的能量順著金紋流動,縈繞不朽聖光。
這種場面非常震撼人心,一槍刺破蒼穹,一式蕩平寰宇!聖槍翁鳴,整個世界都在顫栗,摧毀一切阻擋,槍鋒所向,一切都成齏粉。
“第二件聖兵!”
譚宇驚詫,那道穿雲而過的聖光更璀璨了,幾乎凝練成了實質,絕對是聖兵中的王者。兩位副教瘋了嗎?居然在帝都衛城中如此大動乾戈的動用聖兵,難道不怕引來禍端?引火燒身?!
四海靈液倒灌而上,聖槍蕩漾出陣陣驚天動地的駭人氣息,無盡的聖輝落下,看不見的能量波濤將內景淹沒。外界的人絕對是要將他誅殺在此地,杜軒終於動了,抬手推出黑洞,漫天的細雨忽然止住了,仿佛時空靜止,淡淡的仙氣在彌散,吞噬聖光,化作霧氣,形成一片霧靄。恍惚間倒映出一片朦朧的仙台瓊宇,霧氣繚繞,如同仙家之地。
杜軒凌空而起衝上蒼宇,遙望那柄聖槍,天地間忽然劍芒衝霄,一劍裂空,迎上了那枚槍尖,要與其硬撼!
凌霄劍意殺機澎湃,太皇,太明,清明,玄胎,元明五劍接連刺出,他無神劍在手,卻並指為劍,手掐劍訣,一陣陣浩蕩,廣袤,氣勢磅礴的驚天劍意凝練無比,絕不輸尋常人王兵刃。
天幕下,所有人都心驚,這樣的劍氣與殺機貫穿了霄漢,竟有仙芒在閃動如同謫仙在出手,四方皆動,三百六十一處神穴傳出彌彌道音與他共振,這一劍絕對恐怖絕倫!
杜軒左右出劍,右手探入黑洞,短暫的禁錮了虛空,攝住了聖槍,將他完全鎖住了那裡,外界的人忽然變色,他們帶來的絕頂聖兵居然變得滯澀,這一槍衝勢被阻沒能建功,不都不收。
刷!
須臾刹那間,杜軒催動渾身精氣神,四十九處經外奇穴道音大唱,紫府中紫色光芒如水般在流動。外放的天幕在緩緩消失,他在這一刻極盡升華,到達了這服軀體的極限。虛空一顫,他直接化成一縷輕煙消失,橫渡虛空來到了近前,比五道劍芒先一步接觸聖槍,武體隆隆作響,八荒拳早已虛實待發!
轟!
八荒拳有攻無守一往無前!天上地下寰宇八荒唯我獨尊!一拳轟出,帶動濤天神力撞上聖槍!那一刹那,天地仿佛破碎了,時間定格,他與聖槍成為世間的唯一。他在開勢,為接下來的凌霄劍芒破除阻礙!聖輝彌散與杜軒的拳頭雙雙崩潰,此地落下一片血雨,聖槍一出,即便是鴻蒙肉體,百煉武體也有所不及!
所有人都驚駭!那可是一件聖兵!刺透了他的內景,蕩平了山河,這樣驚世駭俗的攻伐出現在他的體內,無盡的聖濤殺意,槍芒肆虐,他竟踏天而上與聖兵為敵?!任由聖人的兵器在他的體內交鋒卻怡然不懼!
要知道,修士的內景無比的神秘卻也無比的脆弱,尋常人莫說內景天府外放,即便是與大敵決戰也會無時無刻死守內景與神台,這是溝通大天地,大宇宙的橋梁,絕不容有失!一旦毀去必然身死道消,真仙難救。
“不對!”
大敵當前,杜軒忽然醒悟,回頭從天穹上俯衝而下迎上自己方才刺出的五道劍芒。然而太晚了,凌霄劍意已成,與刹那間蓄勢,這五劍必會與聖槍相撞!
“給我散!”
杜軒咬牙, 施展了禁忌手段,渾身精血在沸騰,中庭巨樹激烈的顫抖。冉景盤坐下樹下一動不動,隨手一點定住了撐天之木,推了杜軒一把,讓他可以毫無顧慮的祭出神台本我,與其相容,短暫的來到天府境大圓滿的境界!
他仙紋被奪,神魂不全,好在神台本我一軀雙魂,可以短時間彌補這個缺陷,讓他來到無缺境,刹那入道,燃燒本源精氣,施展青城禁忌神術,迎著劍芒打穿了虛空,橫擊了過來。
鏘~轟!
兩者自下而上轟然碰撞,刺目的光芒宛如驕陽,所有人都眼前一白,短暫的失去了視覺。眾人穩了穩心神,再次抬頭看去。只見一道恐怖的衝擊波形成的漣漪在虛空中忽然爆發!將下方原本就開裂的群山大地都震碎了一片,杜軒喋血從虛空墜落,他拚著遭受重創將五柄神劍埋在內景之中。
一瞬間整個內景都遭受大劫,條條精心培養的靈脈瞬間消散,無數依然成型的仙山大澤蒸騰消失,所有人瞠目結舌,這五劍絕對驚豔,他為何要臨戰收劍?寧願遭受垂死的重創也要葬下這五劍,難道說外界的人已經恐怖到了難以想象的境界,讓他心有忌憚?
這很難說的通,內景葬劍無異於自尋死路。況且他費盡心思,燃燒生靈本源鎮壓五劍,血雨在飄,朵朵血花驚心動魄。沒有人知道他遭受了何等的重創,更沒有人知曉他為何要這樣做。
只有張涼與呂震互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醉仙樓的眾人,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