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在落日之森不見停歇,空氣中混著泥土的芳香和大自然煥然一新的味道夾雜在一起,在黑暗之中,點點微亮。
在那山洞之中,熟睡的蘇辰忽然聞到一種香味,輕輕嗅了一下鼻子,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天還暗著,洞中的火光緩緩燒著,將巨大的影子投在了石壁上。
“啊!”蘇辰下意識的動了一下,但身體上的傷口瞬間被拉扯開來,疼得他叫了一聲。
這一聲,可把一旁的天喻雪給驚動了,趕忙過來擔憂的問道:“小賊,你醒了啊?你怎麽樣了?你沒事吧?”
她那臉焦急的模樣兒一下子就映入了蘇辰的眼簾。蘇辰其實早就沒生氣了,但是他了沒打算這麽放過她,敢算計本公子,還給算著了,不給你點顏色你還真以為本公子好欺負啊。
蘇辰一臉疼痛,又一臉氣意,想攤手但又怕疼,隻得沒好氣的瞪著眼說道:“沒事?你看我這樣是沒事的樣子嗎?要不要你試著被那妖獸從天而降撞一下,再被它那火燒一下看看?”
天喻雪立馬一股愧疚之意萌生心頭,低下頭趕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是當時我看你一個大男人就那麽看著我跟那妖獸打,都沒想著出手,我一時看不慣,才想著坑你的,我以為你應該可以支撐會兒的,哪曾想……”
蘇辰倒沒有解釋什麽,反問道:“那支撐會兒過後呢?又會如何?”
是啊,撐會兒過後會如何呢,那到時候自己已經離開了,而雷火雙翼獸又以為天靈草在他身上,那他也交不出,自然沒命可活了。
天喻雪更是愧疚了,趕忙說道:“所以我那時想通了,趕忙回來找你了,但是你就已經這樣了……”
“我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蘇辰艱難的撇過頭去佯裝生氣。
要說女人還真是巧言善辯的主兒,即時天喻雪覺得愧疚,過意不去,但她嘴上仍然嘟著說道:“我那樣還不是因為你,我在那裡和那隻妖獸廝殺你卻在一旁看熱鬧,若換做是你,你看得下去?我都受傷了你還看著,我這還不是被你氣的,後來氣消了不就想著回來幫你了嘛!你說若是前頭你就上來幫我,我們兩一起出手,能這樣嗎?而且我以為你坐山觀虎鬥,難免不讓人誤解你想等我們重傷才出手得天靈草的,我才會如此。”
天喻雪說著說著竟還委屈了起來,雙眼汪汪,仿若要流出水來,絕美的俏臉上惹人憐愛。
蘇辰總算是見著了這女子的巧言善辯,不禁想起之前她說過的那句話,女人就是道理,別試圖與女人講道理。
只不過,可惜的是她遇到的是蘇辰,這種說謊時臉不紅心不跳的人;這種說瞎話從不打草稿;這種腦袋轉得嘴巴還快;這種編故事信手捏來的人……
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你講道理可以,那我就編故事。
而且此時蘇辰心中想著,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若沒有個人照顧還真不行,所以還得讓她心懷愧疚才能用心照顧他。
“你以為我不想出手,你以為我忍心看著你一個女子與那妖獸搏鬥啊,我是有心無力啊!”蘇辰撇過頭來,歎了口氣說道。
“什麽意思?”天喻雪一臉茫然的問道。
蘇辰撇下頭去看著自己滿身的紗布說道:“這一身是你給我包扎的吧,不知道你在弄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我有些傷並不是新傷。”
這話讓人如何去想,你那滿身的傷誰能分辨新傷還是舊傷,
很何況蘇辰的身上本身就有很多傷疤,加上幾天前被薑璐瑤刺的那一劍。 天喻雪細細的想著,好像還真有那麽些傷口不像是新傷,點了點頭,接著有些詫異的問道:“好像有,你的意思是……”
蘇辰也就開始胡編亂造了,滿臉憂愁的說道:“在之前我就已經受過傷了,不然你以為為何我那麽晚才破開你那白綾牢籠。那時我也是恢復了許久才破開的,然後就一直追你都沒有時間停歇,剛恢復了點,又和你戰鬥,本就有些不濟了,所以才眼睜睜的看著你與那妖獸搏殺,這又恢復了點,趕忙又從它手底下救了你……”
他這話三分實七分虛,他之前確實受過傷,就是被薑璐瑤刺的那一劍,不過以他的醫術造詣早就好了,而後也用了兩次攝心術消耗了好多靈力,但也慢慢補回來了,雖不到巔峰,但也沒他所說的有心無力之類的。
蘇辰的話義正言辭,還有些埋怨的口氣,如同刀劍一般刺痛天喻雪的心,趕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麽不早說啊!”
“我那時候說了你會信嗎?”蘇辰反問道,心中確實想著,那時候我還不是沒想到可以這麽編故事的嘛!
她心想也是,心中歉意更容了。也不知怎麽,她的表情上突然有些糾結,思索一二之後,有些不舍的拿出天靈草來,纖纖玉手在空中搖擺不定,說道:“要不……要不我把天靈草給你吧,當做是我賠罪。”
“不……啊!”蘇辰下意識的想擺了擺手,但一動又是拉扯了一下傷口疼得叫了一聲,閉著眼睛,冷汗直流。
“你沒事吧,我要把天靈草給你你也不要那麽激動吧,你還有傷在身呢!”天喻雪好忙說道。
“激動個屁啊!”蘇辰忍著疼痛說道:“我那時便跟你說了我不要天靈草了便是不要天靈草,還有什麽叫給,那叫還懂不?”
說實話,這天靈草雖是好東西,但對於擁有逆天九針的蘇辰來說,也算是可有可無的。
天喻雪聽著蘇辰這話,美頰上有些詫異、不解,急忙問道:“你不要天靈草?那為何我那時將天靈草給扔出去你會那麽激動,還直接衝上去了?”
蘇辰沒有回答,而且一臉正經的問道:“你可知為何後面那妖獸會突然發了瘋似的攻擊你嗎?”
“為何?”天喻雪忙是問道,她也覺得詫異,為何那妖獸本來是想著和她慢慢消耗了,最後最突然像發了瘋似的。
蘇辰回答道:“因為他要破境了,破天境!它想利用天靈草的靈力直接破境。如果讓他服用天靈草破境的話,我們二人還有活路嗎?所以我才那麽急著衝上去,以至於被你擺了一道。”
天喻雪越聽越是自慚形穢,自責不已,自己怎麽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忙是又道歉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沒事沒事。”蘇辰不敢再擺手,生怕又扯動傷口,但卻裝著一臉大氣的說道:“放心吧,我沒有放在心上的。”
蘇辰的大氣,反倒是讓天喻雪更羞愧,正欲說話,忽然見著蘇辰嗅了一下,問道:“什麽味道,怎麽感覺有些焦味了?”
“遭了,我剛才烤了魚!”天喻雪也嗅了一下,卻是有點焦味,腦袋中忽然靈光一閃,著急說道,趕忙起身去那火堆旁邊,將上面烤的魚給拿了下來。
剛才蘇辰睡著的時候,她忽然聽到旁邊泉水中竟有魚躍的聲音,於是就抓了兩條烤了起來,想著讓蘇辰醒來有吃的,好彌補一下心中的愧疚。
“啊!”見著那魚有些焦了,天喻雪趕忙伸出纖纖玉手將那焦了的部位給取出,卻沒想到那魚實在太燙了,燙得她叫了一聲。
“你沒事吧?”蘇辰趕忙問道,畢竟他是看不到的。
天喻雪也沒抱怨,拿著那魚走過來,在蘇辰眼前晃了晃說道:“沒事,小賊,我這邊烤了魚,你餓不餓?”
魚的香味撲鼻而來倒是讓蘇辰味蕾一張,瞬間餓了起來,出了鼓嶼城也沒正經的吃些什麽,倒還真想吃點肉食的。
“餓是挺餓的,只是我這……”蘇辰有些難過又無奈的說道。
天喻雪自責加同情交加,趕忙說道:“沒事,我拿著給你吃。”
說著,天喻雪就拿著魚放在蘇辰口中讓他吃。見著蘇辰有些艱難的吃著,而她拿著魚又不好把握住時常會燙著他, 而且魚中還有愛刺,蘇辰這樣著實難吃!心中也是不忍,忙是說道:“我看你這樣吃也不方便,你等著。”
她話一說完,將著魚反插在了地上,跑到泉水邊洗了洗手才又回來。
天喻雪拿起手中的魚,玉手扯下一塊,雖有著燙手,但她還是忍下來,又將那塊魚肉中的刺挑去,極其細心,就像是家中賢良淑德的小娘子一般。
她將魚刺全部挑去,這才把魚肉往蘇辰的嘴裡送,反覆如此。
魚香中夾帶著天喻雪身上的香味融進蘇辰的鼻中,讓他食欲大增。他心中也是極為感動,一邊嚼著魚一邊誇獎道:“沒想到你烤得魚還有些好吃?”
“我從小就自己一個人,自然得學會照顧自己了,我會做的可還多著呢,可是典型賢妻良母的典范,呐!”天喻雪一邊挑著魚刺一邊驕傲的笑道,話一說完,手中魚刺也挑好了,將魚肉又放進了蘇辰的嘴中。
蘇辰撇過頭去,就見著天喻雪絕世的容顏,點絳唇,芙蓉面,杏眼柳眉,豐臀細腰,纖纖玉手撥弄著手中的魚肉,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蘇辰沒看到的是天喻雪的玉手已經被燙的紅潤了起來,嘴上卻依舊強忍著,帶著笑容和蘇辰聊天。
“不錯不錯,就是這手藝還差我點……”蘇辰看著天喻雪笑道。
天喻雪轉頭瞪了他一眼,說道:“小賊,你的臉皮可真厚,你一個大男人能有我做的好吃?”
“真的,等我好了,做給吃,那味道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吃啊……”
“你可別臭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