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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響指可厲害了。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四周樹叢數不盡的豺犬族人露出頭來。
他們唇角掛著涎液,雙眼猩紅,喉嚨中發出呼呼聲,一副要將包圍的五人撕碎的模樣,簡直凶神惡煞到了極點,瞧在眼中,讓人心底一顫,涼意突生。
“小的們,給我上,生擒五人,帶回去邀功。”
狼頭一聲令下,漫山遍野的豺犬族嗚嗷嗚嗷地殺向五人。
眨眼間,獸潮來到五人近前。
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更沒試探,獸潮將五人直接吞沒,形成一座高達十幾米的肉山。
天知道並肩圍成圈的五人在肉山下是死是活。
但混亂的魔能中,充斥著五人狂暴,似要衝破牢籠的能量。
再看那座高達十幾米的肉山,不斷顫抖,左右搖晃,甚至在膨脹,不時有光芒從縫隙中爆發出來,非常刺目。
只是無論肉山如何晃動,站在原地的狼頭和狗頭皆是一個表情——面無表情。
沒有得手的喜悅,也沒有肉山被毀的擔憂,而是無比平靜地瞧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仿佛這些都與他們兩個無關,哪怕成功擒獲五人,面色一樣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準備時間不短,應該能夠成功。”狼頭肯定道。
狗頭不出聲,似乎是在思考。
“我不明白,為什麽狼王要將皎月和青面者的負責人擒獲,這有什麽意義?”
疑惑不解的狼頭,開口道:“擒獲他們帶回去,路上不吃不喝,這些不需要浪費我們的口糧,還有拉撒,尤其是女人,可麻煩了,不如咬下他們的腦袋拿回去,又不是沒有搜魂術。”
聞言,狗頭人不再思考,而是看了眼狼頭,咧嘴道:“你搜,還是我搜?”
突然地,狼頭不說話了。
嗷嗷地長長喊了一聲,悻悻瞧著前方形成不久的肉山。
“你應該感謝我,不然搜魂肯定是你而不是我,這點你很清楚。”狗頭人非常肯定,道:“沒了你我一樣能活,但你沒了我可就活不成了……而且我們族一直有個規矩,除了頭領外,智囊不能死。”
“這點你是很清楚的。”
狗頭瞥了眼狼頭,只見這位小隊的負責人,板著臉,真是難看極了。
而且他沒有任何辯解,證明狗頭說的沒錯,狼頭無言可辯。
“誰讓你是狼不是狗呢,這就是你的命,改變不了,除非你能取代頭領,自己立規矩,將這個一條給改了。”
“我要是能取代頭領,那你的地位也就不同了。”狼頭冷笑,“還是好好乾活吧。”
不在發聲,而是看向眼前肉山。
原本十幾米的肉山,現在不過五六米,四周斷臂殘肢,到處都是豺犬族的屍體。
猩紅的鮮血匯集起來,或成血河,或積成血潭,流淌在泥濘的土地上。
馬克本想用熾炎彈,但包圍而來的豺犬族速度實在是快,連讓他從魔法袋中拿出彈丸的時間都沒有,身子就被壓在肉山下。
此外,速度太快沒錯,關鍵是熾炎彈的威力太大。
近距離爆炸,別說炸死豺犬族,自己也肯定活不成,就算僥幸留條命,後半生也是個殘廢。
現在。
有種如來佛五指山鎮壓孫悟空的感覺。
但奇怪的是,不同於孫悟空,馬克和其余四人並不是被壓在山下。
更準確的說,他們五個被罩在肉山下,四周全是張揚舞爪的豺犬族,瞪著一雙猩紅獸瞳,口水隨著咆哮噴濺在地,甚至有很多都黏在了他們的衣服上。
唾液有腐蝕,
酸性極強。就算對魔法有抵抗的魔法袍,在濺上口水後,瞬間出現或大或小的窟窿來。
至於皮膚,會根據飛濺而來的液體大小,灼燒面積不一的傷口。
紅腫破裂,黃的紅的白的從傷口中流出來,而經過的皮膚會被感染,跟著潰爛。
如此一來,一個完好的人,瞬間會潰爛成全身是瘡,無法行動,甚至病入膏肓的病人。
另外。
五人不僅要躲避噴濺而來的酸性口水,還要小心移動身體避免靠近肉山。
哪裡,堆疊成肉山的豺犬族,鋒利的手爪和銳利帶寒光的牙齒,正等待著躲避口水,移步而來的五人,然後將他們牢牢鎖住,完全困在牆壁上。
而這種鎖可不簡單。
不是單純如藤蔓般的纏繞,而是用爪扣,用牙咬。
雖然會受傷,也會流血,但並不妨礙擒獲五人,更不會因此違背狼頭的命令,將他們擒獲。
關於擊殺。
若是在外的狼頭真想把五人殺了,被鎖在肉山壁裡的人,會瞬間成為肉塊。
然後吞噬這些蘊含精純魔能的碎肉,補充肉山,為他們的攻擊,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
可是他不會那麽做。
身手敏捷的馬克,躲避這些攻擊易如反掌。
問題是折斷的手腕還沒有好,不能攻擊,而且現在也不是攻擊的時候,在沒搞明白這座突然形成的肉山前,所有的進攻都是試探,沒有人會拚盡全力。
因此,躲避並觀察肉山,便成他必做的事。
只是瞧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似罩子囚困他的肉山,到底有什麽特別。
除了噴口水,張牙舞爪想要將五個人鎖住之外,沒有別的攻擊,比如吸收他們的魔能。
真的什麽也沒有。
那狼頭和狗頭精心準備的豺犬族肉山,其目的到底是什麽。
囚困他們?
五人中就馬克的魔法等級最低,但也有七級,比狼頭和狗頭低一級而已。
奈姐、白隙和多姆可都是八級魔法師,而且動用特殊魔法,暫時達到九級都沒問題。
重要的是,他們四個人都是魔體魔法師。
怎會躲避不了這麽粗陋的攻擊。
若說狼頭傻,不知道的話,那狗頭可是親口承認自己是智囊,怎會不知道。
用這種方式消耗他們,真有點小看五人了,甚至是不屑。
就連資歷最老的賈斯帕,身為九級咒語魔法師的他,也能輕易躲避豺犬族的口水攻擊,包括牆壁上舞動的爪子與開合的嘴。
而且,他還能反攻這些豺犬族。
十幾米的肉山,少去的十米高度,就是賈斯帕反擊造成的結果。
馬克也真的認識到,皎月的強大,暗月的神秘。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賈斯帕竟然有兩把魔杖,而且兩隻手分別拿著,口中咒語也與他所知的大不相同。
兩個手舞動也不一樣,生成且施放出的魔法就更不一致了。
甚至有些時候,他還能一邊維持防禦魔法,一邊施放反擊魔法。
兩不誤的情況下,不僅保護了自己,還有小隊四人,並將發動攻擊的豺犬族轟殺,硬生生打出去,成為碎屍塊。
魔體魔法師在肉山中難展拳腳。
躲避口水攻擊對他們來說很容易,但反擊就沒賈斯帕的魔法有效了。
必須時刻盯著口水,尋找舞動爪子的空隙,將豺犬族轟飛。
除開馬克,三人的反擊還沒賈斯帕的十分之一。
而馬克只能躲避。
所以在開始後的一段時間,三人便放棄反擊,專心躲避,好不給賈斯帕製造麻煩,分心用防禦魔法救自己。
“差不多了,再這麽耗下去沒有意義。”
狗頭同意狼頭的提議。
作為智囊他能看不出來,現在僅剩三米高的肉山,都能看到被包圍的五人。
同樣,肉山內的五人在躲避攻擊時,看到外面一臉淡漠的狼狗二頭。
“殺出去。”白隙爆喝一聲。
與此同時,清脆的響指聲從外傳了進來,就見狼狗二頭再次抬起手臂,動作一致,表情更是讓人火大,露出一絲得意也好,可什麽都看不出來。
哪怕他們的眼睛,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肉山可是被賈斯帕硬生生轟矮的。
雖然魔能消耗不大,但時間用的可不短,畢竟需要對魔能的細致掌控,做到邊防禦邊反擊。
關鍵,賈斯帕也擔心,如果反擊魔法施放太猛,肉山會不會崩塌。
這麽多豺犬族真壓下來,五人不死也難活命。
還有一點,就是賈斯帕擔心魔能消耗太大,不能應對接下來突然發生的事。
怎麽說狼狗二頭在外,指不定在謀劃什麽,也說不定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他們魔能消耗到一定程度,方便出手。
必須考慮到,賈斯帕要將突發事件的損失,降低到零。
他所想的確發生了,狼狗二頭果然還有後手。
只是沒想到,這個後手早就安排好,或者說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第二聲響指傳入耳中,籠罩他們的石山變高,似乎有不少豺犬族補充進來。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讓五人恐懼的是,先前反擊,轟殺成碎肉塊的屍體,其血匯聚成河,有的積成血水潭,而在第二聲響指後,被狼狗二頭驅使,來到肉山下。
沒錯,正是馬克五人站立的泥土地上。
硬邦邦的土地,變得松軟,然後濕滑,跟著是從地底冒出來的血水,原本是黑色的,之後越發鮮紅,直至紅的刺目,血腥味頂的人頭暈目眩,無法呼吸卻還沒結束。
猩紅的血液也有腐蝕性,而且比口水還要強。
幾乎碰到就會被融化成為一灘血水。
而變成血水後,不單沒有稀釋腐蝕,反而會極大加強。
這就導致分開的五人不斷地相互靠攏,縮小著能夠活動的范圍,而他們躲避噴濺的口水,其難度達到令人想要一拳轟爆肉山的程度。
但也只是在心裡想想,沒有實際的舉動。
經過第一輪的轟殺,肉山內充斥著混亂的魔能,而這第二輪剛開始,如果動用更加狂暴的魔法能量,其結果不言而喻,必然會造成爆炸。
到那時候,就算狼狗二頭不想讓五人死,也很難做到。
因此,收縮防禦范圍,躲避攻擊的四個人靠在一起,肩並肩圍成圈。
由最中間的賈斯帕施放防禦魔法,彈開飛濺而來的口水,還有不斷湧現,向五人逼近的血水。
如果放棄攻擊與防禦會怎麽樣?
天知道。
依據狼狗二頭的話,他們要抓活的,肯定不能見到五人死。
問題是,五人誰想把命交出去,或換句話來說,沒有人會坐以待斃,不躲避攻擊,被腐蝕性極強的口水和血液,融化成連渣都瞧不見的一灘紅色的水。
就算心裡很多次都想這麽做,但求生欲也讓五人做出反應,條件反射行動起來。
“在這麽下去,他們就真的化成血水了。”狼頭說了句。
不知道他是猶豫還是擔心。
也有可能是怕做的過分,被豺犬族頭領狼王怪罪。
而狗頭卻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瞧著面前的肉山,思索片刻,道:“這麽多次,難道你還會被眼前的一切蒙蔽,甚至是欺騙,難怪這些年你只是先遣軍一隊長。”
“當年從你手低下走出來的家夥,都成了你的統領。”
歎了口氣,狗頭神色暗淡道:“跟著你是我的選擇,發怒似乎也沒用,誰讓我們豺犬族規矩多呢,不然我肯定會選擇一個跟高的,來做他的智囊,而絕對不會是你。”
望著有十來米高的肉山,狗頭算了算時間,道:“行吧,他們的魔能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解除這個不為人知的魔法秘術了。”
面無表情的臉,突然露出一絲笑容,卻很古怪,不是喜悅,也不是得意。
而是一種不能親自上陣,大殺四方的可惜模樣。
“生擒,這種任務最難做,頭領交給我們,不只是信任,也是認可,更是考驗。”
狗頭向前邁了步,“要是這次完成得好,回到族中頭領一定會有獎賞,到時候我們應該就能離開先遣隊了,終於不用再做打雜的了,不僅能指揮,還能參戰。”
說到這裡,狗頭興奮地舔了舔唇,露出無比期待與向往的神情來。
外界的對話,肉山內是聽不見的。
但肉山內發生的一切,卻被他們兩個看在眼中, 一清二楚。
沒錯。
狼狗二頭所用的魔法,正是豺犬族秘不外宣的幻覺魔法,屬於一級大幻術。
如果對方不是實力達到超凡,或準備時間不足,幾乎不會被九級魔法師辨認出來,而往下推,八級與七級就更沒可能了。
這也是為什麽賈斯帕拚死防禦的原因,他不覺得自己所經歷的是假的。
雙眼與意識被幻術左右,施放出的魔法都是空的。
不僅沒有傷害,且在不斷消耗,直至精疲力竭,半點魔能也用不出。
二頭見這般場面實在是太多,已經面無表情。
可以說,準備充足,使用一級大幻術的狼狗二頭無往不利。
偶有失誤,但都在可控的范圍,以至於有多次經驗的兩個家夥,沒有一點的喜悅和擔憂,就連一絲緊張也散發不出來。
“看了這麽久的表演,也是時候結束了。”
瞧著眼前的肉山,狼頭露出讚許的目光,因為即便是施法者,狼狗二頭也會受到一級大幻術的影響,看到實質化的豺犬族,瘋了般堆疊成山。
不只是局外人,兩個家夥也是局內人,只是比馬克清楚,他們處在大幻術中。
僅此而已。
“想結束,怕是早了點,還是多看會兒,消遣一下也好,你們覺得呢?”
就在狼狗二頭準備取消大幻術時,身後,突兀傳來玩味的話音,而他爆發體外的魔能,不僅將兩個家夥鎖定,更像是牢籠,將二人囚困。
綠魔豬笑呵呵地走進狼狗二頭,話語熟絡,竟然喊出了他們的名字。
“狼疤、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