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姆走的是龍行虎步。
瞧他這走路姿勢,就能看到他此時的內心活動。
如果仿製的荊棘花木盒能夠瞞過皎月高層,那他的鍛造技藝,可真夠吹噓一輩子。
當然,這件事也只能跟幾個信得過的人說。
只是信得過,不一定相信,但作為見證者的馬克,他是絕對認可的。
兩人來到愛瑪與傑西卡的房門外,還沒叫門,早飯的香味便飄入鼻翼,讓結束一出好戲的馬克食欲大增,肚子不聽話地咕咕叫了起來。
“真香。”多姆心裡美,聞到如此誘人的食物香味,口水不受控制流出嘴角。
但吃飯是次要的。
畢竟尋找兩女的目的,一個是製作荊棘花木盒,另一個是詢問煉製可改變容貌的魔藥。
由於時間緊迫,顧不上細枝末節,就算不吃早飯,也不能浪費煉製時間。
“聊完了?”
愛瑪從廚房的方向走過來,正擦著香汗,微笑道:“那就品嘗一下傑西卡的手藝,還有我的努力,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此時的天已經全白,若不是有多姆在身邊,馬克絕對會拿出龍元卷軸,看看時間。
不過瞧著四十五度角的太陽,時間大概也有九點多。
現在吃早飯的話,還真是連中午的都要一起吃,但絕對不能省。
一出好戲殺青,的確是該慶祝一番。
吃頓早飯的時間,也就是十分鍾不到,算下來也不是很耗時,順便嘗嘗兩位女子精心準備,做出來的美食,身心也能得到應有的放松。
因為在之後,可是有場硬仗要打。
食物並不豐盛,但味道的確不錯,關鍵是傑西卡的手藝,別看這位健美女子,對戰鬥是喊打喊殺的一根筋,做起飯來,手藝真是絕了。
馬克摸著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心裡極為肯定那句話: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控制他的胃。
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不然多姆怎麽會被傑西卡掌控在手,呼來喝去,哪怕耗盡自己精力,每天六六六與嚶嚶嚶也沒有一個不字,全歸結於健美女子的廚藝。
而從這件事中,馬克也能瞧得出來,傑西卡不僅僅會做飯。
她應該還會藥膳,固本培元,進補的食譜肯定掌握不少,否則多姆再強壯,也頂不住每天的消耗。
更別說他還要鍛造魔法武器。
打鐵是很消耗體力與精力,如果不及時補充,虛脫是遲早的事。
如此好吃的飯,少不了愛瑪的幫助,她坐在馬克身邊,非常文靜,看向魔法主人吃飯的樣子,似乎從中得到超出飛升的快感與享受。
魔法主人對食物的認可,就是對她的滿意。
而文靜之下,愛瑪正默默熟記傑西卡交給她的食譜,包括做飯的手藝。
至於調味的香料,因為很多是藥植,是煉製魔藥的材料,愛瑪學起來比較快,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回憶做飯的手法。
什麽先放,什麽後方,什麽煮多久,如何烹調才好入味。
真的是比煉製魔藥還複雜。
一陣頭大的愛瑪,瞧著心滿意足,吃的小肚子隆起的魔法主人,她覺得自己所做的努力,包括正在反覆記憶的廚藝,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是馬克的魔法仆人,從今以後就要隨著主人東奔西走。
除了本身煉製魔藥,生活上作為仆人的愛瑪,必須要學會如何侍奉主人。
這也是她早就做好準備,打心底裡願意接受的事實。
不然她會跟隨傑西卡,用最後三顆特殊類魔藥,獲取健美女子令人讚歎,嘖嘖稱奇,且絕不外傳的廚藝。
飯後。
四人兩兩一組,各自忙起該做的事。
多姆那邊馬克不需要多問,更不需要過多參與,只要見到成品就可以。
荊棘花木盒是死的,無論做出什麽花樣,它都是荊棘花木盒,是皎月搜尋任務的焦點。
固定的東西不會變。
而馬克與愛瑪這一組所要處理的事,就是變數,是任務下變化的各種可能。
在離開飯桌後,馬克帶著愛瑪來到塔特爾家一處僻靜處。
魔法主人到底怎麽想,愛瑪又如何知道。
但僻靜處會發生什麽事,花季少女當然知道,只是身處的花園,蟲子有些多。
她現在的心如小鹿亂撞,有些恐懼,又有些激動,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堅定,因為魔法仆人總會面對這一天,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主人需要,你必須滿足。
愛瑪心裡是慶幸的,也是開心的。
再怎麽說,馬克不是多姆,皮膚白皙且細膩,身材修長又不失力量。
最最最關鍵的是,馬克的年紀不過十二三,比她還要小三歲多,這代表著他的身體純潔無汙染,愛瑪不高興,不慶幸,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主動閉上眼睛,幻想著第一次都是從這裡開始。
而馬克來到僻靜處,確認四下無人,又施展靜音咒與禁魔咒後,這才把心放下來。
但當他轉過身,想要把下一出戲的安排說與魔法仆人時。
沒想到,這一回身,竟然見到楚楚動人的仆人,閉著微微顫抖的眼睛,呼吸時快時慢,在等待著他的行動。
問題是。
行動個屁。
這都哪跟哪,就要行動,自己的命還握在別人手裡,哪有心思搞事情。
搞著搞著還不把自己給搞死了。
此時,真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時候。
此時,是謀劃下一出大戲,為日後幸福生活而不懈奮鬥的時候。
馬克清了清嗓子。
但有那麽一刻,他的腦子是欲望叢生的,是想與愛瑪之間的關系超越主仆,達到類似管鮑之交的程度,卻被他的理智與冷靜閹而割。
說不上委屈,但小小的內心,好失落。
投懷送抱,他長這麽大,兩世為人,真的是第一次,卻要裝作過來人,沉聲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關乎到你我的生命,也包括未來的命運。”
聞言,愛瑪猛然睜開眼睛。
馬克甚至在那一瞬間,似乎聽到仆人松口氣的嬌喘聲。
有什麽比生命還重要的?
就算享受,也必須有命,如果連命都沒了,不知道靈魂狀態是否還有這般感受。
一發入魂,可能是在暗指這一事實。
瞧著自己的魔法主人,愛瑪連忙收回那些不堪入目的念頭。
因為魔法主人的命令,關乎今後的命運。
“魔藥裡有暫時改變樣貌的藥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有五種。”
聽到馬克口中所說的五種改變樣貌的魔藥,愛瑪的臉變得驚奇不已,好奇地瞧著自己的魔法主人,很想知道,為什麽他一開口便是改變容貌的藥劑。
放下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尤其是主仆那點事兒,全身心投入到馬克說的魔藥上。
她當然知道,甚至要比馬克知道的還要多。
特納魔藥世家,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魔藥世家,但對各種魔藥的收集與研發,那是真的豐富至極。
對於魔法主人說的五種改變樣貌的魔藥,光愛瑪知道的就有十三種。
只是馬克沒具體說哪五種。
所以身為魔法仆人的愛瑪怎能喧賓奪主,跑到主人面前炫耀,說他知道的太少,只有五種,而不應該是十三種。
瞧著愛瑪神色,馬克心裡有了底,他不管對方知道多少種,只要能有一種方便調配,使用價值高,便達到他的預期,並對甕溪村之行,這一處新戲,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懸起來的心,也能松緩下來。
“很好奇我為什麽提改變樣貌的魔藥?”
馬克笑了起來,話語輕緩,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情感,“我只需要一種,製作方便,使用價值高,且能夠反覆利用,或堅持時間長的魔藥就行。”
“是五種也好,十幾種,二十幾種也罷,其中必然有我需要的這一款。”
“但我還是想和你交流一下,關於我知道的變形魔藥。”
隨後馬克說出他知道的,可以改變容貌的五種魔藥,“紫菱液、黃童水、獸毛膏、迷蒙粉和冬苓藥劑。”
“我知道的肯定不如你多,但……”
“不,已經夠多的了。”
愛瑪雙眼冒著小星星,盯著他的魔法主人,讚歎道:“除了魔藥世家或天生對魔藥有共鳴的魔法師,像主人你這麽大年紀,能夠知道這五種魔藥的人,還真是沒幾個。”
“至少我是從來沒有見過,哪怕放在特納魔藥世家,也值得誇讚。”
這話可不是吹噓,更不是有意誇讚,抬高自己的魔法主人馬克,好來個水漲船高,變相說她愛瑪有眼光。
光背名字不算什麽,但問題就在馬克說的這五種能改變人容貌的魔藥上。
要知道愛瑪知道的十三種改變容貌的魔藥,就數馬克說的五種靠後,也就是說,它們不是簡單的魔藥魔法書籍就能看到,至少要對魔藥有很深了解,才有興趣去翻閱。
從中摘錄出來,記到腦子裡,成為屬於自己的魔藥配方。
而在瞧馬克的神情,輕松說出這五種魔藥,並有想將配方與製作過程說出的欲望,愛瑪就知道,他的主人在魔藥上的造詣,並不算低。
天賦不知道,但就知識而言,已然超過喬森。
如果豪斯不是莫爾斯的大兒子,她主人一定也不弱於他。
這裡是有她主觀意識的作用,但馬克的確在魔藥上有些自己的見解,而且還付諸於行動。
欣喜是欣喜,愛瑪能跟隨這樣的魔法主人,怎能不讓她歡喜。
但針對馬克說的五種改變容貌的魔藥,她卻搖搖頭,予以否認,這讓瞧著她的主人,自然皺起眉頭。
“哪裡不對?”
“是太對了,但問題就在主人先前說的那句話。”
“因此,這五種能夠改變容貌的魔藥,都不適合,或者說太難製作。”
愛瑪摸了摸自己的魔法袋,攤開手掌,表示現在的她,沒有可以製作的藥植,就像巧婦沒有米,所以做不出香噴噴的飯一樣。
馬克點點頭。
他在之前已經有打算,那就是提前到萬壽山,憑借小麟大肆采集藥植,不僅填充龍元卷軸內藥植的空虛,還能為以後煉製魔藥,或應急做萬全準備。
而五種魔藥中,他最看好的是獸毛膏。
為了接下來尋找荊棘花木盒的任務,他要改頭換面,最好就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獸毛膏正符合。
首先能讓他變成虯髯少年,一身濃密到爆炸的汗毛,鬼才能認出來。
其次,就是身體也會變得粗獷,像是個常年乾農活的少年漢。
這般身份,作為旁觀者是最好不過的。
但他的魔法仆人不同意,怎麽能變醜,必須要英俊,所以為他的魔法主人,從她知道的十三種改變容貌的魔藥中,選出一種名叫克克萊翁的容貌藥劑來。
結合馬克所說,煉製簡單,實用性強,關鍵是存在時間,至少一周。
而且愛瑪只差一株藥植就能製作。
最快不過一個小時,就能完成煉製,而製作出的魔藥,能夠使用三次,時間就是二十一天。
還有讓她滿意的是,克克萊翁藥劑是根據使用者容貌進行改變。
如果使用者貌美,那就會更貌美,如果醜陋,那可以直接不用,不然絕對嚇死個人。
改變容貌的魔藥確定下來,馬克將他的計劃簡單說給愛瑪。
當聽完馬克的計劃,愛瑪真有種無法忍耐,躍躍欲試的念頭,恨不能也參與其中,讓這出新戲變得更加生動有趣。
但心裡的喜悅還沒堅持多久,便被馬克接下來的安排,澆的是透心涼。
魔法仆人真沒想到,她就要和魔法主人分離。
只要馬克動身前往甕溪村,尋找荊棘花木盒,主仆之間要保持三個多月的離別。
異地戀?
愛瑪的腦中不知怎麽得,竟然拚湊出這樣的詞匯來。
對她來說好像是這個樣子的。
馬克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考慮的是如何保護愛瑪安全,甚至告訴他,直到緊接甕溪村,他才會與魔法仆人分開。
而自己擁有的五級魔獸羚犀,還有繳獲豪斯坐騎角鷹。
不僅是愛瑪的代步工具,還是她一路上的保護傘,只是這些還不夠,馬克必須馴服一頭更為強大,戰鬥更為凶狠的七級魔*給魔法仆人。
此時的愛瑪努著小嘴,就像是個欲求不滿的小婦人,非常不情願地要與馬克分開。
那種我真應該和傑西卡學學如何做飯。
甚至學習如何取悅魔法主人的念頭,添滿她的腦袋,即將擠爆,炸裂開來。
說什麽都晚了。
就算提前說,也改變不了馬克的主意,荊棘花木盒這出戲,只有他來完成,關鍵是變數太大,少年真的不好掌控,而愛瑪是他的仆人,卻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行動不統一,偏差被任何一方看出來的話,那主仆有一方遇難,都是要命的。
愛瑪傷心得不得了,努起的小嘴都夠存眼淚的。
而就在這時,一封魔法信件,從天邊飛來,向著馬克所在激射而來,但被他早布置的禁魔咒阻攔下來。
瞧著信上的火漆封緘,來信者竟然是喬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