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走進來本來想說話的,可是看情況是不太現實了。
於是音便給了劉楓一個眼神,示意他出去說話。
劉楓也看懂了音的意思,深深的看了單雲裳那蒼白的小臉一眼,隨即便跟著音走了出去。
……
與此同時,地上世界。
一處叢林之中,有著一塊剛掩埋好的泥土,正是之前劉楓和蕭奕痕處理那名金丹修士的地方。
此時,這一片明眼就能看出是新掩埋的泥土上,鑽出了一隻手!這只是沾滿了血與泥,看起來非常不堪!
可這只看起來不堪的手卻是猛然一動,開始朝著四周的泥土挖去,不久,一個滿身泥土的家夥就這樣從泥土裡鑽了出來。
如果劉楓和蕭奕痕在這裡,那怕是要嚇死!這家夥真的是詭異的很呐!
這家夥是蕭奕痕親手將其斷絕聲息的,就連劉楓都確認過了的,可沒想到這家夥還能活過來,劉楓之前是想過要把這家夥直接燒了的,畢竟這樣比較乾淨,但是礙於蕭奕痕心中有執念,他們劍修要尊重每一個對手,贏了對方要讓對方有尊嚴的死去,輸給對方,自己也不能死皮賴臉的求死求活。
所以蕭奕痕就給這家夥留了全屍,可沒想到這回又活過來了。
想想也是,當初給單雲裳一劍削了腦袋都能活下來,這一點倒是不怎麽奇怪了。
只不過這金丹修士的模樣卻是大有變化,之前還是一個精神滿滿,朝氣蓬勃的年輕小夥子,現在呢……就一半隻腳入土的糟老頭子!
想來便是使用了什麽以壽元為代價的存活方式,竟然死而複生。
“該死的萬劍門老狗!要不是我睿智,恐怕早就死翹翹了!那個流裡流氣的家夥還想把我給燒了?你等著,等我找到恢復壽元的靈藥第一個就去把你給滅了!”
這人聲音極為沙啞,真就跟老年人無異。
爬出土後,開始用劍撐著身子行走,佝僂不已,可是剛走兩步,就猛地往遠方遁去,哪有剛才蒼老的氣勢?
在一道身影極速劃過追上那金丹修士的時候,原來是其後方有著一道氣息跟了上來,追尋著這老化的金丹修士。
追出數公裡,年老的金丹修士終於是被追上了,他的背後被一段氣芒擊中,然後便是大口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衝擊著趴在地上,滑行出好遠好遠,整張老臉都被地面的小石子小青草劃得滿是紅色。
“你……你究竟是誰?為何要殺我?”那年老的金丹修士面露恐懼,他終於是知道害怕了。
之前被蕭奕痕追殺成那樣還有恃無恐,還能跟蕭奕痕那樣老成的元嬰修士這樣“寧死不從”,那是因為自己有著獨特的存活手段。
而現在呢?自己哪還有那麽多壽元支撐自己去揮霍?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金丹之境,隨便往一個門派一站,那可是相當優厚的待遇!能享天倫之樂,誰願意拚死拚活?
哪怕現在老了,隨便找點機遇,百年壽元不就又回來了嘛!如果是現在就死在這裡,誰能甘心?
“失敗者……沒有活著的資格!”
那人渾身黑袍,蓋的那是叫一個嚴嚴實實,聲音也很冷,簡直就是要直接斷人生死!
殺……殺氣!
聽到這黑袍人的話,這年老的金丹修士渾身顫抖起來,顯然是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沙啞的聲音不禁有些不甘的怒吼,“我……我為誅仙盟出生入死!你不能就這麽對我!”
“你的存在,
會暴露很多。”那聲音依舊冰冷,不近人情。 “我從沒有背叛過組織!饒我一命,我會守口如瓶的!”他抱著最後的希望,想要求取最後一絲生機。
“你的人或許會,但是……”這黑袍人面對老年金丹修士的淒慘現狀沒有任何動容的意味,聲音讓那金丹修士如墜冰窟,“但是你的靈魂不能保證!”
黑袍人渾身殺意湧動,赤紅色的匹煉氣芒閃過,年老的金丹修士慘叫聲響起,讓人不寒而栗。
“你就算是殺了我,也不能阻止誅仙盟出世的消息暴露,因為……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哈哈哈……啊——!”
那金丹修士生命中最後說出的一句話,卻是讓黑袍人渾身一震,大感不妙,最後直接下了狠手,將那金丹修士大的灰飛煙滅!
接著,黑袍人便帶著陰沉的臉色,離去了。
這裡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只有周圍蒙上一層血霧的灌木小草,閃過詭異的光芒。
……
“老子才知道,這是以生命為代價的二次覺醒。”
暗精靈王國裡,禁地秘洞外面,劉楓聽了音的一番解釋,才明白這一切有多麽令人心酸。
單雲裳將事情都告訴了音,音又轉達了劉楓。
原來,單雲裳那日是使用了蟬鳴劍意的覺醒之技,爆發出蟬殤劍意才面前抵擋住實力不俗的血修紅眼,後面金丹修士出現帶去劉楓和小月的死訊,這才將蟬鳴之殤爆發至第二次覺醒。
在以近乎全部的壽元作為代價之後,單雲裳秒殺了血修和那名金丹修士。
雖然是秒殺,但是那血修和金丹修士都有著獨特的保命方式。
解決完那名血修和金丹修士之後,單雲裳便離開沒有管那兩人了,直接就離開了,她要去找到劉楓和小月。
於是那名血修不知為何活了過來,在之後與音派出的暗精靈部隊遇上,還好血修身受重傷,沒什麽威脅了,要不然暗精靈部隊還得全滅了。
至於那金丹修士,頭顱都被削了都匪夷所思的活了下來,在之後便是被蕭奕痕追殺,再遇到劉楓。
尋找了整片森林都沒有找到劉楓和小月,單雲裳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於是就開始在這片大荒裡尋找,出了森林,駕馭著飛劍到處跑,結果就造成了那副模樣,也就是劉楓開始見到的模樣,那種持續透支生命力,燃燒壽元,即便死亡也要完成的執念……
後來單雲裳在大荒之中尋找未果,便細細思索起來,以劉楓和小月的實力,根本走不出森林多遠,於是她又回到了森林,突然想到這裡的禁空機制,森林上面沒有線索,那這地下說不定就會有線索。
她自己曾經也猜測過這地下可能棲息著什麽種族。
於是,單雲裳就來到了那處巨大的裂縫旁,躋身就往裂縫下面探了下去。
然而當初那名金丹修士就是下去探索過,由於劉楓和小月早早被音救下,故此那金丹修士沒什麽發現。
單雲裳這次下去依舊也沒什麽發現,但幸運的是,單雲裳回到裂縫旁的時候,正巧遇上了音派出的暗精靈部隊。
蟬鳴劍意的特性是整個暗精靈一族所銘記的一個重要的點,暗精靈部隊幾乎是第一時間上前詢問單雲裳劍刃上的蟬鳴劍意。
因為當時的單雲裳一直是處於一種透支狀態,並且持續維持著蟬鳴之殤的二次覺醒,被暗精靈部隊認出來也無可厚非。
接著,單雲裳被帶到了暗精靈王國,遇上了音,給音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同時也從音這邊得知了劉楓和小月的下落。
當他們趕到禁地秘洞中時,又遇上了加納的瘋狂入侵。
音原本就發現單雲裳的狀態不對,要單雲裳先去休息,讓自己率領暗精靈王國的戰士抵禦就好了。
可單雲裳無法安心,她在未親眼確認劉楓和小月的安全之前,她的神經一直讓她無法安靜下來。
就像是捕獵的雌獅子,在未捕獲到獵物前,它會一直想著自己正在挨餓的孩子,即便捕不到獵物,也要繼續捕獵下去,就像是那種特殊的精神情感,一直讓單雲裳堅持著。
直到單雲裳看到劉楓的那一刻,她那緊繃著的弦才放松下來。
聽完音講述的一切,劉楓陷入了無盡的沉思。
“她燃燒了幾乎全部的壽元……”劉楓還記得音的這句話, 自己也不由得呢喃著,將劉楓的內心狠狠的敲擊了一下。
這聲呢喃落入音的耳中,卻是激起了音心中翻滾的浪濤。
這個世界,真的有這種傻乎乎的人嗎?
還記得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見過很多的人情冷暖。
那些人在死亡的威脅下,什麽事都乾的出來,他們拿錢給劉楓,讓劉楓不要殺他們,還那房子,房產證,身上的名表,金銀寶珠,甚至是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女人都能給推出來,嘴裡說著肮髒不堪的話,“給你!什麽都給你!只要你饒我一命!你看我這女情人,長的好看吧!送給你了!你帶回去隨便你怎麽玩弄!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只要你能夠放過我……”
當然也有截然相反的一面,“你要殺我,我沒意見,誰讓我沒實力,但我有一個要求,你要答應我,放過我女兒(老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這事是我自作孽,不關他人,他們是無辜的……”
種種一幕浮現在劉楓的腦海裡,那一刻,劉楓的腦袋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他捂著腦袋,蹲下身子,腦袋埋的很低很低,發絲上還有殘留著的加納的血液,混在手心裡,捏的與頭髮摻和在一起。
就連音也不忍心看著劉楓這個樣子,她也蹲下身子,拿出一塊娟秀的手絹,幫劉楓清理身上其他地方的一些殘余的加納的血跡。
她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意味,她很想與劉楓一起分擔一些心裡壓力,但又無可奈何,即便自己是一國之主。